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表面看起來很溫柔堅強,但是內心早已經千瘡百孔······
“看什麽呢?”沈和看著老陳的視線,輕輕笑了笑。樓上傳來劇烈的聲響,是玻璃被打碎的聲音。等到他們倆匆匆跑上樓。沈三姨沉默的坐在床沿,看著地上的一堆碎片。
裡面裝的水盡數灑在地磚上,裡面裝著的向日葵,散落一地。
沈三姨聽到腳步聲,緩緩抬起頭。這回倒是輪到老陳和沈和發愣了。
她臉上掛著眼淚,眼梢發紅,眼中噙著淚,指尖被玻璃劃破,右手食指按住了傷口。平日能夠撐起沈家的強人,愣是轉變到楚楚可憐。
太假了。
“你們倆,是故意的嗎?來看我笑話的?”她看向二人的眼光中,多了幾分憤怒和不滿。
“你們倆是不是故意找來那四個人,對付我的?憑什麽,沈和,憑什麽我就白白養你十多年,到頭來還不討好?”
“憑什麽,陳斯聞,沈和,別再逼我了。我曾經被那四個人害的還不夠慘嗎!為什麽現在,還要讓我看到他們四個,為什麽,為什麽!你爸媽倒是好,遠走高飛,不見蹤影。你知不知道,我半輩子都毀在你手裡了!你知不知道啊!”沈三姨站了起來,盯著面前的沈和,一次又一次的吼著。
不知是在發泄,是在刻意折磨,還是在挖苦。
又開始了,老陳捏了捏鼻梁,呼出一口氣。
“我一直搞不清楚,你究竟為什麽,三番兩次的,逼著沈和。你對他又沒有母子感情,這麽纏著算什麽本事。”老陳直面看著沈三姨,毫不畏懼的發問。
沈和米白色的毛衣,是低領的,現在,還多少有點透風,這個屋子的窗戶,因為沒有花瓶的依靠,被吹開了。他不禁縮了縮脖子,手拚命的往袖子裡縮。就像之前自己一個人那樣,這該死的熟悉感。
頭髮被冷風吹亂,輪到沈三姨了。她一味的佔用沈和的青春和能力。才二十幾歲,就把他從大城市騙了回來,然後過了這麽長時間。
老陳一直覺得好笑,他給沈和打了那麽多電話,沈三姨的電話,他瞬間就接了,並且,一句謊言就給騙回來了。但是,現在看來,好像,一切都晚了。
“三姨,我相信,你也有你的苦衷,那個,你別聽老陳瞎說,他只是氣話,我們一直都好好的不是嗎?”一直不做聲的沈和,這時候突然超大聲的說了一句,從旁邊的抽屜中,取出碘酒和棉球,創口貼。輕輕放在桌子上,拿著屋子一角的掃帚,緩慢的掃著地上的玻,璃碎片。
老陳想要上前抓過掃帚,但是,沈和一個轉身避開了他。盡數掃完後,沈和把掃帚重新放回原位。走了出去,老陳在後面追著他。
沈三姨此刻仍然站在那裡,無奈的笑了笑。
“沈和!”老陳叫住他,把一件黑色大衣披在他身上。沈和吸了吸鼻子,忍住眼中的眼淚。轉過頭。
他們就站在院子裡,看著遠方的山。沈三姨現在,其實不比從前。少了初心,多了心眼。她自己的孩子,現在根本不怎麽聯系。因為她獨特的教育方式。
“真不知道你,是怎麽熬過來的。”
沈和只是輕輕笑了笑。“苦日子,哪有怕熬不過來的?這麽多年,我可是習慣了。”
沈三姨,這一年,幾乎惹了很多次麻煩。她幾乎每一次,都把自己當成了受害者。可是沈和才是那個真正的受害者。
她究竟是為了什麽?錢嗎?也許是吧。
還是為了報復?如果這些都不是呢?為什麽有一種惡毒後媽的感覺?大概是害怕沈和跟她兒子爭奪沈家的家產? 沈和也是沈家人,明明是一家人,為什麽要爭來爭去?
“我跟你說,現在根本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我們應該去準備年貨?”沈和看著老陳絲毫沒有動身的意思,便輕輕拍了他的肩膀。
“不著急,還有三個星期呢不是嗎?”
沈和看他不說話, 只是盯著遠處被雪覆蓋的山。猜出了老陳現在在想什麽。他們可是摯友,對方有什麽小心思,還能看不出來?
“放心,我很好,高中的時候,你不是罩著我嗎?有你在,我還能真出什麽意外?”
高中的時候,沈和性格很活潑,老陳便是那時候,和沈和結下了非常深厚的友誼。
老陳跑步比沈和快,每一次中午午休的鈴聲一響,就從後門竄出去,提前到達食堂,跟那些學生們一起擠食堂。有時,察覺到情況不對,絕對搶不上的時候,就只能去小賣部買點泡麵之類的先墊墊饑。
盡管那時候的食堂,所有的菜品都不是很好吃,也就只有米飯和手抓餅招人稀罕。但是,總是能讓人在勞累之後,有一瞬間的滿足。
高三那年,天氣炎熱,記得老陳依舊在拚命的給沈和扇風。晚上熬夜的時候,互相幫忙掐一掐胳膊。周六周日幾乎是泡在圖書室,沒日沒夜的。
沈和的人生剛剛過去的二十好幾年,不知道吃了多少苦,但是,現在前景未定,也不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麽。
這種生活,真的是讓人喘不過氣。沈和就是在這樣的女人手下,生活了十多年。從來沒有什麽所謂的母親對兒子的噓寒問暖。不聞不問,也練就了沈和這樣內斂低調,勤懇務實的性格。
”你真的是,真堅強。我可坳不過你,走吧。“
沈和又笑了,但是,笑容之下的心酸,誰又能理解?
“大枕山,我這輩子,也算是毀在了你的手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