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文峰塔下
放眼整個滇黔,黔城這一個小縣城算得上一方寶地了。
黔地傳著一句話:八山一水一分田。
這放在縣城之外都合適,不過你要是站在黔城最高處,便是那當年李大人出資建設的七層文峰塔下,居高望遠,只會覺得上面的話大錯特錯。
黔城,應該改為:七田二水一片山。
往貴陽方向出八塊田就是,往畢節方向出岔白山就是。沒錯,這裡就是畢節往貴陽的必經之道,至少現在成廣高鐵就在此有一站名為:黔西站。
今天,從黔城去往成都或者廣州都隻用不到半天時間。不過高鐵是去年才通的,至少晚清,往來主要靠的是奢香夫人主持打通的龍場九驛。
進出貴陽必定要渡過鴨池河,鴨池河兩岸高百丈,白崖直聳雲端,河水亦深百丈,湍急異常。雖為金沙江一支流,也無處不在水拍雲崖暖之氣象。過往貴陽,一是過渡口,二是行索橋。
往往人們最頭疼的便是進出貴陽了,人尚且難過,何況馬匹?尤其到汛期,連船夫也隻好栓船,平常時期也有船撞河中巨石頃刻破滅。但為何還有人坐船,只不過那索橋收費甚貴,再加上貨物不得行的規矩。
當年紅軍四六軍團為了掩人耳目,便另尋了一處渡口,激流勇進之下趁著夜色掩護迅速上了黔西水岸,但很可惜,馬匹損半,數百將士掛彩,不少英烈之軀順流而下找不著屍身。
而今天鴨池河之上,橫亙著幾座突兀的現代懸吊橋,天塹變通途,不過幾年時間。
從貴陽入黔城,二十裡行程,中間途徑大關、七星關、桂箐、廟山、石桐樹、桃子寨、天平七大驛站集鎮,便到了黔城。
當時的徐家,勢力遍布這七大集鎮,而其中有幾個老渡口是徐家掌控的,而吊橋是官府掌控,不過壽德先祖時期也等同於徐家的。
於是當年進出貴陽這條官道,無人不知徐家。
黔城進百年或是直接或是間接地掌控在徐家手中,黔城到鴨池河渡口二十裡行程,吃喝拉撒離不開徐家,可以說,七大集鎮已經可以全部算得上是徐家的地盤。更不提在黔城長十裡的挑水灣古商業街,有一半得姓徐。
如此碩大的徐家,整個黔城當年是往若霸主,你可以不聽其他三家之語,但徐家的話,你不聽可以,但想去貴陽那還是免了吧。
不過偌大的徐家,大家均心向一處,不敢有二心。實在是正家每一代皆是整個黔地的人傑,跺一跺腳整個黔城也得抖兩下。
就壽德老爹也是懶散的性子,這個縣太爺當不當倒是其次,實在是眾人對於徐家忌憚到了極點,再加上壽德老爹雖懶散,卻精於算計,幾次王家要跳出來都被狠狠按在地上摩擦。於是巡撫也乾脆讓徐家掌門坐在這個位置了。只不過對於壽德老爹自己來講,他是一萬個不願意。
縣太爺就像案板上的魚,再蹦躂的厲害也是任人宰割的對象,哪裡比得上暗處自由自在得舒服。
所以壽德老爹此刻卻一臉輕松,左手背在後,右手挽著禾薇夫人,平靜的等待金仁的解釋以及安排。
金仁再次對他們二老跪下。
“孩兒不孝,實則是對於那些朝廷條條框框疏於記憶,反倒是對於兩位友人所提到的機關之學上心不已。作弊是真事,辜負了你們的期望。”金仁低頭講到。
“好了,
仁兒快起來。”禾薇夫人又一把催促兒子起來。 “今後之事你想清楚了?”壽德老爹問道。
“有了些眉目。憑這秀才之身也可行天下,不過我還想讓徐家走得更堅實一些。”金仁回答道。
“仁兒不用多想,大不了再來一次科舉,這段時間要多多休息,多多走動才是。”禾薇夫人撫著三兒子的頭,沒有再繼續過問其他,只是囑咐他平靜下來。
幾日時間過去,徐家三少爺回家的事情並沒有引起太大的波瀾,只不過皆是一片惋惜之聲,亦或是幸災樂禍幾句罷了。
此時的金仁,來到了文峰塔下,俯視這黔城,不禁問向自己:
今後的路在何方?
徐家的路,又在何方?
水田和商業街交錯,叫賣聲也不管何時何地都會有。黔城還是靜靜的臥在文峰山麓之下,彷佛能這樣再平靜地度過一百年。
駐足片刻,涼風漸漸刮得有些生疼,畢竟是快入冬了。搖了搖頭他便撤了下來,走到塔下,奢香夫人衣冠塚依在。金仁對墓碑拜了下去。
此刻,他未意識到旁邊也有一位姑娘,在他身旁也跪拜了下去。他睜開眼便看見了她。
“月英,你怎麽也在此處?”金仁略顯驚訝。
“怎麽,就允許你來拜?”
金仁只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走吧三少爺,我們到下面文峰書院坐坐?好久沒去了。”李月英,李家大小姐,對著徐家三少爺提議道。
“好吧,我也好久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