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這不是和我同班的鳶同學?沒事坐屋頂幹嘛?” 紅葉一身華麗的單肩晚禮服飾,瑰紅的花瓣裝飾別再胸前,暗深的色澤襯托了少女潔白的肌膚,以往不加整理的棕色頭髮此刻亦是精心打理,卷曲的波浪加以相同樣式的花飾修襯,自然而然帶出了幾許高貴氣息,即便右手仍然纏著萬年不變的繃帶,也沒有帶給她太多瑕疵。
“你才是啊,不在下面給豔光路支招,跑上來玩什麽。”
揮揮手告別了剛才陪自己有一搭沒一搭閑聊的夜遊神,等全身裹著黑紗的小神明隱去身形,然後接過了紅葉的話頭。
“不用我說撫子也知道該怎麽做,倒是你……市子和嵐丸都在下邊,作為同伴,臨戰脫逃不行吧?”
話說得挺在理,但麻煩你先收起你的壞笑好嗎?
雖然對豔光路家的宴會興趣不大,但是宴請賓客中出現了石蕗惠汰的名字,可想而知,一定有大噱頭看的……當然,前提是別讓我看見那些礙眼的晚禮服。
“哎呀呀,女仆長給你挑的晚禮服相當不錯哦,你該高興啊。”
你認為嵐丸穿燕尾服的樣子可以叫做高興?同理,我也對豔光路家仆人堅定不移地要我穿晚禮服的事情黑線不已,不同於牢騷之後最終妥協的嵐丸,我沒忍住。
嗤笑了半天,見我沒應聲,紅葉遺憾地嘀咕了一聲,坐了下來,然後兩人一起無聊的望天,隔了好久,她才才出了聲。
“謝謝你啊——喂,幹嘛一臉驚悚的看著我!”
紅葉有些憤憤不平,但我的確沒能把持住……紅葉語氣誠懇地向人道謝,2012提前了?
“屋頂風大,趕快下去吧。對了,你需要什麽藥,不方便的話我可以幫你找。”
“……”紅葉抽了一下,沒搭理我,“你明白我指得是市子。”
“和我有關系麽?”紅葉扔下的炸彈有點大,至今我還有點回不過神。
“別給我裝傻,”紅葉冷哼,“市子給我講過小時候的事情,那時我就肯定了一點,現在市子擁有這等不正常的幸福能量以及能力並非偶然,而且,你曾經嘗試幫她吧。”
不提還好,說起以前的事情,想到最多的就是自己被人坑害的那次。
“……早晚我要奉還回去。”
“什麽?”紅葉不明所以,不過她也沒心思追問,“算了,反正照現在的情形看,你顯然失敗了。可依你那種性格,再加上幾年後重返佛女津的態勢,怎麽看也不是善罷甘休的樣子,如果你出手乾預,我怕連在市子身邊晃悠都不成了。”
“啊啊,還好是你在,所以沒出現更糟糕的情況。”
抬眼收盡夜幕之矓,覺得今晚自己歎息的次數還真多。
“這點我倒是不反對,你這家夥明明有能力去把市子引上正途,但除了私下裡扼製了她吸取其他人幸福能量的能力,其余的卻放任由著性子來,真讓人懷疑你是想幫她還是害她。”
唔,盡管表面上總漫不經心外加散漫無度,可紅葉的細致不得不讓人另眼相看。說起來這也是她的特別之處,換做其他窮神,遇到市子這樣的問題,估計出了一門心思將任務做到底,恐怕難有他想;紅葉則明著與市子的幸福能量過不去,實際上悄悄為市子引導方向,讓她懂得如何對待自己的‘特殊’。
在這方面與紅葉相比,自己怕是連她的身影都摸不到,然而心中偏偏沒有反省,被指責遷就也就認了吧。
“其實,
我是個打醬油的啦。” “別扭……!”搖了搖頭,紅葉才沒耐心和我爭論。
繼續在屋頂發呆,下方宴會的喧鬧,將夜空襯托得更加靜謐……
☆
“那一天……自從第一次見到你的那一刻起直到今天,我沒有一天不想到你。我的目光一直追隨著你,不管刮風還是下雨……可這一次,這次我希望由你來看著我,我希望你更了解我的事情。石蕗王子……我喜歡你!請你……一定要和我——”
少女鼓足了勇氣。
“請你和我結婚!”
