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尊大人親臨,有失遠迎,還請恕罪!”百戶徐偉新忙從舍裡出來迎接。 這一般情況下,地方跟衛所裡頭不會打什麽交道。兩人只是認識,拱手之交而已。
“徐大人,我可是來找你幫忙的啊!”陸永安拱手行禮後說道。
這衛所就是衛所,裡頭雜亂的很,跟縣衙相比差太多了。到了正堂坐下,陸永安便又說道:“徐百戶,這臨近秋收,四下裡不算太平,衙門裡頭都是些筆杆子,本官想請您派兵丁每日在城裡城外巡邏警示,不知道可否行個方便。”
徐偉新也有些頭大,這百戶所不過112人,倒是滿編的。2個總旗,5個小旗。這一不打仗二不出征的,派兵丁有些不合時宜。
徐偉新說道:“州尊大人,您也知道這衛所有衛所的規矩,這怕是有些不合適啊。”
“徐大人,這樣吧我給上頭行個文,就說秋收時節聽聞山裡有賊出沒,希望衛所能維持一二。另外你這頭打著演習或者操練的名目出來,也不讓兄弟們白忙乎,就這兩月,衙門裡頭給百戶所添置些裝備,折銀銀500兩,另外每天出操的兵士補貼200文。軍民魚水情嘛!”
徐偉新聽著這500兩,心頭碰碰跳。衛所裡頭窮啊,不比邊軍,連個兵餉都沒有,想吃空額都吃不上。這俸祿又低,不像地方官員還有的那麽大盤子可以撈一點。這百戶說是正六品,到手的俸祿乾巴巴的幾十兩銀子。500兩可是抵自己乾好幾年呢!
錢財大於天啊,再說這事也不算什麽,衛所不是也有保境安民的職能嘛。兩人很快便是達成了協議。
陸永安要求出操兵士負責巡街和外圍巡邏,不得擾民。為期兩個月。這邊五張百兩銀票送了過來。
等著陸永安走了,徐偉新便是召集手下議事。
“從明日起,全所開始操練。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丟了面子回來打你們軍棍!”狠話連撂了出來。然後徐偉新把這事給總旗小旗交待清楚了。
這兩個總旗每人給30兩,小旗給了10兩。徐偉新還算是厚道,這下令每人出去巡街的200文補貼不得克扣。
這城裡頭有了手持長槍的兵士來回巡視,這略有些抬頭的犯罪情況果然大為好轉,這銀子花的值啊。
“州尊大人,這今歲賦稅都已經收置妥當,您看是否可以分批往府庫押解了?”張浩然管著錢糧,這事前來請示。
這押解賦稅糧進府庫也都是有小吏帶頭,抽調輪值的徭役進行的。這出了紕漏都要由這些參與押解的徭役戶承擔。這也是平頭百姓受罪的地方。這馬車需要老百姓自己準備,車馬消耗也要承擔,路途上糧米損耗也要承擔。
陸永安問道:“這州庫裡頭現在積累了多少銀子?”
“嗯,這最後一茬秋茶剛發賣了,加上中間的夏茶收入,現在庫裡大概還有五六千吧。”張浩然說道。
“這百姓也不易,賦稅又重要,損耗不起。以後這押運賦稅糧的車馬便由衙門承擔吧,讓老百姓出個人頭便行了。這事你去操辦吧,所需銀錢從庫裡支取。”陸永安說道。
“大人真是仁善,百姓的福分啊!”張浩然感歎道。
陸永安這個政策也為他贏得民望,要知道這每次秋收後的押運不得幾家倒霉的砸鍋賣鐵賣兒賣女補貼呢。
這從秋頭忙到秋尾,總算是今歲賦稅都上交完畢,簽收落定的文書都拿回來了。這事也是老師幫了忙。要知道這秋裡往府庫押解糧食的可不僅僅是信陽一處啊,
這府庫收誰的,什麽時候收,定量多少,這裡頭貓膩多著呢! 要沒有倪元璐打招呼,哪裡現在就能清閑下來。
永樂二十一年九月末,三個月過去了,冶煉作坊已經完工,溮河邊上興建了一個佔地好幾畝的廠房,還有四架高大的水車。水車旁邊搭建了高大的車間。裡頭擺放著實驗好的水力機械車床。有水力鋸,水力錘,水力鑽還有水力風箱等。
新穎的炒鋼爐和煉鐵爐也豎起來了,倉庫裡頭堆積如山的木炭還有陸續運輸過來的煤炭都充足了。唯一現在就缺熟練的冶鐵煉鋼師傅,和製作各式農具的製模工匠。
城裡酒作坊也建成了,巨大的發酵池和曲池,還有蒸餾器具一排一排的準備妥當。不是陸永安不想立馬開工。而是現在沒銀子了。這購買生鐵和鐵礦石還有釀酒的各種糧食都需要銀子啊!
