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純從不賭錢。
卻是一個赤裸裸的賭徒。
不知是能力實在差勁,還是時運不濟,方純基本上是輸多贏少。
但他從不懊悔。
這一次,不是賭前程。
是賭命。
方正在後頭狂奔而來,速度很快,只是這一次方純並不意外。
“只要趕在他變成血人之前,那速度力量就算再大也還是正常人類范疇。”
“按照之前那個女人所說的,是萬萬不能激怒他,要是情緒失控就會怪物化。”
“不過那時候是因為那女人,似乎方正不是那女人的對手,所以才選擇了怪物化。”
“而我在方正眼裡就是一個廢物,這是一個絕好的盲點,我完全可以利用這個盲點拖延時間。”
“就希望那個女人,能快點到。”
樓道很是陰暗。
明明是下午,太陽還沒有完全下去。
可這裡卻是幽暗,陰森。
頭頂上,聲控燈,一閃一閃。
亮。
暗。
滅。
來來回回,不下七八次。
方純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這是七棟的八樓。
晏姚在九棟九樓。
自己上到頂樓的時間,必須與晏姚趕來相差無幾,不然自己要是被堵死在天台上,晏姚還沒趕到,那就真心完犢子了。
好在,方正認定他是個廢物。
好。
很好。
你繼續認為吧。
方純不假思索,直接縱身一躍,又上了好幾層台階。
跑。
狂奔!
另外一邊。
晏姚瞪大了眼珠子。
苟俊朗也是臉皮微微抽搐了一下。
這,什麽情況!
“這個方純好像感覺到方正的不對勁了,這怎麽可能?”
他們在這裡布控了許久。
按照上面人的意思,要趁著方正享用方純的時候再出手。
因為那時候,才是方正放松警惕,最容易成功鎮殺的時候。
可現在,計劃完全亂套了!
“特娘的,這個方純在搞什麽鬼!”
灰衣人老大怒罵了一句。
這個計劃可是他提出的,得到了上頭的褒獎,本以為靠著這一次任務足以更進一步。
結果,被這個誘餌破壞的一乾二淨!
“別廢話了,救人。”
與之前一次不同,這一次晏姚很是果斷,驚的那幾個灰衣人沒能回過神來。
八棟與九棟不同,足足高出了一層樓,共計十九層樓。
唯一好的地方是,方純的體力還很充沛。
一方面是因為有了準備,精神上的壓力並不大。
另外一方面,方純沒有受傷。
先前一次,被晏姚扔到對面去,方純能咬牙起來開跑,足以說明其意志力堅強。
當然,最重要的是,這一次的精準計算。
方正果然沒有怪物化!
這才是最令人慶幸的。
“只要你還是個人類,老子就敢跟你耗下去!”
呼哧,呼哧!
方純鉚足了勁,狂奔上樓,目標,天台。
時間,快一分鍾了。
目前,第十五層樓。
噠!
噠!
噠噠!
方純咽了咽口水,耳畔傳來了陣陣的腳步聲。
不重不輕。
還窸窸窣窣的。
方純真心不能理解,
方正是從哪掏出的刀,比如那裡…… 呲呲呲!
嘶嘶嘶!
樓梯扶手都在顫抖。
方純就觸碰了一下,整個人就一陣的毛骨悚然。
快來不及了。
那個女人怎麽還沒到!
方純都快被逼死了。
好不容易從惡魔手中討要到一次活命的機會,總不能白白失去吧?!
十六樓。
十七樓。
十八樓。
再往上就是十九樓,也就是天台。
那個女人還是遲遲沒出現。
方純衝開天台的門,整個人步伐凌亂,最後跌坐在地。
呲呲呲。
金屬摩擦聲,大多數人都不愛聽。
方純也不喜歡,甚至極度的厭惡,此時此刻更是如此。
方正,他來了。
天未黑。
但也請閉眼。
反正注定是一死。
嘻嘻。
“艸!”
方純怒了。
好不容易才忽悠到一次活下去的機會,結果還是一如之前。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個坐在屍山之巔的家夥會怎麽的嘲笑他。
給你機會了,可你不中用啊。
艸!
“嘻嘻。”
“純寶寶,你怎麽不逃了呀。”
方正笑嘻嘻。
方純很想裹著一把狗SHI往對方臉上砸。
笑你妹夫!
十米。
八米。
五米。
三米。
伴隨著方正踏入了自己周遭三米距離內,方純忽然就不害怕了。
“呵呵,有意思。”
“你想殺了我,那些灰衣人也視我為廢物,那個狗什麽俊朗的也想殺我。”
“可你們算個屁!”
“老子的命,是連惡魔都收割不走的,就憑你們也想拿走?笑話!”
瘋癲。
十足的瘋癲。
反正都是要死,方純才不在乎。
方正,“……”
晏姚,“……”
苟俊朗,“……”
還有那幾個灰衣人也是愣住了。
他們感覺不太對勁。
這個方純太不對勁了。
尤其是某俊朗,更是心裡發懵。
我想殺你?
什麽鬼?
我可是隊長一個想法,一心想要救你啊!
我去,好委屈。
“你到底想幹什麽?”
方正隱約意識到不妙, 可要說什麽不妙也說不上來。
“呵呵。”
方純嘴角微微上揚,很燦爛的笑容。
他長這麽大,足足二十幾年,都沒有露出過這麽好看的笑容。
然後,扭頭,蓄力,狂奔。
縱身一躍。
“跳——樓——了!”
無論是方正還是晏姚等人都是看傻了。
方純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方正這個殺人狂魔,才是他們設想的劇情。
要知道,跳樓看似簡單。
可世上十之八九的人都做不到。
要麽是懦弱者。
要麽,是心靈強大者。
能夠在生死關頭做出這個決定,足以說明方純的思維很清晰。
這是一個絕對正確的決定。
不至於受苦。
晏姚一臉呆滯,透過窗戶,就看著方純直直的從頂樓墜下。
我。
我明明距離他……只有兩層樓的距離了啊。
我還是遲了一步。
他本能的倒退一步,失神,然後咬牙。
“奶奶的,先宰了這個方正再說!”
怒不可遏。
不殺方正,難以泄憤。
血色蒼穹之下。
方純猛地睜開雙眼,大口的喘息了起來。
他差點又死了一次。
好在,最後一賭,他賭對了!
只是他慶幸,就有人憤怒。
“螻蟻,你是在逼我嗎?”
一道怒吼聲,響徹在血色蒼穹之下,震耳欲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