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城的姚氏糯米酒,可是徽城一絕,口感綿軟甘甜,易於入口,若有如無的米香氣,把暴烈的酒馴化成滋潤身體的瓊漿玉液。讓從小接觸啤酒,白酒的郭文口舌大開。不過後果也是慘不忍睹,回到軍營,整個腦袋像炸裂一般,胃裡翻江倒海的鬧騰,吐了三四次,總算安穩下來,直接睡到第二天的中午。
整個軍營,不停的乒乒乓乓的敲打聲,郭文從床上爬起來,推開門。外面簡直是一副工地模樣,到處是穿著灰白,青藍色短褂的工匠。看到郭文站在院子裡,錢鏢走了過來,“郭老大,剛起?”
經過這麽多天的相處,整個治安團都知道郭老大私下裡脾氣謙和,待人也坦率,沒什麽架子,私下裡開開玩笑也是常事。
郭文指了指周圍的蓋房子的工匠,問道:“怎回事?你們請的?”
“沒有郭老大的命令,我們哪敢呢?這是一大早,縣政府派過來的,還跟來一個民政科的,說是縣政府給我們修整房子,看你醉酒沒醒,就沒來得及告訴你。”
不僅有工匠,還有電工,原來這軍營裡的電線長時間沒住人,都被附近的小偷小摸的把電線偷走了,民政部門也特點找幾個電工過來重新布線。真是打瞌睡有人送枕頭,正想著這事呢。原以為徽城屬於邊緣地帶,不會有什麽電力供應,誰知道昨天赴宴的酒樓就有電燈照明,還想著以後自己扯一個電線,沒想到縣政府想的很周到啊,禮沒白送。就是不知道這電是多少伏的,正想找個電工問問。
當郭文糾結電壓多少伏的時候,金陵的軍政部可是鬧了一個大笑話,本來在蘇城修整的第三師傳來捷報,說是在駐地擊落了兩架日本轟炸機。陸軍擊落飛機本來就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情,第三師還極其缺乏防空武器。
想想速度在兩百,防空武器齊備的情況下,命中率在40%,要是在歐洲戰場,飛機速度飆到四百以上,命中率那是指數級下降,不到10%,同時陸地上空可供機動的范圍很大,大型防空武器不容易機動,這就造成了陸軍擊落飛機的難度。
防空武器真正發揮作用只能在海上,所以軍艦的命中率高,因為在單位面積內布置的防空火力密集程度是陸地軍隊的二十倍以上,而海上艦載機只能在攻擊目標的周圍做機動,在限制狹小的攻擊范圍內同時敵方火力的密度又增加二十倍……
民國空軍三百多架,滬都會戰三個月也就打下來兩百多架,自己的飛機損失一百多架,日軍初期大多數使用雙翼機,飛行速度慢是最大的缺陷。陸軍六十多萬精銳也就打下來三十七架,可以說底層軍人打下一架連升三級,賞金數千大洋不是開玩笑。
尤其這兩架飛機還是單翼轟炸機,第三師可是大功一件。不過也就僅僅各了兩個小時,同駐地的桂系第七軍也上報了擊落日本敵機的事情,不過上面詳細描述的是駐地隔壁的徽城治安隊,使用兩門德製88高射炮和十余門厄利空機炮搭配上百挺高射機槍組成的火力網擊落的,數據詳實,信息可靠性也非常高。
但是那是雜牌軍,還是桂系上報的,一方是自己人,一方是對手。軍政部自然偏向於第三師,於是隔天中央日報就發文報道了此時,詳細過程省略,就是拚命的誇獎第三師為國盡忠的努力和決心。
誰知道怕什麽就來什麽,當天救亡日報,大公報最新的一起報紙,發售區域無論在金陵還是蘇城,滬都,都詳細報道了徽城治安隊在蘇城駐軍地擊落兩架日本轟炸機的事情,
內容很詳細,包括使用什麽武器,驚心動魄的較量過程都一一詳盡。 讀報的人只要不是白癡,兩廂一對比,就知道誰在撒謊,軍政部也是聰明,第二期一開篇就重新編排了內容,說在第三師相助下,使得徽城治安隊這個小小的民團才能立此奇功。桂軍真是結結實實打了中央一個嘴巴子。
不過小小的治安隊,竟然手裡有比國軍還牛的武器,很多人不禁對這個陌生的“民團”好奇感重重。
這三份報紙都是國府重要信息通道,就連前線的委員長也看了幾遍,詳細詢問了軍政部,大呼“娘希匹!”