這玻璃作坊倒是一直有進帳,可是銀行那頭存款依然是趕不上借款,這湊一筆數目便是被借貸出去。恆通那邊乾脆銀行的事務也不管了,裡頭投的一萬兩銀子算是長期投資了。這輸血的事完全交給陸永安了。
陸永安也心急如焚,這常家兄弟怎麽還不帶著銀子過來啊。現在是最關鍵的時刻,這三個多月時間,眼瞅著又秋收了,這農莊應該再有個把月便是能見著效益,這銀行的回款也就能跟上,這常家的銀子如果能及時過來,把這兩個作坊運轉起來,挺過今年,相信明年開始這日子便是一天好過一天啊。
陸永安在任的這幾個月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一一呈現在朱棣的案頭。這時候的朱棣再次親征韃靼阿魯台,諭令皇太子監國。韃靼已被瓦剌所敗,聞大軍至,遠遁。朱棣不遇敵而還。
才回到京城的朱棣便是拿著錦衣衛奏報的信陽州知州陸永安的大小事當著消遣。看著陸永安的施政措施,朱棣不禁有些期待,也不知這什麽茶場農莊的能行得通不,這小子倒是喜歡鑽研啊。又看見那四菜六彩八菜一湯的,朱棣大笑後倒是若有所思。
沒幾日這內閣便下了文書行文到各地衙門,所有政務招待都參照汝寧府信陽州這個標準執行。 同時還有禮部和吏部發文到信陽州的公文:“信陽知州陸永安,勤勉愛民頗有賢德,升授承直郎。陸永安之父陸寅興學好義,教化鄉裡,身正典范授奉訓大夫。”
這陸永安候補知州的時候的任命是信陽知州,授承務郎。這承務郎不過就是散官而已,沒有什麽實質意義,也沒有俸祿。明朝的散官制度與唐宋時不同,表現為按官授階,因此散官的地位與作用下降。與官品相配,明散官也分為九品十八級,從九品至正五品及正、從一品每級又有初授、升授兩等,從四品至正二品則有初授、升授、加授三等。散官的授予辦法是,初授或升授某品官,司時賜予初授散官;初考稱職時,賜升授散官;再考功績顯著者,賜加授散官。考核平常者,不賜升授或加授散官。除給散官外,文官一品至五品,武官一品至六品,經再考,可參照散宮同時授予勳級。因此,散官與勳級既是附加性官銜,又可視為考核制度的補充,但與實職和俸祿並無關系。
按道理來說,這陸永安從六品的散州知州,對應初授承務郎,然後初年考評優秀可升授儒林郎,如果吏材乾出身可授宣德郎;但是吏部禮部的文書卻是直接升授其到了正六品的承直郎!
這個散官的升級也是讓諸多吏部官員覺得神秘了。還有更神秘的是,陸永安的父親陸寅居然被授予從五品的奉訓大夫。沒有下文了。這散官極其罕見有單獨授予的,一般都是跟隨官職加封的。
這深究起來這陸寅現在也是從五品的官員,只不過是不領具體職司和俸祿的裸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