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和醒過來之後,接著把剩下的版圖畫完,然後點了保存。訂了初六上午的機票。
把那一盒盛夏的咖啡,全部裝在自己背包的小夾層裡。
並不是沈和太依賴咖啡,主要是他擔心犯困的時候,耽誤了工作進程。
灌咖啡和灌酒沒區別,傷身。家中的老人總是說,少熬夜,少喝酒,多睡覺。但是,如果不是為了生活所迫,誰會這樣做呢?
老陳這次一個人來送沈和,沒有準許小孩兒也去。機場的人有點多,大多數都拉著行李箱,忙忙碌碌的來回跑。
“到了那邊,給我打個電話。”
沈和點了點頭,就向遠處走去。回來的快,去的也快。沈和到了行互的家裡時,已經是傍晚了,給老陳打了電話報平安之後,拿出鑰匙,準備開門。
沈和突然發現,門口的對聯,被換掉了。之前的膠帶印還在,想也不用想,肯定是房東幫忙的。
臨走之前,沈和跟房東說明了,自己會離開一個星期左右的時間。
輕輕的笑了笑,房東這人看著古怪難以接近,但是,內心也是個溫暖善良的人。
鑰匙繞著鎖,轉了一圈,門被打開了。
一眼就看到,窗外夕陽,從窗戶,斜射到客廳裡。火燒雲非常紅豔,雲層掩了大半的夕陽,層次朦朧的美感。
幾天而已,這個小家,在這樣的天色下,莫名的,從冷清變得溫馨。
或許一切都在默默變好,但是,這只是表象,內在恐怖的無法想象。
沈和把行李箱,夾在自己的寫字台上,然後,開始把衣服放回衣櫃。另一個夾層裡,沈和看到老陳,給自己塞的一大半感冒藥和暖寶寶,把他們拿出來,塞在桌子的抽屜裡。
然後,自己熬了粥,慢吞吞的喝了下去。
然後抱著筆記本電腦,做最後的檢查工作。終於,這次,十點半多,沈和就保存了文件和版圖,順便在U盤裡也存了備份。
拉上窗簾,頭一回睡這麽早,翻來覆去半個多小時過去,才漸漸有了睡意。
老陳一直看著小孩兒,在他學習的時候,也沒有打擾他。
夜晚降臨,繁華的街道上,還時不時有車輛穿行。
沈和接到高黎的電話,是在第二天早上,沈和剛剛穿好棉服,穿上鞋子,準備往公司趕。背包裡裝著筆記本電腦,還有畫紙。
公司裡,到是熱鬧的很。房梁上,還掛著紅色的小燈籠。
沈和今天到的比較晚,電梯門打開,走過拐角,就看到小分隊那麽多人,都站在一起,熱鬧的聊天。
比如說,你過年肯定吃的不少,都長肉了。
看到沈和進來,他們立刻轉過頭來,開始鼓掌。沈和有些不好意思了,高黎拉過他,坐到工位上,依舊還是靠窗。
各大部門今天都開始上班,所以,公司裡人來人往的,人很多。
陽光不偏不倚的灑在辦公室,大大小小的角落。新年之後,大家紛紛帶著美好的願望,進入新的工作和學習當中。
希望,這一年,能善待我們,能夠帶來更多好的消息。
沈和打開電腦,搓了搓手。按照慣例,依舊去飲水機旁邊,接了杯熱水,但是,沒有倒入咖啡,泡了菊花茶,抿了一口熱水。
小孩兒新年之後,也進入了緊張的學習。老陳每一次喊他吃飯,隻用十多分鍾吃完,然後快速的回到桌子前,寫著試卷。
老陳也不閑著,他每天,
還要上網查閱財款數據。 “初四那天,你一晚上沒睡吧。”高黎湊近沈和,悄悄的問他。
“你怎麽知道?”
“這還用問?老陳告訴我的。他讓我在這邊多幫他照顧你,如果你生病了,無論大小,我也必須要監督你休息。”
沈和看了高黎一眼,又轉過頭,看著電腦。
“謝謝你啊,老陳也真是,你們倆私底下偷偷的討論我。”
沈和悄聲的嘟囔著,高黎用腳劃著椅子,回到了旁邊自己的工位上。
這回的客戶,要求比之前還要高。據說那天晚上,小分隊都熬夜加班,熬了有史以來,最長時間的一場夜。
苦是苦了點,但是,看到整個部門的風評沒有像之前一樣走下坡,越來越好,也值了,特別值。
枕山的大型酒館裡,楊文天又點了根煙,煙圈一層層環繞著,飄到上空,然後消失不見。
手機卡也換掉了,房間裡的相框,拿過來的時候,也早就摔碎了。曾經所謂的父母,根本找不到自己。
楊文天后悔肯定是有的,但是,他跟衢說,簽訂了終身協議,只有不斷的幫助別人報復愁人,而且,還有豐厚的薪水。
“估計楊老頭,看到我現在這個樣子,早就把我打死了吧。”
離開家的前一段時間,晚上睡覺總是會做噩夢,然後,出了一身冷汗。
他也不敢說,自己一直被別人欺負。雖然學習好,但是,莫名有一些羨慕嫉妒恨的人,打著向他請教學習的幌子,把他騙到圖書館附近的小巷子裡,拳打腳踢。
楊文天沒有學過跆拳道,跟別說,對付面前這些學過散打的大佬。
他一直都是個乖學生。沒有過硬的脾氣,被人欺負了也不吭聲。
幾個女生塗著口紅,散開頭髮,穿著露肩膀的衣服,腳上踩著高跟鞋,在一旁嗤笑。
“你爸媽沒有教過你,被人欺負的時候,要還手嗎?”領頭的女生,長的到是漂亮,無非也就是個花瓶。
楊文天扭過頭, 不看他們。
這一舉動惹怒了那個女孩,她一巴掌扇了上去。
如果他還手了,那些人就會舉著手電筒錄視頻,然後,碰瓷假裝是自己被打了,開始在學校論壇上,使楊文天收到公開處刑。
“懦夫。”
“懦夫一個。”
“真是個懦夫。”
“沒有教養的懦夫。”
接連二三的惡毒語言,侵襲了他有些耳鳴的耳朵。
那些人錄下毆打楊文天的視頻之後,把他包裡值錢的東西,盡數拿走。
然後,那些書本,也被撕碎,隨意的扔在道邊。
原本白色的T恤,現在髒兮兮的。他爬起來,看了看那些被撕碎的書,一陣苦笑。
學習好,脾氣好,也有錯嗎?父親笑著,和校長一起出入校長辦公室,著裝謹慎,就一定是關系戶嗎?只是留在老師辦公室裡,多待了一個午休,就被說成開小灶。
他這輩子,得罪誰了啊!
“你又跟人打架去了?”父親盯著他的衣服,和混亂的頭髮,遐想翩翩。
“快去洗洗,看著就髒。”
他知道父親有潔癖,但是,自己說的,父親也從來不信。
只有母親,會在自己坐在椅子上的時候,幫自己塗碘伏,貼創口貼。
一黑一白,唱的可太好了。
如果,能再給我一個機會,我一定,不會活在這個時間上。
可惜,就連死,屍體,也不會被父母看到人。
衢說會自行處理,然後,這個人,就悄無聲息的從世界上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