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樂二十一年十月初八,陸永安終於等到了常仲林,還有他的銀子。常仲林沒有讓他失望,隨行而來的還有170鈞的生鐵!6萬兩銀票!十幾戶鐵匠戶,三戶釀酒戶和兩戶煉鋼的。 常仲林在冶鐵作坊裡頭跟陸永安說道:“永安老弟,我這次可是把寶都壓在你身上啦!山西那邊的不少貨都讓我賤賣了,湊了6萬兩銀子,這可是我全身家當!”
“常用,大恩不言謝,你就瞧好吧。”陸永安心裡有些感動,雖然常仲林可能也是衝著生意來的,但是這份誠信和厚道還是打動了他。
這些來的匠戶本身都是世代的鐵匠和煉鋼師傅,陸永安大概給他們講解了後便是領悟了活計,這煉鋼爐活已經升起來了,生鐵已經慢慢開始融化。
因為要澆築的是農地工具,要求韌性和硬度適中,這合金鋼配比的方子陸永安讓六叔掌握的,這個自然要嚴格保密。
還有就是加氧氧化生鐵裡頭含的雜質和硫化物,這也是提高純度的法子。
還有加一些鹼性物中和裡頭的酸,等等一系列的處理法子。再就是輪番的攪拌翻炒熟料。
通過這些後世總結的方法加上合金配料,等著爐水純紅無暇之後,陸永安便示意澆築一些鋤頭、耙子、鐵鍬、火鉗等小物件,剩余的鋼水便澆築成鋼錠。
“永安老弟,你這鐵水出來不用鍛打錘煉便澆築成型,這可不行,這樣出來的農具脆硬不堪,使喚不了兩日變損壞!如若是如此詐騙錢財,這生意不做也罷!”常仲林漲紅了臉大聲的喊道。
“常兄莫急,等著模具涼下來,你試試便知道我這冶煉法子厲害不厲害了!”陸永安心有成竹的說道。
這鋤頭還帶著溫度,常仲林便是迫不及待的取了一個,親自操起磨刀石開刃,呼哧呼哧了好一會子才算是差不多,陸永安則是早就準備好了鋤頭手柄裝上去,在這作坊一處空地,枯黃的荒草和灌木叢,常仲林賣力的炮製著,這一片野草拋乾淨了,摸掉鋤頭上頭的泥土,只見鋤頭開刃處銀光閃閃,鋥亮鋥亮的,哪裡有一點卷刃或者是裂開!
常仲林害怕使用的次數太少,時間太短,又賣力的鋤地直到這大秋天的除了一身汗才停手。
這結果自然是一樣,沒有任何變化,唯一變化的是鋤頭因為跟泥土的摩擦,這上頭的地方也便的更加光滑而已。
“這神了啊,這百煉鋼也不過如此啊!”常仲林激動的喊道。常年跟鐵器打交道,這質量常仲林自然是知道的。
“看看這個!”陸永安從六叔手裡拿過來一把還未裝配好的鋼刀來。這也是前頭澆築出來的。
“啊,這刀劍可是管制物品,不得隨意打製啊!”常仲林驚呼道。
“莫怕,我有官府的執照,這是幾件樣品,準備送到都指揮使司,若是相中了,這刀劍的買賣也還做得!”陸永安說道。
看著陸永安笨拙的耍著鋼刀,六叔過來道:“六子,您身子金貴,讓我來吧!”
六叔接過鋼刀,跟著另一個護院拿得衙門裡頭編配的腰刀對砍,哐當又是哢嚓一聲,護院標配的腰刀便是斷成兩截了!
再看這剛澆築的鋼刀絲毫沒有損耗!常仲林這下徹底是安心下來。這太牛逼了啊,燒製之後直接澆築就是百煉鋼!這能省多少錢啊!
這剛才500斤生鐵,出了差不多350斤百煉鋼!這一斤百煉鋼可是要值20兩銀子啊!
這市面上這一把鋼刀要用2斤多熟鐵做後背,
半斤百煉鋼打製做成刀鋒,費時耗力費材,這鋼刀價格就要40兩左右。當然這算是好刀了,普通的估計也就是熟鐵摻點銅錫,這也要十幾兩一把呢。 這生鐵便宜,500斤不過30兩左右。在鐵礦石產地更加便宜。這樣算下來,一把3斤重的全百煉鋼的上等好刀造價也才幾百文錢!
這樣的好刀稍微加工配上刀柄刀鞘,這黑市上怎麽也要五六十兩銀子啊!這月產200鈞,便是可以生產2000把鋼刀啊,這就是10萬兩銀子!這成本不過萬余兩而已!這簡直就是瘋狂啊!
