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用打火機的時候,千萬要小心一點。”夜幕降臨,鞭炮聲在四處響起。沈三姨仍舊坐在客廳裡,看著春晚,織著毛衣。
老陳站在門口,監督這兩個人把外套扣得嚴嚴實實的。然後提著鞭炮和呲花,推開門。
枕山巷子兩頭是通的,各有街道和河流。找積雪比較少的地方,也就只有左邊的那個石頭長階。老陳把鞭炮包裝拆開,在點燃之前,先讓小孩兒和沈和躲得遠遠的。
看見他們兩個人捂住了耳朵,自己快速的點燃,然後,躲到很遠的地方,死死的捂住耳朵。然後,三個人就在一邊傻笑,互相嘲笑對方,較為狼狽的模樣。
滿地的紅色紙屑,時不時,遠處的鞭炮聲突然想起,會被突然嚇一跳。然後手裡拿著兩盒呲花,挨個抽出來點燃。
在焰火的掩映下,老陳還是少年,沈和還是少年,小孩兒還是小孩子。他們苛求過去,卻也回不去。沈和舉著呲花,看著它越來越短,直到熄滅。上空中,各種顏色的煙花,最終消失不見。
一瞬間的美好,很值得。但是,這輩子,遺憾又喜歡的東西很少,但是,煙花算一個。
寒冬的風,吹走了秋天的淒涼,卻沒有吹走年輕人的滿腔熱血。
沈和看著三個人手上,一根又一根被點燃的呲花。他很長時間,沒有感受到這麽輕松。
起碼也要讓我撐到小孩兒大學畢業吧,希望,老天爺能保佑我,老陳和小孩兒都能夠健康。沈和雙手合十,讓小孩兒幫他拿著呲花,自己對著天空中的煙花,許願,新年願望,但願能實現。
沈和曾經有一刻認為,自己的人生,已經毀了。但是,直到遇見了老陳和小孩兒,似乎,原本漫漫無聲的人生軌跡,似乎有了變化。
舉著呲花繞了一圈又一圈,總覺得有一條光線,在一直繞圈。嘴裡哈出的白氣,遇到冷空氣,消散不見。他們三個就這樣打打鬧鬧,仰頭看著天空中,燦爛的煙花。
希望,我可以考上行互大學,和老陳一起去照顧沈叔。這是小孩兒的願望,青少年就應該朝氣蓬勃。
願生活越來越好,我們也能夠萬事順遂,平安健康。如果,三個人能夠一直這樣下去,那該有多幸福。
王彩荷坐在沈三姨旁邊,自己也拿著毛線,沈三姨教王彩荷織毛衣。這個年紀,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了,王家人表面上嫌棄這個女孩,但是,為了拿到彩禮錢,硬生生的讓媒人,找了當地張家的兒子,張文順。張家和沈家,一樣都是枕山的大戶。
張文順現在大學剛剛畢業,大好的年紀,作為家裡的小兒子,絕對不是什麽不學無術的富家公子爺,只是家裡人對他,沒有像對他哥那樣嚴格。
王家人,表面上對這個丫頭冷冷淡淡,也許是外冷內熱。總是,這丫頭父母健在,有不幸運,也有不幸運中的萬幸。
每個人都如同一顆顆星星,在漫長無邊際的時間軸裡,時不時的向四處探險。你說現實打敗了的一腔熱血,現實反笑你太脆弱。
“痞子?你說我是痞子?怎倆誰是痞子?”
沈和總覺得附近有人,但是礙於老陳和小孩兒都正開心著,也沒好意思打斷。這條巷子外面,也沒有多少人。附近的人,點完鞭炮,就快速的回家了,外面有點冷。
楊文天此刻,就站在一棵樹後面,看著這三個人。不知為何,
竟然有點羨慕,很少能有人在這種年代,還有這麽天真的笑容。 小孩兒還想要呲花,記得家裡好像還有珍藏的一盒。巷子裡有點黑,老陳不放心小孩兒一個人,就跟著他一塊兒回去找,呆在家裡太無聊了,出來逛一逛,才是明智之舉。
“誒,小子。”沈和聽到有人叫他,就轉回頭。面前站著一個踩著棕色馬丁靴,穿著黑色牛仔褲,留著齊肩長發的男人,脖子上還戴著一個項鏈,在黑色內襯的表面,是銀色的。
後面還跟著三個叼著煙的人,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沈和本能的想往家走,去找老陳和小孩兒,自己一個人,孤身一人有點危險。
這群人,大過年的不回家吃年夜飯,在外面瞎溜達什麽?
沈和微微點了點頭,加快了腳步,想要快速離開這裡。結果,還沒走幾步遠,就被攔住了。
“沈家小少爺,麻煩你,幫我一下。”當痞子當慣了,楊文天就是那個氣質。沈和看著根本不像是會主動惹麻煩的人,楊文天既然接受了沈三姨的請求,就不能拒絕,這是衢說的規矩,永遠不能被打破的規矩。
沈和永遠都是能忍的人,一般沒有要緊事,絕對不會製造麻煩,來麻煩別人。他也不會打架,從小就是乖小孩,根本不會像那些社會人士一樣,更何況,面前這個,也不知道是什麽社會組織的群體。
四周都被圍上了,偏偏是今天,好巧不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