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島上夜話 長眉真人死後,軀體兵解成微塵,消散在狴犴洞內。兩兄弟為他築了一個墓,刻下靈位,掏出步氏的靈牌共同拜祭。
遵照師父生前的遺囑,此時兩人應該離開這裡了。
來到碧池前,羅子義盯著水面看了一會兒,問步浩:“師父是不是說從這裡可以出去?”
也沒聽見答話,羅子義抬頭看了看,發現步浩還一直瞅著那個墓發呆。
“唉,別看了,師父就在咱身邊。”
緩緩抽回視線,步浩看著他說:“娘的靈位你拿著,師父的就給我保管吧。”
羅子義輕歎了口氣,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個簡易的木牌遞給了步浩。
“耗子,等下我去毀掉鎮龍泉眼,你跟著我一起遊出去,師父說泉眼外面就是一個大湖泊,咱會在水裡呆很久的,準備好吧。”
“嗯,我會了點凝息的法門。”
“好,我動手了!”
說完,羅子義抽出月芒神劍,運上真氣後劍身微微泛起了藍色的光暈,再深吸了口氣,便縱身躍進池中。
“轟隆……”
沒等多久,整個山洞開始震顫起來。碧池的水量漸漸開始增多,突然湧起一根巨大的水柱,直抵洞頂。
鎮龍泉眼已經被破壞,步浩不敢多做耽擱,最後望了眼長眉真人的墓,一頭扎進碧池中。
遊到池底時,看見羅子義伸手指著一道裂口做了個向下的手勢,步浩會意點點頭。
靠近裂口處,一股巨大的衝力襲來,步浩頂著它使勁往下鑽,羅子義在後面用力推著,等步浩過去後自己也跟著往下擠。
費了好大功夫終於衝出了泉眼,兩人身上的壓力頓感大減。可眼前一片黑乎乎的,啥也看不清。羅子義拉著步浩的手,奮力朝上面遊去。
…………
“噗啊!”
兩人遊了好久才浮出水面,一瞬間被強烈的陽光刺痛的睜不開眼。
適應了一會兒,在朝四周看看,除了遠處有一個黑點外,可謂無邊無際。
羅子義想了想,那應該是個島嶼,最後拽著步浩朝小島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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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塊兒晶石了。”
羅子義將白色晶石遞了過去,步浩沒有接過,脫了身上的衣褲晾在岸邊的大礁石上,扭頭對他說:“你趕緊補充了吧,我沒耗費多少。”
羅子義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晶石,最後把它撂在一旁,也開始褪去衣物,將長眉真人的霓黨道袍一同晾曬。
弄完這些後,羅子義和步浩又在島上伐來樹木,打算造一葉扁舟。步浩對這個活兒比較在行,只花費了三兩個時辰,小舟就做成了。
兩人躺在空地上,望著天空發呆。
“倔驢,下一步怎麽辦?”
“去無量月寺。”
“我覺得應該先去炎龍谷,把狻猊收了再說。”
“不行!先去無量月寺,把你身上的炎毒解了再作打算。”
“可我覺得現在身子很好,一點都不熱了,咱還是趕緊辦正事吧。”
“給你治病就是正事!師父生前說了,他只是用千年玄冰暫時控制住了赤帝珠,隨時會有被破除的危險,只有去無量月寺徹底治好咱才能乾別的事,你就聽我的。”
步浩枕著胳膊閉上了眼睛,不在說話。
“嗖…嗖…”
頭頂忽然傳來兩記破空聲響,只是一瞬間,就無影無蹤了。
羅子義爬起來抬頭四下張望,發現沒什麽異常,才慢慢躺回了地上。
…………
“你倆是哪個門派的!為何在此地停歇!”
頭頂忽然傳來一聲問詢,著實把他們嚇了一跳!
兩人從地上慌忙爬起,抬頭看見天上凌空站在兩個年輕道人模樣,腳下踏著飛劍,正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們。
見他們袖口刺著兩柄交叉的鋼骨劍,應該是萬劍門的人。羅子義心中有了計較,拱手行禮說:“兩位道兄好!我們是玄清派門下弟子,奉家師命令,前去炎龍谷打探九龍尊鼎的下落,因途中遭遇魔道埋伏,所以降在此地暫避。”
“九龍尊鼎!”
凌空禦劍的兩人相視對望一眼,不禁發出了驚呼。
其中一個稍微年長點的道人指著羅子義問:“九龍尊鼎此刻不應該在狴犴洞麽!怎麽會落入劍無鋒的手中!”
羅子義稽首一禮,含笑回答:“道兄有所不知,先前正魔兩路人馬圍剿狴犴洞未果,那劍無鋒根本就沒有回炎龍谷,而是待眾人散去之後又折返了回去,這才得到了九龍尊鼎。”
“胡話!師尊說狴犴洞早已坍塌!而且此洞乃玄天寶地,出來後沒有些時日根本無法找到入口,他劍無鋒又怎樣能立刻折返回去!”
此刻羅子義心裡十分緊張,這些長眉真人當初沒告訴過他,現在如果回答不好,說不定就要兵戎相見了,而自己身上的秘密...
哈哈大笑一陣,羅子義搖搖頭,頗具深意的看了他一眼說:“道兄,不知令師尊告訴過你沒有,當時狴犴洞內除了死去的長眉真人外,尚有一人不曾離去?”
“尚有一人...你說的可是蛇媚人??”
