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純長這麽大,還沒有一次性跑過這麽快。
二十來秒,就直接從七樓到了一樓。
呼哧,呼哧。
方純大口的喘著粗氣,扭頭看過去,果然,苟俊朗沒有追上來。
“不過這可不是什麽好消息。”
方純剛剛是賭了一把,他在賭這棟樓還存在別的怪物,利用怪物來扼製苟俊朗。
顯然,他賭對了。
可是!
“我從七樓下到一樓,途中的屍臭味血腥味不減絲毫,說明……”
這裡,還有其他的怪物,數量還不少。
艸!
他心裡惡狠狠的爆了粗話。
自己到底是造了什麽孽,居然會陷入這麽一個魔窟。
當務之急,是趕緊逃離這裡。
不僅僅是逃出這棟樓,更是要逃出這個小區。
這個昔日頗有名氣的住宅區,此時仿佛化為了魔窟,危機四伏。
方純雖精疲力盡,可依舊咬著牙朝著抬起腿,無論多麽酸痛都要繼續跑。
“砰!”
“啪!”
高空墜物。
還是一具屍體。
方純怔怔的盯著那屍體,整個人都有些發懵。
是那個女人。
那個長得很漂亮的女人!
七竅流血,死了!
咕嚕!
方純咽了咽口水,他本能的仰頭瞥了一眼。
一雙血紅色的眼珠子。
四目相對。
是那個血人!
也就是,方正!
“桀桀桀。”
方正笑了。
很是開心。
玩具,到手了。
真好。
方純就是一個玩具,活生生的玩具,他也不想看血人怎麽從五樓跳下來,更不想知道這混蛋什麽時候來的五樓。
逃!
逃!
逃逃逃!
雙腿上的酸痛感在瞬間淡然無存,此刻也只有咬牙玩命的逃!
前方的路障,他選擇了無視,直接縱身一躍,險些跌倒的時候方純咬牙穩住身形。
繼續狂逃。
那個很厲害的女人,死了。
還有那苟俊朗的精神狀態很不對勁。
至於那三個灰衣人,看起來就不可靠。
如今,唯有自救。
富龍一品居很大。
方純用了足足好幾分鍾的時間才看到了大門口,那是唯一的生路,哪怕不是絕對的生路。
至於方正,他慢悠悠的在身後跟著,似乎對方純的行為毫不在意。
因為,玩具是逃不出這裡的。
方純不清楚這點。
不過幾秒後,他就清楚了。
“怎麽可能!”
明明只剩下不過十米的距離了。
可這十米,就仿佛難以逾越的天塹。
每一次即將觸碰到大門鐵欄的時候,整個人就又回到了原點。
十米。
始終保持著十米的距離。
“桀桀桀!”
“純寶寶,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哦。”
“嘻嘻。”
方正不住的嘻嘻笑,血色的笑容。
猙獰,可怖。
一步。
兩步。
三四步。
上百米的距離,在刹那間被拉近了。
鼻尖對著鼻尖。
方純仿佛聽到了呼吸聲。
那是自己的呼吸聲。
這個血人,沒有呼吸聲,甚至沒有心跳聲。
徹頭徹尾的怪物。
惡鬼!
逃,你繼續逃呀。
嘻嘻。
方正笑嘻嘻。
方純緊緊握住了拳頭。
獻祭。
獻祭。
獻祭!
又是那一道聲音,似乎那聲音的主人也開始焦急了。
敦促獻祭的語速愈發的快了。
方純再度咬牙。
不管了。
拚了!
獻祭是吧?
可以!
來!
好。
那神秘聲音的主人這一次語調正常,顯得格外平靜。
轟!
雷聲滾滾!
世界,化為了血色。
方純整個人打了一個寒顫。
這,又是什麽情況?
這裡似乎比外界更恐怖。
雖然沒有什麽怪物,但自然而然間,就讓人生出了恐懼的心理。
再回頭。
那萬丈血海之中,有一座山。
不大,但也絕對不小。
屍骨遍野,便也成了山。
上頭坐著一個人,背對自己。
方純壓住心中的驚恐,嘶啞的問道:“你到底需要我……獻祭什麽?”
