蹇義揉破了腦袋也沒想出來這聖意如何。不過想來這不過是個從六品的官,雖說是個主政一方知縣,這舉人擔任有些破格,不過這皇帝禦筆欽賜的,還是算了吧,又不是什麽要害的職位。不過這汝寧府同知和信陽知州還得挪個地方啊。在翻看了兩人的考績都是中等。便提筆換了給兩人換了個窩。平調而已。安排完畢檢查無誤便是讓掌印官蓋印呈送內閣等著頒布行文了。 京城翰林苑。“倪大人,恭喜恭喜啊!”
“倪編修,今晚可是不醉不休哦!”
編修院裡頭都是前來恭賀倪元璐的同僚。這通政司早有來報喜的,說得是內閣已經行文,編修倪大人升任汝寧府同知,官升二級呢!這聖眷恩典前途無量啊。
乍一開始收到這個風聲,倪元璐還道同僚調戲,不過這汝寧府三個字卻是重重的擊打都他的心房。這幾個月前的密旨,還有河南主考的一幕一幕都浮現出來。
必中的那位小爺可不就是汝寧府人士嘛!
看來自己那一番閱盡幾千份卷子的功夫沒有白費啊,這自然是因為這件事辦的妥當皇上恩賞的啊。這入了翰林院好幾年可是連皇上的面都沒見著,哪裡來的聖眷啊。
這晚上賀喜的酒宴上,吏部文選司的一個同年說出來的一件怪事更加的印證了倪元璐的猜想。這一個新科的舉人居然能直接候補到散州知州職位,而且前後不過幾個月的時間!這陸永安手腳通天啊!倪元璐一邊喝酒一邊思量著到任汝寧府了,這也算是陸永安的上司,有機會還得去多溝通多交流啊!傍著這根大樹好乘涼!這旋即又一想,皇上把自己派到這莫不是還有什麽心意?幫著照顧好這小子?有可能。這倪元璐思前想後的,酒卻是一杯一杯喝個不停,愣是喝趴下被人抬著送回府裡。
信陽州陸家莊。
“安兒,這截止到2月底,作坊一共收入白銀13300兩,支出炭火820兩,人工1240兩,雜項230兩。算起來盈利是一萬一千零一十兩。這炭窯分成利潤240兩。農莊裡頭分工160兩余。”朱氏拿著帳本跟陸寅和兒子說這話。
自己終於成了萬元戶了啊!陸永安第一個想法便是這個。這農莊的收益可是穩健的,現在這豬仔和魚塘都還是投資期,等著見者效益了,按照陸永安的估測,這農莊年差值折合白銀在5-6000兩左右。
這畢竟農副產品附加值高啊,靠糧食是不行的。自己那10%幾百兩銀子倒是無所謂。不過這幾千兩分都百十家裡頭也是一筆不小數目。估計正常運行下來每戶分個七八十到手的銀子問題不大。
這些日子已經有了不少城裡的商戶甚至還有汝寧府的商戶到了陸家莊裡談生意。隱隱的還有官員子弟管家旁敲側擊的。
這讓陸永安很頭疼,民不跟官鬥,即便自己是舉人,這玩意也還是不夠硬啊。正想著是不是把作坊擴大擴大,讓那幾個當官的入個股子也讓這生意順當做下去,就當是花錢消災吧,頭疼啊。
“永安老弟,可在家呢?敬書前來拜會啊!”院子外頭傳來張敬書的聲音。
等著張敬書進屋落座,這茶水還沒上來,張敬書便是說道:“永安,我父親聽說這葉大人的妻弟眼饞你這琉璃作坊日進鬥金的,在後頭捅刀子,說是要尋你的過錯啊!你可得趕緊想辦法啊!”
