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糯的糯米餅,被紅豆裝飾,用篩子又拍上一層厚厚的糯米粉。糍粑放在鍋裡炸了,用篩子放在空盤子裡。各種茶點的香氣,從這條街上的各個攤鋪散發出來。
枕山巷子附近的集市,依舊還是那麽熱鬧,看著小孩兒奔走在人群中。老陳加快了回家的步伐。曾經經歷了那樣的事情,他不放心沈和一個人在家裡,況且沈和身上還帶著大大小小的傷病。
“砰!”幾個凶神惡煞的人,硬生生把門鎖用玻璃瓶砸開。
沈和停下了手中裁布的動作,猛地回過頭。這一動作可不小,沈和那一個院子好多戶人家,都紛紛向這邊跑來。
不是見過了大風大浪,這種情況,自從沈三姨叫他回來後,已經不知道面對過多少回了。說不緊張也是瞎話,枕山總共就那麽幾個惡頭混子,全都在這兒了。
“據說,這個沈和,毀了沈三姨一家的清淨,沈家現在一團亂,都是因為這個半路被收留的拖油瓶?”周圍紛紛起哄,沈和下意識攥緊了衣角,略微低了低頭,看著地面。
人群中,獨獨不見沈三姨的身影,往常這個時間,她都應該在庭苑中打理花草,今天罕見的不見人影。
“喂!你這小子,回來這麽長時間也不給爺幾個問問好?”最前面那個人摘下了帽子,看著面前這個比自己矮了一個頭的沈和。面目猙獰,頭髮潦草。
見沈和一直不做聲,領頭的上前推了沈和一下。“啞巴嗎!”
那些鄰居依舊在旁邊議論紛紛,沈家同樣是枕山有勢力的大戶人家,他們自然不敢惹。
“沈三姨今個不在,那就找你好了。沈家二少爺?我的錢什麽時候還給我?”他根本就不認識這些人,況且沈家根本就不差錢,多半是找茬的。
“我不知道你們說的什麽錢,我剛剛從外地回來。如果你們······”說到一半,沈和突然頓住了,聲線不由自主的抖了起來。他不是害怕,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這十年,他經常都是這麽過來的。
“沈和!”人群中突然出現一身吼聲。
老陳擠過人群,一個踉蹌,衝到了沈和面前,扶住他的肩膀,強迫他抬頭。“你沒事吧,他們有沒有傷到你?”見沈和攥緊了衣角,他頓了頓,轉過身來,把沈和護在身後,整個人都把他擋住了。
“枕山四霸,我聽說過,你們不是因為蓄意滋事被關起來了嗎?這怎麽一放出來,嘴巴都不洗洗,就直接出來見人?好歹跟我們也這麽長時間不見了,瞅瞅,蓬頭垢面的。”
老陳輕輕笑了笑。“沈和是沈家的人,你們不就是想要錢嗎?蹲監獄蹲久了,想吃頓飽飯,我給你們,趕緊離開這而。”老陳說吧,從錢包裡拿出幾張鈔票,放在一旁的長桌上。
這一行為,倒是惹惱了領頭的,他帶領盛夏的四個人,一步步的逼近。老陳不擅長打架,周圍也沒有人能幫忙,他們處於弱勢。
老陳一把抓住了面前人,揚起拳頭的手腕,雙方僵持不下。老陳死死的瞪著面前的人,沈和有些被驚到了,他從來沒有看到老陳如此暴躁。
“看來還是像再進去一回。”沈三姨穿著天藍色的裙子,在二樓看著這兩個人。
他們,是認識嗎?
既然認識為什麽不早早出來幫幫我,哪怕就一句話也好。為什麽沈三姨會跟他們認識?
“揚文天,警察就快來了,你做好再進去的準備了嗎?”圍觀的群眾,
一幅不敢相信的表情。傳說中的枕山四霸,真的和沈三姨認識。 “沈歆,你別忘了,當初怎麽求我的,以後,有你好受的。”他狠狠的挖了老陳一眼,帶著剩下的三個人,落荒而逃。惹得周圍眾人一陣唏噓。
老陳立刻轉身,沈和早已蹲在地上,眼神平靜的看著地面。
“怎麽了?能不能站起來?腿麻了?”老陳輕輕扶起沈和,仰頭看了一眼樓上的沈三姨。把他扶到一樓拐角的沙發上。
“你今天是故意把小孩兒支開的吧, 怕他看見?”
沈和微微點了點頭。“我自己的事,自己處理,我怕給他帶來傷害。”沈和喝著熱水,熱水的蒸汽撲到眼睛上,有點濕潤。
老陳讓他仰臥在沙發上,拿出旁邊櫃子上的毯子,給沈和蓋上,就這麽靜靜的看著他。沈和依舊沒怎麽說話。
“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是不是不會選擇回來?”
“或許吧,也可能不。”
“沈和,我要是你,我絕對不回來。”
“你這十年,都被人欺負怕了,沈三姨根本就沒什麽殘疾,你沒看出來嗎?做人心太善,還是不行。”
“我知道,但是,她叫我,我就必須聽話,養育之恩不可少。”
老陳大概是了解,沈和應該是被嚇到了。心理陰影這種東西,可比肩當年自己考試倒數,完後被大人追著罵,晚上甚至做夢都能夢到,根本擺脫不了。
老陳拿了一碟糍粑,放在旁邊。沈和沒什麽胃口,真的吃不下,連連搖頭。
他感動老陳在關鍵時刻把自己,護在身後。但是,他也是唯一一個,承諾了諾言的人。
“給小孩兒留著吧,他最喜歡這個。”
沈和合上了眼,在夢中,應該就不會有這些煩心事了吧,但願如此。
老陳坐在旁邊,看著沈和進入夢鄉,感慨萬分。這個人,究竟是經歷了多少磨難,才走到今天這一步的呢?消瘦的面龐,顴骨此時顯得異常突兀。
只要他不說,誰都不會知道,也永遠不會有人了解。這,終將會是一個治愈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