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人有句老話“生不入官門,死不下地獄。”
可是翁貴怡,似乎是要入官門吃官司了,至少尹旭奎是這麽認為。
尹旭奎不知道那會是在何時,但可以預見,如果真的像楊璐所說翁貴怡可能虛開巨額增值稅發票,鋃鐺入獄怕是早晚的事,並且就算現在停手也晚了。所以問題的焦點目前就在於,楊璐說的是不是真的。
尹旭奎覺得楊璐不會騙自己,就像她自己說的,人也是有老公有孩子,不想為了點錢去承擔額外的風險,所以人家說的不是假的,尹旭奎其實心裡清楚,之所以想去求真,不過就是鴕鳥行為。
無論如何,尹旭奎是不願意看著翁貴怡將來有天真的鋃鐺入獄,即便他已經放下所有對翁貴怡的感情,也知道翁貴怡心裡早沒了自己,可畢竟夫妻一場,何況她還是尹小賢的媽。
但問題是如果楊璐說的事兒坐實了,這也是個無解題。如果事兒翁貴怡已經做下了並且還在繼續坐下去,真要有天被上頭查下來,跑是跑不了,眼下要是停手,但以前開的票要是東窗事發,也一樣跟著吃瓜落,而如果要是翁貴怡不停手繼續乾,那累加的犯罪案值將如滾雪球般越滾越大,未來可能的刑責也就越重。
因此尹旭奎是真的沒有一點好辦法,最關鍵的是他還是銀行的股東、也是二老板,一旦將來真出了什麽事,會不會把他牽涉進來不知道,但銀行系統的員工要是家屬涉及經濟犯罪,這是異常敏感的,自己的工作都有可能因為翁貴怡這事保不住,而最嚴重的是,如果翁貴怡出事,作為直系親屬的尹小賢這一生的前途都將受到影響。
當天和楊璐分開後,尹旭奎就因為走神追了人的尾,好在車速不快,也有保險,雙方保險程序一走,車就被送到了修車廠,接下來幾天尹旭奎也沒心思去提車,因為他想這事想的是精神恍惚徹夜難眠,白天上班的時候遇到有來行裡辦理業務的客戶谘詢事情,好幾次都語無倫次答非所問,惹得主任批了他好幾次。
最終尹旭奎還是決定就這事兒找翁貴怡談一次,於是趁著一次輪休的傍晚,尹旭奎給翁貴怡去了電話,電話很快就打通了,翁貴怡也接了,只是開口的語氣就頗為不耐煩。
“喂?什麽事?”
“有些事想找你談談。”
“我現在在島上,電話裡不能說嗎?”
“電話裡說不清楚。”
“那就等我什麽時候回去再說。”
翁貴怡丟下這麽一句,立馬就掛了電話。
夏天是海島最熱鬧的時節,夕陽西斜,陽光將沙灘映成了一片金黃色,一整天都懸在天上的太陽將沙灘和海水都曬的暖洋洋的,沙灘上到處都是遊客,赤裸著上身隻穿條泳褲的男士和身著各色比基尼泳裝的女士及一些套著泳圈的孩子在岸邊水裡盡興的玩鬧。
尹小賢和王明遠也夾在其中,他們像是一對真正的父子,在奔跑、笑鬧著,王明遠時而扛起尹小賢在沙灘上瘋跑,時而兩個人就撲進水裡打起水仗,翁貴怡陶醉在這片溫馨的場景中,又哪有閑工夫聽尹旭奎說話,掛斷電話之後她直接拿起手機打開鏡頭給兩個人抓拍照片,在她心裡這鏡頭太珍貴了,這或許證明將來自己是真有可能和尹旭奎離婚,帶著尹小賢和王明遠一起生活,而到目前為止她已經為此開始著手準備了,而帶著尹小賢從家裡搬出來,就是第一步準備。
“媽媽,救命啊。”
剛放下手機,
翁貴怡就看見尹小賢在王明遠的追趕下朝著自己衝了過來,兩條小短腿在地上不停的倒騰,翁貴怡張開雙臂順勢接過,卻被有點分量的小家夥給壓倒在地,剛一坐起來,這邊王明遠又一個類似踢球滑鏟似得動作躥到了翁貴怡另一側,又把她給帶倒了,三個人在沙灘上瘋了一會兒,才成大字排成一排在地上喘氣。 躺了一會兒翁貴怡坐了起來,從身邊拽過一個保溫箱,裡邊是用冰塊鎮著的半拉西瓜,她拿著杓子扣下一塊吃了,再在瓜心中間最甜的位置先挖一塊喂到尹小賢嘴裡,再挖一塊送到張著嘴等著的王明遠嘴邊,在他張口去咬的時候,突然一回手自己吃掉了,然後再看這王明遠一臉無奈又寵溺的模樣和尹小賢一起笑的前仰後合。
笑過之後尹小賢拿起一把滋水槍往海邊幾個孩子扎堆的地方跑過去了,翁貴怡則和王明遠坐在沙灘上,王明遠也不嫌熱,把尹小賢搞定之後更不用避嫌,直接把翁貴怡給摟在懷裡,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誒,剛才那老家夥打電話給我了。”
“哪老家夥。”王明遠一下子還沒反應過來。
“尹旭奎。”
“哦,幹嘛?”
“不知道,說是要找我談談,我說我現在在島上,什麽事等我回去再說,就把電話掛了,誒,明遠,你說他是不是忽然開竅,準備主動提離婚了,你知道嗎,之前我們倆吵架,他主動提過一次離婚,大概是傷了心了,結果那會兒我太彪,沒同意,現在……。”
“現在後悔了是嗎?”
