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寬袖長裙,繼而默默走到大廳的八仙桌邊,腳尖對著桌角猛然一勾,八仙桌便旋轉著飛上高空,碰的一聲落地時,八仙桌已經如當初一般站好了。
系啦……
靖康王右臂內力湧滾,寬大的衣袖無風自動,其猛然一掌拍在八仙桌上,八仙桌便破碎開來,同時發出刺耳的實木撕裂聲。
這一掌仿佛帶走了他大部分的怒氣,令他浮躁的心頓時安分了許多。
琳琅聲音溫和道:“是不是因為陽新王?”
靖康王一腳踢飛八仙桌的配套椅子,恨聲道:“不僅是他,還有那個假冒皇帝!”
琳琅一手負於身後,一手橫在腹部,像極了飽讀詩書的秀才,語氣悠悠道:“看來我說對了,敢來假冒皇帝的人肯定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靖康王轉身,面朝大廳門口道:“本王氣的不是他的智商,而是氣什麽都搞不懂!”
琳琅糊塗道:“何意?”
“本王明明已經殺死了許葉,並親眼看著許葉的屍體被鱷魚瓜分,可本王怎麽都想不明白,為何許葉還會出現在朝廷之上!”
“殿下是說那個假冒皇帝長得和許葉一模一樣?”
“是的,連胎記都一樣!”
“他給殿下看過胎記了?”
靖康王搖頭道:“沒有。”
“那就聽別人說的了。”琳琅垂下手,坐在另一把椅子上,看著靖康王繼續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個人應該是太后,只有她的話殿下才不敢質疑,也只有她才會選擇包庇。”
“甚麽意思?”靖康王此話算是默認了琳琅的猜測。
“太后喜歡掌控權力,但她的權力都是從翔安皇那裡奪來的,倘若翔安皇死了,她將會隨之失去那股權力,那是她絕對不允許的。”
“翔安皇的虎符在她手中!”靖康王糾正道。
“許國總共一百四十萬大軍,而太后手中只有四十萬大軍,倘若殿下推翻了假皇帝,殿下將會憑借此大功和親王的身份被百官推上皇位,太后不反抗還好,一旦反抗,她必死無疑。至於僅有十五萬大軍的陽新王,他更是不能跟殿下對抗,況且他只是想當皇帝,又不是跟殿下或許國有什麽深仇大恨,一旦你登上皇位,陽新王必定對殿下俯首稱臣。這樣的情況下,太后還有什麽理由不保護假皇帝呢?”
靖康王恍然大悟,只是他依舊開心不起來。他今日沒能揭穿假皇帝,今後或許就更沒有機會了。
靖康王問道:“陽新王呢,為何陽新王也要幫那個假皇帝?”
琳琅微微一怔,顯然對陽新王的行為很是驚訝。
琳琅垂下頭,右手抓住左手,且右手食指在左手手背上循環點動。
靖康王明白,這是琳琅陷入深度思考時常有的動作,這時候靖康王一般不會開口打斷。
須臾之後,琳琅的嘴角微微提起,面朝靖康王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陽新王是寧願讓那個假皇帝登基,也不願讓給殿下。”
“為何?”
“陽新王也要做皇帝,若他讓殿下做了皇帝,他的皇帝夢就會永遠破碎,但若皇位歸給那個冒牌貨,他爭取一下還是會有機會的。”
靖康王搖頭道:“這不可能,他不會背叛許國。”
“太后都背叛了,還有什麽是不可以的?”
靖康王陷入沉思。
琳琅張嘴,本想說靖康王不管是智商還是物質資本都遠飛假皇帝能比,
卻突然意識到自己並不了解假皇帝,且作為謀劃者不該妄自菲薄,便默默閉上嘴巴。 仁慈宮。
退朝之後,太后把許崢叫到了仁慈宮。
太后命下人做了一些飯菜,說是一些,其實整張桌子都被擺滿了,目測不下十一種菜品。
太后為許崢盛了一碗太醫說可以補陽的排骨湯,推到許崢面前道:“葉兒,你嘗嘗味兒。”
許崢喜歡排骨湯,但他不喜歡皇宮內的禦醫添加過藥物的排骨湯,總覺得喝了這碗湯,他就算不死也會少半條命。
許崢想拒絕太后的好意,但見太后滿懷期待地看著他,他一時心猿意馬,雙手便不受控制地接過了那碗湯。
唉,英雄難過美人關。
許崢閉上眼睛,雙手瑟瑟發抖地將碗湊近嘴巴,輕呡了一口。
二十秒過去,他安然無恙,就是嘴巴有點苦。
“呼……”懸在許崢心底的心頭終於落下,他放開嘴,一下子將瓷碗喝到見底。
說實話,這碗湯一點也不好喝,不是廚師不給力,而是補陽藥的味道太濃,苦澀而難聞。
“很好喝吧?”太后微笑道。
她的眼睛清澈明亮,長長的睫毛因為高興而微微顫動著,白皙的皮膚透出淡淡紅粉,薄薄的雙唇如玫瑰花瓣嬌嫩欲滴。
凡是個人見到這張豔麗的臉都會不忍傷害, 許崢也是如此,口是心非道:“很好喝。”
“哀家就知道你會喜歡,多喝幾碗。”太后奪過許崢手裡地瓷碗,又為許崢盛滿。
許崢的臉瞬間變成苦瓜,第一碗他就想吐了,太后竟然還要他多喝幾碗。
太后把碗遞給許崢,稱讚道:“葉兒,你今天真令哀家刮目相看。”
許崢接過碗,但沒有喝,而是放在桌子上,羞得面紅耳赤道:“母后勿要再提了,再提就折煞兒臣了。”
“怎麽就折煞了?”
“兒臣在朝廷上被靖康王問得無言以對,可母后還誇兒臣聰慧,兒臣實在是羞愧難當。”自下朝後,太后就一個勁地誇許崢,直到現在都還掛在嘴邊,搞得許崢差點以為太后在取笑他。
“不愧是哀家的葉兒,謙虛。”太后呵呵笑道。在她心中,她的孩子的確是變聰明了,膽子也變大了,只是不了解許葉的為人的許崢不明白而已。
許崢暗歎了一口氣,沒再說什麽。
吃過午飯,太后把許崢帶到了她的書房。
書房有七八十平方米,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掛在門口對面的百鳥爭鳴圖,長八米,寬六米,幾乎佔據了整面牆壁。視線往下,是一張長一米五的書桌,桌子上除了文房四寶,還有三疊堆有二十厘米高的信紙。地板上鋪著柔軟的紅毯,一腳踩上去就舍不得抬起。左邊的牆壁前立著一棟書架,書本不多,也就是三四白本。右邊的牆壁則是空空如也,透過牆上那扇敞開著的窗戶,可以看到白雲藍天,以及種在外邊地上的花草,倒也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