“呵呵,正是。當時狴犴洞沒有完全塌陷,而她也沒有死,可謂因禍得福。”
此時萬劍門的兩個人形色有些不淡定了,一同拘禮說:“多謝道友坦言相告!我們現在要馬上回去將實情稟告師尊,就不多做停留了,它日有緣再敘!”
說完兩人便化作霓光,轉瞬消失在天際之中。
…………
步浩看了眼兩人離去的方向,趕緊回頭去推小舟,嘴裡焦急說道:“倔驢咱得趕緊走!你這瞎話編的也太假了!我看這兩人挺厲害的,一會兒他們發現不對再折回來咱可打不過!”
羅子義歪著腦袋瞟了他一眼:“走?往哪走?他們可是飛的,咱們劃個破船能逃掉麽。”
步浩聽完一楞,似乎覺得很有道理,使勁撓了撓光頭問他:“那你說怎辦?”
“快,拆了它。”
羅子義指著小舟說道。
“拆它幹啥啊!好不容易造的!”
“別問了,趕緊拆!我自有對策。”
“唉,好吧...”
…………
****************
“嗖…嗖…”
萬劍門的兩個道人落下飛劍,年長者用手捏起了地上的木枝看了看,嘴裡恨恨罵道:“小兔崽子!居然把我都給騙了!”
另外一人點點頭說:“那日季青陽傷勢頗重,是師尊親自護送回的玄清派,他又怎會知曉的那麽多!哼,還會派兩個毛頭小子去炎龍谷打探!”
年長者氣得咬牙切齒:“我看這兩個兔崽子多半是炎龍谷派來的探哨!掌門師尊有令,碰到炎龍谷的人格殺勿論!走,他們跑不遠!”
“對!應該是從這邊走的。”
“追!”
兩道霓光,急急朝北方馳去。
…………
水面之上浮起一顆小水滴,溜溜轉了幾圈,在陽光的照耀下晶瑩剔透。
“咕嘟…咕嘟…”
一個腦袋先露了出來,接著水面上又浮出了個光頭...
“他們走啦?”
“嗯,走遠了。”
“那咱趕緊逃吧!”
“不急。這裡我們不熟悉,離開了島很容易迷失方向,在撞見那兩個貨色就糟了。”
“哦...那要在這過夜嗎?”
“嗯,先上岸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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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沉,頭頂無月。
步浩和羅子義圍在一堆乾柴前,彼此看著對方發愣。
“按我說的,你再試一試。”
“嗯..好吧!”
步浩跪在地上,閉目凝神,掌心翻外,稍過片刻後突然大喝一聲,伸掌朝柴堆揮去!
“嘭!”
乾柴瞬間被點燃起來。
“哇!哇!耗子你真厲害!”
羅子義興奮地為他鼓掌,步浩不害臊摸摸光頭:“嘿嘿!小意思...”
“哈哈!小意思?要不我尿一泡澆滅它你在重來過?”
“滾滾滾!別瞎扯淡了,快把魚烤上吧,多久沒著葷腥了都...”
“嗯,好。”
兩人拿起穿好的魚串兒,放在火堆上烤了起來。
“倔驢,師父生前讓咱倆去炎龍谷抓狻猊,但告訴你怎麽抓沒?”
“告訴了啊。”
“咦?我怎麽不知道?是不是師父偏了心...”
羅子義壞笑一聲,念了句咒語,從口中掏出個小鈴鐺:“你怎麽就不知道了,用‘引龍鈴’唄!”
看見引龍鈴步浩立馬雙眼發光,小心翼翼接了過來,對著火光細細觀察,嘴裡喃喃說道:“嘖嘖,這仙家的寶貝就是厲害!師父當時就輕輕晃了幾下,那大老虎就被收了進去...”
羅子義聽完用力敲了下他的光頭:“那是狴犴!龍神的第四個兒子!讓你說成什麽大老虎...討打!”
“哎喲!滾你的!疼不疼啊...”
步浩揉著腦袋,將引龍鈴還給羅子義收好,又問他說:“咱就直接去炎龍谷晃鈴鐺嗎?聽說狻猊被他囚禁起來了啊。”
羅子義搖搖頭:“當然不是,那劍無鋒豈是那麽好相與的。當年叛逃萬劍門的時候,仗著炎龍護體在手, 連方清塵都奈何不得他,咱倆算什麽。”
步浩抬起右臂看了看,冰龍靜靜地纏在上面,嘴裡嘟囔道:“哦,說也是。那你...打算怎麽辦?”
“混進炎龍谷,伺機殺了他。”
“你又要殺人了!”
羅子義聽到他這樣說,放下手中的魚看向他,眉目間升騰一股怒氣:“步浩,你以後能不能不這樣!劍無鋒是誰?他是害死師父的凶手之一!不該殺嗎?師父的仇要不要報!”
步浩頓了頓,眼中泛起一絲迷茫,低下頭沒有做聲。
羅子義歎了口氣,繼續對他說道:“我很清楚你的感受。可並不是我非要殺人,而真的是他該死!如果我殺這樣的人會下地獄的話,那羅子義心甘情願!”
“還有我要告訴你,那天在場的人都該死。哼,等我練就了本事,一個一個讓他們下去給師父賠罪!”
“至於你,你步浩慈悲為懷,我就不指望了,這事我自己乾。”
“算上我吧。”
“嗯?你...你再說一遍?”
“算我一份,就像當初為娘報仇那樣。”
羅子義盯看了步浩許久,臉上漸漸露出燦爛的笑容,過去一把摟住了他的肩膀:“好兄弟!大仁大義面前不含糊!我服你!”
看著他高興的樣子,步浩苦笑了笑,卻還是迷茫。
也是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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