王明遠有些得意的嘴角上挑,看在翁貴怡眼裡微博推薦那些網絡小說裡的邪魅霸道總裁也不過如此。
“可不嘛。”
“要不你找個時間回去跟他談談吧,順便也多顧顧你事務所的事兒,咱倆這事兒你不能什麽都交給別人來做,你不說那個叫楊璐的都跟你提過辭職了嗎?還想勸你來著,這女的咱是不是得防著點。”
“不用,她辭職就讓她走好了,勸我?呵呵,勸什麽,難不成勸我去自首,都到這一步了,把錢牢牢抓在手裡是真的。”
“可是她要走了,不會舉報了我們吧?”
“你怕什麽,楊璐畢竟是咱們師妹,走歸走,那點情誼還是有的。到時候咱再想辦法塞點實惠給她,其實咱們所裡你進來之前就有些小倒票兒的,她楊璐也知道,睜隻眼閉隻眼唄,也就是你這邊業務量大點罷了,估計是害怕了,這種女人這輩子也就這樣了,沒大出息。”
王明遠聽了,就在翁貴怡的額頭上親了一口。
“行吧,翁總,你說是就是吧,但是尹旭奎那頭,還是和他說明白吧,要不然咱倆總也不能光明正大。”
“樣兒吧你。”翁貴怡擰了擰王明遠的耳朵:“都這樣了你還想怎麽光明正大,難不成還得當著尹旭奎的面告訴他咱倆的事兒?我現在事務所那套房子還是他公積金在還好不好,整大了我弄不好真得淨身出戶。”
“那可不行,雖說咱現在看不上那點小錢,但事務所那是根據地所在,你知道好些生意一旦換地方風水都不行了。財路很容易就斷了,所以從封建迷信的角度,事務所那套房你得牢牢抓住,不過其實法律方面並沒有離婚時過錯方需要淨身出戶的規定,或許法官個人情感上會有一定傾斜,但金額不會很大,所以那套房說白了還是屬於你們倆的夫妻共同財產,你是有權力主張分配的。”
“誰是過錯方?”翁貴怡對這仨字很敏感,聽了立刻挑眉看著王明遠。
王明遠立馬反應過來:“就是,誰過錯方啊,說咱們是過錯方得拿證據出來,再說了,咱倆可還沒點兒啥實質性的……那啥,你懂得。”
翁貴怡一聽王明遠這麽說,立馬抬眼看著眼前這個英俊的男子,眉目間看在王明遠的眼裡全是春情,這倆人的眼神似乎又某種吸力,牢牢的把對方吸在自己眼裡,半天方才回過神來,又回到了分夫妻共同財產的話題。
“不過那樣我事務所和這島上的營收他是不是也要分啊,那僅僅那套房我可虧大了。”
“是啊。”王明遠點點頭,不過他摟著翁貴怡肩膀的手在她肩頭拍了拍。
“工商那邊我有人,咱想辦法看能不能把他股東身份給變更了,把他給蹬出去不完了嘛,不然事務所尚且小事,實在不行換個地方能乾,島呢,你不得按夫妻共同財產劈給他一半,這以後要是上島上來,看著得多礙眼,關鍵是你這到現在投了百十來萬都是你事務所和海島本身賺的,不能讓他坐享其成分走一半。”
“就是。”
翁貴怡點著頭,想想又覺得鬧心,王明遠似乎是感受到了一般把肩膀往她那邊靠了靠。
“好了,不行的話,看看明後天,咱們三個一起回去市裡,找人想想辦法運作運作這些事兒,你呢也去聽聽尹旭奎到底想和你說什麽。”
“那行,我一會兒回去就訂船票。後天吧,你們今天都晚累了,明天休息一天再走。”
翁貴怡立馬就做好了離島回家的決定
“還是你體貼。”
王明遠在鼻子在翁貴怡的鬢邊蹭了蹭,翁貴怡心軟嘴硬的說道:
“哼,誰為你啊,我是為了我們家小賢。”
一天以後, 做了船離島的翁貴怡在登船的時候給尹旭奎打了電話,當時尹旭奎正上著班,接了電話就和聽見翁貴怡很直接的說:
“我從島上回來了,你不是想跟我談什麽嗎?約個時間地點。”
“回家談不行嗎?”
尹旭奎壓著火氣,都這會兒了翁貴怡還在擺她以前一貫的譜,這讓他有些生厭,看來這老婆確實不是早先的老婆了,當年尹旭奎追翁貴怡時,翁貴怡雖然始終不是很熱情,但也有過對他不錯的時候,至少從來沒這麽不耐煩和冷冰冰過。
“行,那什麽時候,我今天不行,回去之後還有事。要不然等你下個輪休吧。”
尹旭奎這是輪休剛剛上班,再等輪休還要三天,但他沒拒絕,他這幾天覺得自己就是那個總著急的太監,人作為皇上或者說太后老佛爺的翁貴怡還沒說火急火燎呢,他開始滿嘴冒大泡了。
“輪休就輪休,早中晚,你給個準點。”尹旭奎同意了。
“上午吧。”
“OK。不見不散。”
“不見不散。”
尹旭奎和翁貴怡就這樣簡單的定了個時間,放下電話尹旭奎還自嘲的一笑,在家裡談話,還要約時間,看來翁貴怡是真的沒再把兩人的家當成家了。
臨離開單位的時候,尹旭奎給楊璐打了個電話,告知了楊璐,自己已經約了翁貴怡談事,只是還沒告訴她談什麽,讓楊璐放心辭職,楊璐聽見這事還挺開心,用她對尹旭奎的話說,畢竟當年是關系特別好的學姐,她真是不想看著翁貴怡一步步更深的錯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