雍州入流州,走官道要平白浪費四五日光陰,遠不如走山林小道來得快,峨眉、華山、衡山三個中上等門派聯合到一起,大概有四五十人。
“流州本就是險惡之地,加上半仙兵現世的消息傳遍大楚,此行都務必小心謹慎,切莫招惹到隱世不出的高人。”明渠師太照例叮囑門下弟子小心。
“不過是些亡命之徒,山林草莽,不足為慮。”凌統是衡山掌門的大弟子,在一眾師弟面前表現得大義凜然。
晉粱老老實實跟在父親身後,懷裡抱著蠻鬼劍,自從那日蠻鬼劍露出本來面目後,晉粱是倍加呵護,夜裡睡不著覺來回擦拭。人前從不拔出來炫耀,生怕他人起殺人奪寶的心思,給華山招惹麻煩。
峨眉弟子中倒是有幾個小道姑看了過去,自小到大沒出過山門,對山下自然少不了好奇憧憬,再加上凌統長得確實有幾分風流倜儻,女人緣不會太差。
衡山陸掌門只是瞥了一眼自家弟子,絲毫沒有責怪的意思。
眾人尋了塊陰涼處歇腳,晉粱一人獨自依靠樹乾,蠻鬼抱在懷裡,閉目養神。
凌統還在周圍弟子的奉承聲中說著自己走江湖時的壯事,事事說得驚險萬分,頓時俘獲了一群迷弟迷妹。
“凌師兄,聽說你當年把牛頭山五怪打得哭爹喊娘,其中有個什麽……青眼鬼,對,就是這麽個名,那個青眼鬼認你做了乾爹。是不是真的?”
“那當然是……”凌統還沒說完,就有一塊石子飛過來,陸掌門第一時間察覺到,踢起一截枯樹乾砸歪凌統,那枚石子擦著凌統耳邊射過去,石子咚一聲打到旁邊樹乾上,稀稀拉拉打下枝葉無數。
“當然是放屁!”
聲音陰森,從林子深處傳來。
緊接著又甩出兩枚鐵蛋石,砰砰兩聲,臨近的兩名衡山弟子被砸中,一並倒飛出去。
“一個乳臭未乾的娃娃也敢大言不慚,老夫就站在你面前,讓老夫叫你聲爹聽聽。”腳步聲越來越近,一個烏發老人現身出來,他面色陰沉,那對青色眼睛讓人發瘮,不敢與之對視。
“青眼鬼,你怎得在此!”陸掌門將凌統拽到身後,舉起佩劍擋在身前。
“老夫行走江湖,想在哪便在哪,還要跟你衡山打招呼不成?”青眼老鬼斜視陸掌門,嘴角不屑地扯扯。
“青眼鬼,怎麽說你也是成名已久,對一個小輩出手,有失身份吧。”晉掌門站出來,他並沒有表現出動手的意思。
“老夫行事向來不需要理由。”
陸掌門臉上露出鄙夷之色,若單是一個青眼老鬼他怎會在乎,堂堂一派掌門單手能降了他。
可青眼鬼並非江湖上的獨行者,他有四個結拜結拜弟兄,並稱牛頭山五怪。五人單獨在江湖走動翻不起丁點波浪,可若是一齊現身,實力不容小覷。
就剛剛彈出來的那三枚鐵蛋石,十之八九出自五怪中排行第五的千機手。
那樹林深處是否還有其他人,不得而知。
“怎麽,一山之主就這般軟蛋,連和老夫交手的勇氣都沒有了?”老鬼伸手點指住臉色鐵青的陸掌門,挑釁之意不加掩飾。
當著諸多小輩的面被人尋釁,陸掌門面色自然好看不到哪去,隻覺得怒火中燒,袍袖震蕩。
“你待怎樣?”凌統在師父身後探出脖子,反問一句。
“怎樣?”青眼老鬼盯住躲在陸掌門身後的凌統:“留下你的一隻耳朵,www.uukanshu.net 一隻手,跪在地上扣頭三響,高喊爺爺,便饒你性命。”
沒等他說完,就覺得面前寒光一閃,陸掌門已然拔出手中劍,斬殺向青眼鬼。
青眼老鬼身形往後錯了幾步,雙手呈爪,避開劍身要與陸掌門貼身搏鬥。
晉掌門、明渠師太走在眾弟子前面,旁觀著兩人的打鬥,名門正派不屑於以多欺少,或者說不想留下以多欺少的口實,所以他們選擇觀戰。
白若素、林香一左一右站在明渠師太身後,她們也是初涉江湖,與人交手也只是同門間的切磋,從來沒遇到生死鏖戰,如今趁著眼前機會,明渠師太有意鍛煉她們。
“你們看那青眼鬼身手如何?”
“一味冒進,不去防守抵禦,走的以傷換傷,以命換命的路子,不是正途。”林香把目光落到青眼鬼出手與撤步上,分析的很有道理。
明渠師太點點頭,又看向白若素。
“師姐所言極是。”白若素沒有多說話的意思,表情冷淡地站在原地。
嘣!嘣!
從林子中有打出兩枚鐵蛋石,全都打向陸掌門的膝蓋骨,這要是打上,陸掌門的下半生怕是要在床榻上度過。
一聲清脆劍吟聲同時響起,晉掌門投擲出佩劍,將兩枚鐵蛋石盡數攔下,身形一飄,落到佩劍旁,身手握住劍柄。
林子裡一齊走出四個人。
為首的是一頭白發,駝背的老人,手裡杵著一條龍頭拐杖,正是五怪之首的白頭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