還是副司令顧長官聰明,三兩句,就明白了桂軍給國府上眼藥,這事不能被國民當成笑話,只能喪事喜辦。
你都有這麽大的“本事”了,還當民團,有些讓老百姓笑掉大牙了,徽城是第十行政督察區,乾脆給個第十警備團的序號,給了郭文一個少校的名頭,“養在”徽城吧。
一個警備團團長給個少校的軍銜,本身就有侮辱的意味,但是郭文腦子裡壓根沒那根回路,正在新修好的軍營裡接到電報後,樂的屁顛屁顛的。
雙喜臨門呢,另一個是,自己終於可以給手機充電了,再也不怕手機沒電了。由於不知道民國不穩定的電壓能不能給手機帶來麻煩,所以只能先給充電寶充,然後使用充電寶給手機充電。
警備團團長——少校,郭文還特意從手機裡網購了一套中央軍軍服,領標二毛一,趕緊穿上顯擺一下。現在就不自由了,需要報告給軍政部人員軍隊人員配備,地方警備團的配置都是兩個營四連製,人數四五百人足矣。
但是在郭文的眼裡,四五百人夠幹嘛,日本人快要打過來,誰聽軍政部的?直接三營起,一個營最起碼能跟日軍一個聯隊過過招,日軍甲種師團的步兵聯隊將近四千人呢,比現在國軍一個團動輒不到一千人,編制大的太多。所以咱們第十警備團的一個營最少二千人起步,只要炮兵足夠,夠日本一個聯隊喝一壺的。
網購正式開啟,忽然首頁一陣亮起紅點,郭文仔細一看,網購等級居然升到了二級,比中了五百萬大洋還高興。興奮之余郭文似乎明白這商場升級的規則了,一是余額的數量,二是郭文的軍銜等級。第二級一開,郭文首先關注的就是重武器變化,武器年限到了1937年,火炮的口徑升到105毫米,各色的火炮滿滿的兩三個頁面,後面居然還有卡車,飛機都出現了,不過年限也一同出來,1930年之前,卡車是輕型卡車,飛機都集中在戰鬥機。
那也不錯,後面還有船舶分類,嘴裡念叨著“戰列艦!戰列艦!……”郭文想多了,都是五十噸以下的小艇,炮艇,高速艇,年限也在1930年之前。
郭文正在欣喜徹夜研究手機的時候,時間正式來到11月5號的黎明,天色還未亮起,今晚月牙彎彎,天色暗淡,加上陰雲密布,海水隨著輕微的海風一波一波的低速推進,遠處的海面還是如鏡一般。
本來是看海的最好時節, 不過這平靜的海面馬上就被數百條軍艦割開了肌膚。海岸上62師炮兵第二旅二團六連三班的胡三國,被一陣尿意憋醒,守備海面防止敵軍襲擊是最耗時無聊的事,大多數士兵和軍官都不相信日本會在杭州灣登陸,所以整條線三十多公裡,就三個連防守。
崗哨裡的士兵也在低頭打著瞌睡,天氣開始轉寒,半閉著眼睛的胡三國,在戰壕坑上端著大兄弟往下面噴灑身上的熱量,黑壓壓的大海就像一個沉默的怪獸,遠遠望去還是挺讓人害怕的,尤其胡三國這輩子都沒見過大海,要是不當兵,自己在湖南老家應該種一輩子的地,娶媳婦生娃,踏踏實實的。今晚海浪聲比以前還大,月光下閃著金屬的涼意,胡三國忽然打了一陣寒顫。
回去接著睡,睡到吃飯的時候,都不用睜眼。“吱——”兩塊鐵板摩擦出寒牙的響聲,雖然大部分被海浪聲遮掩,但是還是生生的傳到胡三國的耳朵裡,胡三國半閉著雙眼睜的溜圓。沒錯,無數的小船拚命從海上劃過來。
“日本人,日本人打來了。”胡三國的聲音尖銳的像破曉的公雞,這一聲直接喚醒了崗哨,本來想呵斥的聲音,變得抖動起來,原本不到半斤重的鑼錘,崗哨用雙手才能舉起來,拚命的砸向面前的大鑼,“咣,咣,咣……”,聲音越來越急。
守備照明彈開始一發一發打向海灘,亮光底下是密密麻麻登陸的日軍,被發現了!日本海軍軍艦隨後發威,大顆大顆的重型炮彈,肆無忌憚的在防線上炸響。日軍杭州灣登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