“啥——?!”
“不……那是不可能的。”
“啥啥啥——?!”
☆
閃電求婚?然後閃電失敗?
不動的火山不代表沒火,當熱力滲透地面,噴發出來的依然是炙烈的岩漿……豔光路撫子就是那座暗戀石蕗十余年火山,一朝噴發,其威力超過想象。
岩漿固然燙手,但遇上了萬載寒冰一般的石蕗,熾紅色的液體只有乖乖俯首的份兒。
豔光路撫子說了,而且做了,在那麽隆重的場合下求婚,而且還是由她這個女生向石蕗提出的;石蕗也聽了,可立馬也拒絕了,並且最後很天然的問了一句。
“那個,我們今天是第一次交談吧?”
那一刻,連身為(偽?)情敵的嵐丸都不禁同情忍者小姐了。
昨晚的宴會就是在這種近乎無厘頭的方式中結束的,緊接著第二天,豔光路撫子轉學了。
“訂婚?!那家夥開什麽玩笑!”
最生氣的人是嵐丸,或許豔光路的做法在她眼中是最不能原諒那種。
大膽地邁出了第一步卻立即轉身逃跑,連自己的心意都還沒說出口,卻說什麽已經訂婚了……豔光路撫子的做法對嵐丸而言本應是有利的,可嵐丸單純,單純到已經暫時將自己對石蕗的感覺置於身後,所以連上課也顧不上,她便急不可耐地去追撫子了。
在嵐丸的帶動下,我們幾個不可避免地跟了上去,在校門口的時候,意外的看到了豔光路撫子的未婚夫——一個油光滑面的輕浮男子,據管家大門忍所說,對方的個性和他的名字簡直如出一轍,不折不扣的紈絝一名。
仿佛是為了驗證大門忍的話,在撫子離去後,紈絝立即卸下了虛偽的熱情,展現了花心的一面,差點沒讓勃然大怒的嵐丸和市子送他一份大禮——花兒為啥這麽的紅。
“你說的,是因為撫子違反了豔光路家家規的關系。”
當嵐丸和市子由紈絝的問題進一步追問撫子特意在十六歲生日對石蕗表白, 紫發少女的母親出場了,成熟且清冷的女子環視了一圈,目光與我接觸時微微頷首以示禮節,待我同樣目光回應後才以平淡的語調道。
“豔光路家代代由女子繼承,撫子就是下屆的繼承人,身為繼承人的女子,到16歲就會由父母為她決定結婚對象,然後開始長時間的新娘修業……撫子之所以轉學就是因為這樣。”
“昨天的事情我都知道了,石蕗惠汰是吧……不管撫子是為了逃避家規而喜歡上他,還是喜歡他才想要逃避家規,這些都已經不重要……對撫子來說,她的十六歲生日是逃避豔光路家的最後期限——因為,家有家規,豔光路家必須由未經人事的女子繼承才行。破壞家規者將被剝奪繼承者權利,轉移給下一個有繼承資格的人,這是一種相當丟臉的行為……鳶家的神子大人,你應該明白的。”
豔光路夫人最後看向了我,意思不言而喻。
鳶家比豔光路家有過之而無不及,想要維持一個世家名頭,規矩是何等的重要。
但她也不可能猜到,鳶家的水比她了解的更深,或許在‘外事’上看,這位豔光路家的族長所言無虛;但鳶家的重心永遠在於‘內事’,宗家之內事,即為神道。
不好意思,我如今的肆無忌憚,恰恰是‘內事’所早就的。
“豔光路夫人,要打賭麽?”
“……?!”
成熟女子詫異的微睜眼睛,換來我樂悠悠的一句話。
“賭你為女兒挑選的未婚夫有多無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