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過了十多分鍾眾人才來到河邊，河床上到處都是石頭，手中的火光照的也並不怎麽清除，行走起來很是麻煩。

　　磕磕跘跘的靠近水邊，我和奶奶站在一旁，沒有靠的太近。

　　四周的蛙叫不時的響起，雖然是晚上，但是許久沒有下雨，空氣很是悶熱。大家身上的衣衫早就被汗水打濕了，眾人一語不發，等待著爺爺接下來的操作。

　　只見爺爺抽出三根香，放在火把上點燃，對著河水拜了拜，接著插在地上。

　　轉頭對著張叔說道:“還不走?”

　　張叔的臉龐在火光下顯得如此的猙獰，還想要幾人的合力。可是當爺爺拿出那張泛黃的符紙時，他還是有些懼怕。

　　不甘的回道:“你把紙船拋入水中。”

　　聲音很是冰冷，沒有一點人該有的感覺。

　　爺爺也不說話，雙指夾著紙船，輕輕落入水中，河水帶著紙船慢慢向下遊流去。

　　速度不算太快，幾人緊張的盯著張叔，只見他緩緩閉上了雙眼。就和睡著了一樣，身軀直挺挺的往後倒去，幸好幾人扶著他，才沒有跌落在地上。

　　看到這裡和張嬸她們松了一口氣，張叔的呼吸總算平穩了。

　　眼看紙船就要消失在大家的眼前時，爺爺臉頰上布上一層怒色。

　　直接伸出藏在掌心的符紙，大聲呵斥道:“竟然還想騙我，你是想要魂飛魄散嗎?”

　　突如其來的斥責嚇了眾人一跳，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林叔這是怎麽了?”張叔的弟弟在一旁很是緊張。

　　爺爺再次拿出朱砂，在張叔的手心，太陽穴，胸口，足底，後背點了許多下。再把桃木也拿了出來，示意眾人退後，把張叔放在地上。

　　我在一旁看的雖然有些害怕，但更多的還是刺激與好奇。

　　“這家夥在蒙騙我們，以為紙船消失，自己暈過去就能騙的了我。”

　　說罷舉起手中的桃木打了下去，只是一擊，張叔的身體就在不停地顫抖。

　　接著突然睜開雙眼，發出慘叫。原來他是想要用這種計量來騙過所有人，可惜爺爺見多廣泛。

　　第一時間他雖然假裝暈過去，但是他忘記了，沒有載他的船，就是正常的紙船。爺爺見過從水路而走的髒東西，所以他失算了。

　　這次讓眾人更吃驚了，幸好發現的早，要是晚了張叔的命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說了。

　　“再不走，我就讓你從這個世間消失。”爺爺不再多語，把皇符貼在桃木上，擊打下去。

　　張叔痛苦的嘶吼著，好像比剛才還要痛苦。

　　當時還小，覺得小老頭在吹牛，要是真能讓張叔身體裡的髒東西魂飛魄散，還說那麽多廢話。後來，我才明白原來不是那會事。

　　張嬸幾次想要衝過去，但都被她的弟弟拉住了。

　　這次張叔抵抗的時間還挺久的，眼中全是戾氣，就像殺了我們也不解氣一樣。

　　“我走，這次我真的走。”到最後還是以髒東西的求饒而結束。

　　爺爺不知道何時手中又拿著一隻紙船，河邊的香早就滅了。重新點上三支香插在岸邊，紙船也落在了水中。

　　小心翼翼的取下皇符，拿在手中，爺爺蹲在張叔的額頭旁邊，貌似一有不對就要貼在他的頭上。

　　看到沒有辦法的張叔，雙眼一番，四肢一抽，徹底的不再掙扎了。

　　一陣陰冷的輕風刮過，紙船往下沉了一點點。

　　我的眼中竟然看到一絲黑煙，

我問奶奶，奶奶說她們沒有看到。　　黑煙落在紙船上，順著水而下，不到十多米的距離，紙船就在河中轉圈，好像再被什麽東西拉扯一樣。

　　看到這裡爺爺才招呼眾人扶起張叔，給他披上衣服。

　　張嬸上前說道:“那髒東西不會再回來吧?”

　　爺爺起身搖了搖頭，回道:“走上了那條道，他回不來了，你們可以放心。”

　　聽到這裡才讓大家都安心了。

　　正在說話間我看到水中的紙船像是被什麽東西一扯，然後吸入了水底，至此消失不見了。

　　一切結束已經深夜了，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髒東西，以前竟然聽人們討論，但是沒有這次親眼見到更為神奇，一種莫名的思緒飛上了我的心頭。

　　爺爺看了看四周，本來的蛙叫聲現在沒有了，可能是剛才張叔的聲音驚擾了它們。只有緩緩流動的水聲，和我們的說話聲音。

　　回去的路上張叔慢慢轉醒，說話也是有氣無力的，就和大病了一場一樣。面色還是很不好，見到他這樣大家都不在擔心，只是身體陽氣損耗的厲害，修養幾天就好了。

　　當問起發生了什麽時，他回憶了一會才說起。

　　當天下午臨近日落的時刻，他走著走著有些尿急，就往山林裡面走了走。尿著尿著突然看到那裡有一截四五厘米的白骨，他心想肯定是什麽動物的骨骼，也沒有在意。

　　不曾想剛尿完一會， 準備走出去時就一下子什麽也不知道了，醒來就在這裡了。

　　聽完他的敘說，爺爺沉思道:“那應該是上你身那位的骨頭，本來在地下也是相安無事，沒想到被你用那種方法帶了出來，自然心生懸念。好在經歷了太長的歲月，他也沒多大能量了，要不是就不好說了。”

　　聽到這話張叔心中也是一陣後怕，髒東西能量太弱了，再加上人本身的陽氣，才支撐了這麽久。要是那些在陰氣很盛之地產生的東西，恐怕張叔就不止丟掉半條命那麽久了。

　　爺爺一路上也沒有和我說話，只是叮囑他們以後要多注意。張叔這幾天多曬太陽，多補一下，爭取快速恢復原有的陽氣，還要祭拜家中的一些神像。

　　人的身體陽氣若是不足，就算沒有髒東西的，也會讓身體生病，精神出現混亂，這樣下去遲早會命喪黃泉。

　　這些我也半知半解的記了下來，回到村中都已經入睡了。

　　張嬸她們不斷地對爺爺道謝，甚至拿出了一些錢財，但是爺爺沒有接受，拉扯了許久，才把他們打發走。

　　並告知他們今晚不要動張叔身上的朱砂，等到明天早上起來再洗掉就可以了。

　　幾人走後，爺爺把桃木從新放在神像旁邊，皇符被他小心翼翼的收在盒子裡，那片紅布重新搭在了神像的頭上。

　　再為幾尊神像點上香燭，才走出內間。

　　身為小孩子的我已經困得不行了，早就入睡了，後面還有什麽我也不清楚。

　　只是在我沉睡中隱約感覺到爺爺奶奶也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