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完飯回到營區,首先看到的是我們的被子被掀了。大多數都是疊的不好的,這就是五個班長的任務——負責管理我們的內務。
我們寢室的被子,是譚龍掀的,結果自然是全軍覆沒。
我先來說說離得最近的,215的班長吧。215的班長叫李津,瀟湘梅山人氏,18級拳術隊教官,教會了我疊被子怎麽修才能修出棱角。喜歡打王者,平常嘻嘻哈哈喜歡跟我們開玩笑,尤其是葷段子。
213的班長比較溫文爾雅,看著文弱一些,跟譚龍關系甚好,經常來214串門,叫石一行。
212的班長叫許文軒,肉嘟嘟的,這不影響他三公裡比我快。他的肉嘟嘟也離不開二樓各個寢室零食對他的滋補。
307的班長叫李琦,跟李津班長一樣同屬拳術隊,怎麽說這個班長嘞,感覺他明事理,但是看起來又有點傻乎乎的,我沒有背後說壞話的意思啊,大概是想說大智若愚是這樣吧,他總是對我說些很有哲理的話,但現在想起來時間太久,就忘了。
308的班長,對他的第一印象就是黑,他本來膚色就比較深,加上骨乾集訓的那時候太陽又曬,就更黑了。他叫廖軻,平常比較佛系,我每次去308溜達的時候他一般都在玩遊戲。
初次與這五位班長相見相知,那也是在軍訓第一天中午了,他們“慈愛、和善、面帶微笑”的讓我們這些杯子被掀的人蹲在樓道裡。抱著被子,一直蹲著。
你能怪誰,新兵都那樣。
譚龍倒是沒怎麽說我們,我們就一直蹲著。215的李津班長,調侃完215的人,就跑過來214,笑嘻嘻又帶點賤兮兮的說:“嘿呦喂,怎麽你們寢室也全軍覆沒啦?”看到他的那副表情管理我就忍不住笑。他的笑容停止了,看著我,小眼睛一眯,又開始笑,邊笑邊問我你在笑什麽。
說笑著回答:班長,你看著挺幽默挺有喜感的。
李津愣住了。
在軍營,這種特殊的環境和條件之下,你皮,那就只會有一種結果——這種結果往往會導致你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出來你和別人的不同,我們將這種行為稱之為:特殊對待。
然後我就成了樓道唯一一個拳臥撐趴著的人。
索性手裡不用抱被子了,我是這麽想的,但是李津仿佛知道我在想什麽,把被子壓到我身上。繼而又是笑嘻嘻的看著我,問:你還笑得出不?
那個時候的我還沒有得抑鬱症,情緒也一直都是樂觀的。
看到李津那副表情,我真的忍不住,我不知道該怎麽去寫,你們想象一下,一個橢圓的鍋蓋頭笑嘻嘻的看著你,還是個漏牙齒的眯眯眼,再加上他長的像我堂哥,我是實在忍不住,
於是我笑著跟他說:“班長,我實在是忍不住。”
李津一臉納悶的表情,問我說:你是不是故意搞我啊?
我說:沒有沒有,班長我真的看到你我就想笑,我真不曉得為啥。
李津不明所以,以為我很皮,故意笑他,他說:你能不能嚴肅點。
我盡量……我盡量……
在後面的日子裡,我還是見他就笑。這樣的日子保持了很久很久,唯一一次我見他的苦笑,是2020年12月30日的那個凌晨,當大巴車離開學校向車站緩緩駛去,他們乘著月色奔赴祖國的大江南北的時候,那一次的笑,是悲傷的。
秦時明月漢時關,萬裡長征人未還。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騮馬新跨白玉鞍,戰罷沙場月色寒。城頭鐵鼓聲猶震,匣裡金刀血未乾。——唐·王維《出塞二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