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三姨下了樓,看著拐角處沙發上睡著的沈和,旁邊坐著的老陳,她默默的走了。
“你也不是我們家的,我平什麽白白供你吃供你穿!”
沈和正在收晾衣繩上的衣服,沈三姨站在門口,雙手抱在一起。沈和眯了眯眼睛,陽光太刺眼,有點睜不開眼睛。
曾經,也是個炎熱的夏日。沈和抱著自己所有的簡歷,挨家公司來回跑。
當然,他一個一流大學畢業的,還怕沒人招收?
可是,沈和跑了好多家公司,沒有人願意招收他。不是因為學歷不夠硬,而是因為他是從枕山來的,‘沒有父母’。
沈和的穿著不算太差,米色的風衣,白色的襯衫,黑色的九分褲,白色的帆布鞋。
他們一見到沈和簡歷上的描述,面上的表情瞬間就變了。太誠實,難道就會被人看不起嗎?
一家視覺傳達設計的公司,看好了沈和,想要他來自己這裡做會計。並不是什麽病急亂投醫,沈和考慮了一個下午,晚上才答應。
為了早點能夠出頭,第一個在公司的冬天,沈和每天六點就匆忙起床洗漱,簡單糊弄了早飯,就趕緊跑去公司門口,等著開門。有的時候,他早上就啃一個麵包,別人中午都去吃飯了,他仍舊坐在電腦前,緊忙乎的完成自己份內的工作。
他幾乎一年沒有跟枕山那邊聯系了,包括老陳他們三個。他強迫自己不能分心,經常默默安慰自己,盡管在苦,第二天的太陽依舊會升起。
那一天,沈和正裹著厚厚的棉服,小心翼翼的往家走。這邊自己也沒有什麽認識的人,萬一要是摔壞了胳膊腿,也沒人能救自己,甚至可能還有人懷疑你敲詐他們。
“沈和啊!先給你提個醒,暖氣最近壞了,維修隊要兩天才能過來修,還有啊!你這個月的房租還沒有交,我知道你不容易,但是,實在沒有辦法了,你盡快交給我。”
沈和掛斷了房東的電話,臉又往圍巾裡縮了縮。高挺的鼻梁下,鼻尖被凍得通紅。偏偏身上沒有多余的零錢,這時候周圍的店鋪都關門了,只能自己步行回家了。
零下的天氣,沒有暖氣,窗戶還漏風。沈和穿著棉服,就這樣窩在沙發上,睡了不久,又醒了。再到後來,完全睡不著,抱著毛毯,仰在靠枕上。看著外面借著昏黃路燈,簌簌落下的雪花。
老陳又給沈和打過電話,但是,沈和就在有一年春節接了電話,只是說了句新年快樂,寒暄了幾句,就掛斷了電話。
枕山的鄰裡鄰居那一條街的人,都不是很待見沈和,沈三姨更不用說,況且還不是一家人。老陳,王彩和,小孩兒,才是他真正能夠依靠的人。
他曾經啃過一個星期的廉價麵包,喝過冰涼的礦泉水。確實和大城市裡的人,格格不入。拚命,給他一直向前的動力。
這麽多年的委屈,沈和從來沒有對一個人吐露過,他想將這個作為一個秘密,埋藏在心底。不被人發現,這樣不會有人過多的關心他。人,就是應該腳踏實地的做一些事情。
沈和緩緩睜開眼睛,看到的是,老陳的側臉。頓感自己好像做了個夢,夢裡很現實,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