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風聚氣,得水為上,故謂之風水。”
這段話是我在爺爺的一本書上看到的,那本書已經破爛不堪,封皮都沒有了。但是爺爺還一直收藏著,直到我能認識字的時候,才允許我去看。
年幼的我一直不知道是什麽意思,隻覺得與自己所學的知識不一樣,直到後來我才明白原來那本書是關於風水的。
我出生的那幾天,天空陰霾密布,爺爺總覺得這不是個好兆頭。好在我安全落地,母子平安,眾人緊張的情緒才有了放松。大家小心的照料著我,生怕我感冒發燒。
一直持續到我記事開始,我的父母是鄉村的老師,所以陪伴我更多時間的就是爺爺奶奶。
小時候總是看到十裡八鄉甚至更遠地方的人來找爺爺,那會不知道去幹什麽,只知道每次爺爺回來都能帶給我許多好吃的。
好奇的我就問奶奶:“那些人找找爺爺幹嘛?”
奶奶就會告訴我說:“去幫別人選擇吉日。”
那時候不懂吉日是什麽,就不停地詢問奶奶,奶奶被問煩了,就說我長大了全都會明白。
家裡還有許多的神像,每逢初一十五爺爺都會親自去燒紙上香,我只是覺得好玩。
直到後來我才知道爺爺原來是個風水師,專門幫人尋墓地,看地基,甚至是處理一些無法解釋的事情。
我的父母都覺得他那一套是老迷信,只是沒有到處坑蒙拐騙,也就由他去了。
這種情況持續到了一個炎熱的夏天,那個夏天很煎熬,地裡的莊稼乾死了一大半,水渠都沒有水了,天空也是遲遲的沒見下雨。大約晚上十點多的時候,同村幾壯年男子抬著一個人急急忙忙的衝進門。
在門外就大喊道:“林叔在嗎?”
聲音很是焦急,連續喊了幾聲,爺爺才把門打開,四個人抬著一人,旁邊還有一個婦女。
看著幾人,爺爺說道:“先把人抬進來?”
他們一直把人抬到最裡面一個漆黑的房間內,放在一個椅子上。這個人我見過,是我玩伴的父親,身材很是魁梧。只是此刻猶如死人一樣,面色發白,身軀微微的顫抖,雙目緊閉。
我還沒有睡著,就從床上偷偷爬了起來,躲在一旁觀看。奶奶好像對這些習以為常了,去屋子裡,把那些神像旁邊的三隻蠟燭全部點燃,拉開神像上面的紅布,然後退了出來。
爺爺觀看了許久,在張叔身上摸了摸,又仔細觀察了一會,詢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張嬸還在不安的落淚,說話都有些不利索,只能由身旁的人回答。
那人說道:“我哥今天去趕集的,但是一直到下午天快黑了還沒有見到人回來,我嫂子就叫上我們出去找找,最後在離村莊四五裡地的地方找到的。發現的時候已經這樣了,我們不知道怎麽辦,只能送你這裡了。”
聽完他的話,我爺爺沉思了一會,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張嬸明顯等不急了,哭著問道:“林叔,老張到底怎麽了?”
爺爺看著眾人道:“我看他這樣子就像被什麽東西纏住了,魂魄被嚇丟了。只是按你們說的來看,趕集那條路上沒什麽有問題的地方,這還在天沒完全黑的時候出現。”
那條路我也知道,路很大,樹木林立,不見有什麽問題。我跟爺爺出去,只要碰到有什麽他感覺不對勁的地方,都會告訴我,並且囑咐我不準單獨從那些地方經過。
聽到這些,
幾人有些焦急了,如果連爺爺也沒有辦法,那他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就在此時,爺爺說道:“你們出去,讓我試試。”
然後都被趕了出去,屋子內就剩下爺爺和張叔,關上房門,裡面的一切他們都看不到。
幸好我在的地方有一個小洞,剛好能看到裡面的一切。奶奶給幾人倒上水,讓他們不要著急,等出來後再看結果。
爺爺的白發在燭光下閃耀,微微佝僂的身體,只見他先是把搭在神像上的紅布披在張叔身上,接著不知道從那裡拿出一瓶水一樣的東西,塗抹在了眼睛上。塗過之後我發現他的眼睛更有神了,點燃一些黃紙,燒了三支香,對著神像拜了拜。
突然他像看到了什麽驚悚的東西,臉上抽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
我看到他的目光對著張叔,只是我看去什麽都沒有發現。
爺爺把香插進香爐裡,從旁邊的抽屜內拿出一盒朱砂,雙指沾了一些,點在了張叔的眉心。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爺爺做這些,當時感覺很是好玩,完全不知道危險,還伴隨著一絲絲的害怕。
“叮鈴”一聲,爺爺手中的鈴鐺響了起來,口中還說著什麽,只是完全聽不清楚。
就是這一下,原本還在沉睡的張叔瞬間動了起來,面目有些猙獰,臉色也變成了鐵青色。他剛要起身,爺爺又是拿著鈴鐺對著他一搖,接著張叔倒在了椅子上,咬牙切齒。
如此掙扎了許久,感覺差不多了,爺爺才說道:“走還是不走?”
我有些納悶,這話是說給誰聽的,張叔現在明顯無法言語。
就在我疑惑當中,陰冷的聲音響了起來。“不走,有本事你就趕我走啊?”
一句話讓我掉入了冰窟當中,身體發冷,半晌無法說話。
爺爺聽到此話,一手抽出一根木條,我知道那是一條桃木,而且是幾十年的桃木,上面已經被磨得光亮。
桃木上撒了一些液體,張叔身上的紅布被爺爺拿來搭在頭上,左手持著鈴鐺,右手拿著桃木,鈴鐺響起,桃木就會落在張叔的身上。
打的那一下並不重,但是張叔卻慘叫連連,很是痛苦。
整整過了半個鍾,張叔好像堅持不住了,不斷的求饒,希望爺爺放過他。爺爺還是沒有停手,繼續如此,口中念著的東西沒有停下。
大約不到十分鍾,張叔實在扛不住,就說道:“走水路。”
這時爺爺才停下,隨手拿來一張黃紙折成船隻,打開房門,呼喊幾人進來,悄悄吩咐了幾句。幾人抬著張叔走了出去,爺爺拿出一張泛黃的紙,上面畫著我看不懂的圖案,帶在身上緊隨其後。
我在暗中看到張叔不經意間瞄了一眼黃紙,打了一個激靈,眼中的戾氣瞬間變成了害怕。
看到大家出去,我也要跟去,不料被奶奶逮到,只是我不斷地央求,奶奶拗不過我,隻好帶我在後面跟著。
其實從我醒來偷看的時候爺爺就知道了,只是這一次他沒有趕我,而是允許我在哪裡偷看。
出了門一直往東邊走了一裡左右,那裡有一條對我來說很大的河,但是現在只剩下一點點水流,好在沒有徹底斷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