我操,這才幾個月,就盯上老子的作坊了啊!尼瑪,欺負舉人不是官是不是。
陸永安氣的直拍桌子,可是憤怒之後沒有任何辦法。這官欺負老百姓,想怎麽弄就怎麽弄啊。隨便尋個由頭便是能拉到衙門裡頭一陣板子伺候。
“敬書兄,令尊張大人可有什麽法子啊?”陸永安問道。
“哎,我倒是求了老爹看能不能幫幫忙斡旋一二,那廝倒也放了口風,出銀1200兩,佔作坊一半股子便可!這他媽不是搶錢嗎?”張敬書道。
這兩人正在說話間,外頭又傳來敲門聲。宋嫂便是領了人進來。打頭的一個年輕人尖嘴猴腮的,看著就不是個好人樣!後面還跟了三個青衣小廝
“哪位是陸舉人啊!我是孫德鵬。做點小買賣,今天來跟陸舉人談個生意。”孫德鵬仰著腦袋說道。
“你誰啊?”陸永安見著就銼氣,沒好氣的問道。
“我姐夫便是本州的父母官,曉得了吧。直接跟你說了吧,小爺我看中你家的作坊,也不白要你的,好說了給你1000兩銀子,佔一半股份。不好說了嘛,哼哼!”孫德鵬牛逼哄哄的說道。
陸永安本來就在想著對策,這聽著孫德鵬如此放肆的挑釁,這年輕氣盛,一拍桌子便喊道:“滾,你他娘的做美夢吧!”
孫德鵬沒想到這陸永安居然敢如此狗膽,也罵道:“滅門的府尹抄家的知縣,弄不死你爺不姓孫了!”
“看你那尖嘴猴腮的樣子,猴子都不如你好看,快滾!”陸永安道。
聽著屋裡的吵鬧聲,還有前頭蘇德鵬在莊裡一路的招搖,外頭幾個護院便是也進來了。
孫德鵬本想著收拾收拾陸永安,這掃了門外幾個大漢,感覺打不過,便是抬腿超外頭走,留下狠話道:“一個破舉子,你等著,要不得三日便是夾板火棍侍候你!到時候乖乖的雙手奉上!哼!”
陸永安過了好一陣子,這怒氣也消散了些,才心裡隱隱覺得有些害怕。這狠話好喊,可是這孫猴子說的沒錯,滅門的府尹抄家的知縣啊。
陸寅也有些無奈的道:“兒啊,這孟浪了些。”
一家人一籌莫展不知如何是好。朱氏道:“不行這作坊便是給了他吧,算是破財消災了,咱這手裡頭還有不少銀量!”
“不,即便是作坊拆了也不給!”陸永安心裡已經做了最差的打算,大不了把作坊一把說給燒了,也不會讓這小王八蛋得逞。
這天已經都黑了,又有人來敲門。宋嫂隔著門詢問了幾句過來回稟說是城裡王金發來拜會。
陸永安讓宋嫂開門引了進來,王金發瞅著陸永安跟陸寅,行禮後便急吼吼的道:“陸大老爺和陸舉人,今日這孫猴子到了我家裡鬧騰,放了話,要是我膽敢再買您一塊琉璃,便是要把小的拍成琉璃啊!這可如何是好。聽說他還要找您的麻煩!”
陸永安安慰道:“王伯,民不跟官鬥,你那先停了吧。我這想想辦法。”
兩人寒暄了幾句,這天都黑了,陸永安讓六叔幫著安排到村裡尋個屋子休息了。
躺在床上,陸永安直覺得憋屈!這來了大明朝已經兩年了,沒日沒夜的讀書,總算是中了舉人,這才是有心搞點項目賺點銀子,沒想到還是招惹到這些權貴,尼瑪的一個縣長的妾的弟弟也能如此猖狂啊。不過這仔細想著自己還真沒什麽還手之力!
這親戚裡頭還數自己混的最牛逼,一個舉人。這縣裡頭有點關系的不過是張敬書的老爹,張判官。這張判官在知州手底下任職,這不落井下石已經算是不錯了,幫忙是幫不上了。
這府裡也就是府學學政曹大人跟自己算是正兒八經的師生關系。不過他也不過是個六品的官罷了,而且是府學裡頭的,這對上一州父母官還真沒什麽力量啊。
一種無力的挫折感充斥心頭,陸永安有了點自暴自棄的想法。這科舉實在不想考了,候補又補不上,做點生意又被人欺負,尼瑪啊!
輾轉反側了一晚上,也沒想出來什麽好的章程。不由得又心裡罵那些個穿越小說,裡頭的男主不是公侯便是小霸王,人見人愛花見花開,招惹公主取了花魁的,遇鬼殺鬼佛擋殺佛的,不是強兵悍將就是詭計多端,到了自己這來了,巴心巴肺的踏實前進,遇著事了居然是一無所能,真尼瑪失敗啊!
唯一想到的是得盡快把石頭記給發賣出去,這要是暢銷了,自己這名氣也大了,畢竟這名人還是有點用,至少別人想打一個府裡省裡都有些名氣的才子,是不是要避諱一二啊!
可惜這即便是石頭記暢銷全國這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啊,眼下這場災禍怎生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