看著目瞪口呆臉色一會白一會紅一會紫的常仲林,陸永安自然知道這家夥是樂翻天了。
這冶煉鋼的事,陸永安準備主動聯系了錦衣衛的羅萬忠百戶,讓他密奏給皇帝,這法子自然是不能泄露出去。陸永安希望朝廷能多運送煤炭和生鐵或者鐵礦石過來,信陽州可以往朝廷出售這種好鋼,至於朝廷想打製成啥玩意自己不管。
陸永安知道這事不僅僅是銀子的事了,這對於國家來說過於重大,相信這事很快就會被錦衣衛知曉,如其被動不如主動呢。
陸永安交待六叔多招些護院,這作坊要嚴防死守不得任何陌生人進入!反正現在財神爺來了,手上也有銀子了。
交待完剛想著帶常仲林再去酒作坊看看,畢竟這也是佔了一半股份的大股東,這酒作坊需要采購大量的各色糧食釀酒,還有人員安排要處置。
“州尊大人,大喜啊!大喜啊!”
見著衙門裡頭一乾官員隊伍打外頭朝裡面小跑過來。
待眾人瞅見陸永安,各個大禮參拜:“恭賀州尊大人高升!”
常仲林有點傻眼了,見著這些官員們都是跪拜,所拜之人明顯不是自己啊,而站著的除了自己便是這永安老弟了。
“嘿嘿,常兄,抱歉啊。我就是信陽州的知州,呵呵。”陸永安有些尷尬的超常仲林說道。
常仲林到底是久經歷練的人了,當下便是下跪磕頭重新拜見知州大人,這裡頭也是駭然,這位知州也忒年輕了點,能跟他稱兄道弟做買賣,這可是大樹啊。
陸永安讓同僚們起身問道:“諸位,何喜之有啊?”
“大人,吏部禮部公文到啦,州尊大人升授承直郎。令尊老大人也授了奉訓大夫!雙喜臨門啊!卑職們前來討要杯喜酒呢!”張浩然笑呵呵的說道。
陸永安也是莫名其妙的,這才幹了大半年,這就升官了?這大明朝朝廷效率這麽高?這麽快就知道自己用心辦差了啊。
升官發財是大喜事,當下便是帶著一乾手下朝衙門回去了。衙門裡頭也是熱鬧非凡,見著自己老爹正在廳裡笑呵呵的接受一乾小吏的恭賀恭維。
陸永安接過來相應文書,確認無誤了。自己品級走了兩格,自己老爹比自己散官還高一級,果真是喜事啊。看著老爹喜笑眉開的模樣,陸永安這是欣慰不少。
心裡頭知道,老爹才三十多,這雖說熄了科舉的想法,不過自己兒子越過他做了官,這想來心裡頭也是各種滋味啊,現如今終於名正言順的也是官了,陸永安也打心眼裡為老爹高興不是。
“諸位同僚幫襯,本官與高堂能有此殊榮!今晚上最好的館子請客,田二去拿銀子來,人人有賞!”陸永安忙田二說道。
這話音剛落,只見得六叔已經端了籃子過來,陸永安便是在衙門裡頭放賞了。幾個下官顧全體面,自然不會跟下頭這些小吏爭搶,不過這碎銀子大銅板硬是散了幾十兩方才算是停下。
這晚宴是私人掏錢,在城裡最好的酒樓置辦的,這衙門裡的官員還有常仲林和徐偉新還有萬員外坐主桌,其余的小吏文書們十幾桌,再有就是巴巴趕來祝賀送禮的鄉紳也有兩桌。
現在這信陽州裡頭,按照官階,這自然是陸寅最高了,從五品!盡管沒有實授職位,但是這散官按照朝廷制度這也是正兒八經的官!當下陸寅便是端著酒杯, 眾人也是紛紛起身,聆聽陸老大人教誨。
“諸位大人、同僚還有鄉紳父老,我陸家父子蒙君上和朝廷恩典,忝增一身官身,全仰仗諸位協助,這杯酒我代表全家敬諸位了!”陸寅說了兩句,眾人也紛紛附和便是喝了。
席間手下的官員們個個都是起身敬酒說兩句恭維的話,也有的吏房裡有點頭面又多見過陸永安幾面的老吏也是小心的過來敬酒,陸永安自然也是很給面子的勉勵兩句碰了杯了。
這席上只有這常仲林跟萬員外是生意人,兩人倒是情投意合的聊的熱烈的。
常仲林雖然是商人,但是是州尊大人的客人,萬員外是本地大戶,家族裡頭官宦之家,自然上的了這主桌了。
這還有一桌是陸家人自己的,陸永安的大爺爺也被轎子抬過來了,這桌上便是陸寅家親族裡頭最近的幾房人家。
這酒席正吃著,忽然外頭由傳來聲音,“永安老弟大喜,小老兒來晚了,見諒見諒啊!”
便是見著羅萬忠一身羅衫頭戴方巾的進來了。
“羅大人稀客,稀客啊!想著去請您呢,怕您公務繁忙,失禮失禮啊!”陸永安對上這錦衣衛還是千戶這心裡也是磕磣。不過這位千戶跟自己好像還是很親近的,算是安穩事啊。
羅萬忠遞上禮單,又有小二收拾了一下,添了碗筷。陸永安安排增添的碗筷位置本來是上首,還高於自己父親,羅千戶死活不受,硬是坐在陸永安下首。
“這位是本官的故交,也是朋友。錦衣衛千戶羅大人!”陸永安介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