他很忌憚這個地方,更忌憚屍山指點的那人。
足足二十多年,他第一次見到那幾乎成了他心魔,無時無刻不在的夢魘。
要是還有選擇的機會,他一輩子都不想看見這人,不想來到這裡。
但他已經別無選擇了。
至少,事已至此,選擇權不在於他。
無人應答。
屍山之巔的那人依舊背對著方純,敲打著屍山上,那屍骨,是一個骷髏頭。
很精致的骷髏頭。
滾落下來的那一刹那,骷髏在笑。
方純臉皮抽搐,可沒有後退一步。
他連後退一步的力氣,都耗盡了。
啪嗒。
啪嗒。
啪嗒。
一滴水珠滴落在方純的眼睫毛上,染成了血紅色,頗為的好看。
可方純卻覺得無比壓抑。
這個家夥,到底是想要幹什麽。
他為什麽不說話?
喊自己進來,卻是一聲不吭,是想要唬住自己?
三息,二息,一息。
“我……”
方純清了清嗓子,恢復了些氣力的他提高了嗓音,想要說些什麽。
“獻上你的生命,這是你的歸宿。”
那屍山之巔,聲音徐徐傳來。
方純沉默了。
獻祭自己的生命?
他,會死嗎?
還有,這真的是自己的歸宿?
方純無法理解。
他明白,人生的走向往往不是自己可以決策的,但人家一句話就能判定你的人生,這還是讓人很不爽。
似是看出方純的心思,那人笑了。
那是一種上位者對下位者的嘲笑。
“反正你都注定一死,獻祭生命又何妨?”
似是不能理解,都到了這關鍵時刻,方純為什麽還要畏畏縮縮的。
與其死在怪物手下,還不如將生命獻給自己,這是榮耀。
難不成,這個懦夫居然廢物到這種地步,連榮耀都可以舍棄?
榮耀?
方純不能明白,這獻祭上自己的生命,又算是什麽榮耀?
他只知道,此刻唯有自救。
千方百計,絞盡腦汁。
壓榨這一輩子的潛力。
他要與這個高高在上,仿若君王一樣的家夥來一場——
談判!
二十多年的經歷。
每一次這聲音的響起,都化為了回憶,不住的在方純的腦海中縈繞著。
找到了。
賭一把!
“呼!”
方純大口的呼吸起來,足足半秒後,他笑了。
“這個獻祭,應該還有別的途徑吧?”
“恩?”
“你的聲音我聽了二十幾年,一向是不慌不忙,仿若高高在上的帝王。”
“可這一次,你急了,所以你在害怕,怕我死了,不是嗎?”
“要麽是我死了你也不會獨善其身,要麽是……反正我的命對於你而言,很重要。”
這一次,那屍山之巔的身影明顯顫了一下。
“你,想要幹什麽?”
“給我活下去的機會,然後我們再談合作。”
“……”
屍山之巔的那人先是沉默許久,然後哈哈大笑不已。
真是貽笑大方。
居然還有人敢和他談條件?
這個方純,簡直是找死!
然而!
“我獻祭自己的生命,是死,不獻祭也會被怪物殺死。”
“反正都是一死,有何區別。”
“你的確是個很詭秘,超出我認知的玩意。”
玩意。
方純的稱呼讓那人身子又是一顫。
好大的膽子。
真心找死!
可方純卻是笑的更歡了。
他一副勝券在握的架勢,足以讓屍山之巔的那人第一次正視這個家夥了。
許久之後。
“你要如何才能獻祭上你的生命?”
“你想屁吃。”
“你!”
方純深吸了一口氣,徐徐說道:“我不知道你所謂的獻祭,其目的是什麽,但是我可以告訴你,只要你能夠保證我活下去,那我可以做你的人,可以為你尋找其他的獻祭辦法,你覺得怎麽樣?”
“……”
那人眉頭微微上挑,似是有些意動,可很快說道:“如果我要你獻祭的是人,需要你去殺人,也能做到?”
“呵呵,當然可以。”
方純低下頭。
“為了活下去,殺人,又如何?”
那人愈發的覺得詫異。
這個方純,似乎與之前那個廢物渾然不同。
是因為生死危機激發出他的本我了嗎?
不過,這樣也挺好,不是嘛。
嘖嘖。
“好。”
“我給你一次活下去的機會,記住,只有一次。”
“之後,我倒是想看看你有什麽資格與我談條件……”
“滾吧!”
屍山之巔那人徹底不耐煩,揮手之間,方純被驅逐出了血色世界。
等再度睜開眼的時候。
“純兒,進來,別客氣。”
方正還是人模狗樣。
一臉笑嘻嘻,說著要請方純吃大肉。
方純也是笑嘻嘻了一下。
然後,轉身。
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