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崢跟著太后走近書桌,借著從窗外射進來的光線,他看到桌子上的信紙並非空白,而是寫滿了黑字,有一疊信紙還用紅筆批改過。
如果許崢沒猜錯的話,這些都是等待太后處理的折奏。
“葉兒,你還記得它們嗎?”太后在桌子邊跪了下來,拿起一張沒有用紅筆批改過的信紙問。
許崢依舊站著,他搖了搖頭道:“不記得。
太后邊看折奏邊說道:“不記得很正常,畢竟你已經有四年多沒見了。”
許崢暗驚了一下,慶幸自己剛剛沒說出折奏的名字。
“你喜歡這些折奏嗎?”太后放下信紙,拿起紅條,在墨碇中慢慢研磨。
她研墨的動作有些生疏,因為她幾乎從不研墨,這種粗事都是下人操勞。
許崢實話實說道:“這個不好說。”
他若想掌控國家大權,批閱折奏是必須的,但他未必能沉下心來批閱,故而又對這些折奏不太感冒。
“意思是有點喜歡了?”太后抬起頭,溫和地看著許崢。
許崢沒有回答,不是他不想回答,而是不敢回答,生怕說錯一個字而引起太后的猜忌。
“來,坐哀家身邊。”太后用眼神示意許崢坐在書桌正位上。
許崢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照做了。
“選一張折奏看看?”太后溫和道。
許崢被太后地行為搞糊塗了,小心翼翼地拿過剛剛太后拿起過的那封折奏,攤開擺在自己面前的桌子上,只見折奏種寫道:
臣劉以達今有一本啟奏:
臣近聽聞九庭郡天氣炎熱,多日無雨,稻田乾渴,當地河流稀少,水量也不大,又地形複雜,運輸不便,故旱死植株成片成群,大量百姓流走它鄉……懇請陛下減輕賦稅,讓九庭百姓安詳度旱,若陛下認為臣之法不效,叩請陛下另作聖裁。
九庭郡郡守劉以達。
翔安皇五年六月二十八日。
太后墨好墨水,試著問道:“看完了?”
許崢點點頭:“看完了。”
太后又問:“有何想法?”
許崢原本就揪著的心揪得更緊了,搖頭道:“不知道。”
他沒處理過折奏,電視劇或小說中也不會出現皇帝處理折奏的過程,至少他直到現在都還沒見過,因此迷茫的他不知該從哪裡下手,就像讓從未觸碰過電路的人去修電路一般。
“哀家教你。”太后粘著許崢跪,她把一支毛筆塞到許崢手中,再握住許崢那隻握著毛筆的手。
許崢聞到太后身上淡淡的牡丹香,再瞄一眼與自己近在咫尺的絕代佳容,他又忍不住深陷迷戀之中。
太后不知是不在意許崢的眼神還是她沒有發現,她面色不變地教許崢用毛筆沾墨,然後在折奏中寫下一句鮮豔的留言:賦稅減半,明年若豐,再補齊今年所失。
批過之後,太后又教許崢聰從抽屜中取出一枚玉璽,也沾了紅墨,最後在折奏下角蓋上一個顯眼的印章。
這就算是批閱完成了。
太后松開許崢,指著折奏中的黑字道:“你若以為他說得在理或有錯,也可直接圈起來,然後在下邊寫批語。”
“兒臣似乎明白了一點。”許崢看著折奏道。
“哀家的葉兒最聰明了。”太后雙手放在雙腿間,溫柔如水道。
太后待許崢越好,許崢越好害怕,都說最深女人府,許崢不得不警惕這些。
“從今以後,
你要學著處理這些政務,待你熟練了,哀家再全部交給你。”太后又道。 許崢大吃一驚,太后不是愛政如命嗎?怎麽突然提出要交給他?
是考驗嗎?這也太難了吧!
許崢嘗試著問道:“母后為何突然想把政務交給兒臣?”
“當年你體弱多病,不能操勞政務,哀家只能暫替你操勞。奈何哀家於此不善,導致許國日漸消薄。今你不再發病,思緒又比哀家靈活,國政自是要交還於你。”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太后竟然承認自己不會治理國政!許崢震驚不已。
太后見許崢不應,眼底有了幾分嚴色,道:“此事哀家心意已決,葉兒莫要再推辭。”
“母后若質疑如此,兒臣遵從便是。”許崢半喜半憂道。
太后非常滿意許崢的表現,接下來她讓許崢和她一起把把書桌搬走,然後掀掉地上的紅毯,露出書桌剛剛所在的區域的木製地板。
太后在那塊地板上一陣琢磨,當許崢聽到哢的一聲輕響時,木製地板已被太后抓出了一小塊。
原來那兒有一個暗格!
暗格不深,也不大,裡邊只有一個銅箱,表面上看是如此。
太后從暗格中提出銅箱,銅箱長三十厘米,寬十五厘米,高二十八厘米,外表樸素無華,還沾滿了泥土,一眼便給人廉價感。
許崢再看暗格,暗格已經空空如也。不出意外的話,貴重物品應該都鎖在鐵箱中。
太后從袖子內摸出一把食指長的鑰匙,插入銅箱的鎖孔中,哢哢幾下便打開了銅鎖。
掀開箱蓋,箱子裡邊並不是冰冷的鋼鐵,而是鋪著一層柔軟的的黃色絲綢。
太后掀開絲綢的瞬間,許崢整個認都愣住了。
虎符!
裡邊全都是用來調動大軍的虎符!
一隻虎符只能調動一個郡的軍隊,許國有十八個郡,由於京城沒有大軍,故而裡邊總共有十七隻虎符。
太后從銅箱中挑出四隻虎符,整齊擺放在許崢腳下。
這四隻虎符不管是形狀還是刻在表面的圖文都不一樣,而且只有一半,另一半在各地將領手中,估計剩余在銅箱中的虎符也是如此。
太后從左到右指著橫擺在地上的四隻虎符,介紹道:“這些分別是調動醉青郡、中陽郡、荊郡和泉郡的虎符,總共四十萬大軍。這四郡對皇室忠心耿耿,若你要用人,可隨意調遣他們。”
“呲……”許崢倒吸一口氣,他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麽詞來形容他此刻的心情了。
介紹完地上的四隻虎符,太后又指著箱子裡的虎符道:“而這些是調動其余十三郡的虎符,之所以只有十三郡,是因為京城沒有大軍,只有只聽皇帝號令的五千黃金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