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肖恩來說,幾天的苦痛折磨並不是全部,至少還讓他對整個契克科氏族的實力有了深度認知。
在真視之眼輔助下,現在的肖恩可以說比對方酋長還要了解氏族的力量構成。
契克科這次遷徙隊伍中,共有五十七名戰士,他們各項基礎屬性的最高值幾乎都在1.5以上,顯然全是精銳。
得到這個結果無疑讓肖恩的心情更加沉重,他開始對賽斯的逃跑計劃喪失信心,轉而思考起自己的對策。
但他的思路總是被腦子裡的暴力因子帶歪,每次推演到最後得到的都是同一個結果:
開啟變身!
殺殺殺!
能殺幾個是幾個!
更遺憾的是他現在根本沒時間考慮後果或是制定別的計劃,因為今晚就是月圓之夜,他的血脈將在幾小時後徹底覺醒!
是失控死亡,還是有一線生機,也許真的只能拚一把了!
臨近傍晚,肖恩和其他囚犯被押到林中的一片空地上,今天沒有漿糊,顯然土著不想把糧食浪費在幾個將死之人口中。
空地上已經豎起一個巨大的柴堆,八隻野牛被剝洗乾淨,此時正在接受火焰的炙烤,空氣中飄散的肉香味讓肖恩瘋狂吞咽口水,差點提前引動變身。
另一邊,四個服飾華麗的土著圍成一個小圈,跳著動作怪異的舞蹈,看周圍忙碌的人群都不敢靠近的模樣,他們應該就是部落中的薩滿了。
在薩滿圈子中間是一大一小兩根圖騰柱,小一些的雕刻著一條花斑蝮蛇,它的毒牙和環節狀尾巴特征非常鮮明,應該就是契克科氏族供奉的圖騰神:腐血之牙,冥蛇斯萬。
大一些的則是隻長著羽翼的銀甲巨蛇,它上面滿是殘暴狂野的氣息,甚至透過圖騰柱發散而出,讓每一個看到它的人都心生畏懼。
“羽蛇神庫庫爾坎,想不到契克科氏族加入了荒獵團。”賽斯的視線從薩滿那邊掃過,語氣異常平靜。
原住民也不是鐵板一塊,在新移民到來之前,他們根據信仰圖騰神的不同大致分出十幾個陣營,直至現在,他們仍以三大圖騰神為首,互相之間摩擦不斷。
這一次契克科氏族並入到羽蛇神麾下,就是遵循古老的傳承規律。
“你的計劃是什麽?都這時候了,沒必要再隱瞞了吧?”肖恩對庫庫爾坎什麽的根本不感興趣,他現在隻關心對方的計劃。
賽斯目光在營地間逡巡,最後停留在遠處祭品堆上,那裡堆滿了寶石黃金和一些製造精美的現代工藝品,看來契克科氏族這次為融入新部落下了血本。
“看到那座琺琅鍾了嗎?”
肖恩順著對方視線指引,看向那堆價值不菲的物品,半晌之後他瞳孔猛然一縮。
說實話,身處於五光十色的珠寶堆裡,那座琺琅座鍾一點都不顯眼,反而平庸的很,當然,吸引肖恩的也不是它的價值,而是它在真視之眼中的反饋。
【被封印的自鳴鍾】
簡述:內部寄居著一隻邪靈。
“邪靈?”肖恩下意識念出聲,沒想到竟引來賽斯驚疑不定的目光,後者小心觀察了一下四周守衛的情況,用低不可聞的聲音問道:
“你是超凡者?”
“...不是。”
肖恩閱讀家族筆記後,掌握了古典劍士的進階要素,算上自身攜帶的狼人血脈,手裡面有兩條超凡路徑,因此對賽斯所說的超凡者並不陌生。
但在此時,他依舊只是個受過劍術訓練,
血脈尚未覺醒的凡人。 賽斯自嘲的笑了笑,對肖恩的回答沒有懷疑,畢竟接下來的行動事關生死,隱藏實力完全沒有必要。
“你眼光很準,那座鍾裡隱藏著一隻邪靈,只要破除限制,它就會幫我們製造混亂,那時就是我們的機會。”
“怎麽破除?”
“很簡單,暴力。”
“你為什麽這麽清楚?”
“因為我當初的任務就是護送那座鍾...”賽斯說到這裡眼神變得凝重:“我們同樣是祭品的一部分,接近目標應該不難,只要在十米范圍之內,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
肖恩思考片刻,便點頭默認了這個可行性更高的計劃。
賽斯還想再說些什麽,卻突然腳步一動,無聲無息向後撤了一步。
肖恩不明所以,但直覺告訴他應該跟著去做,因此他也挪動身體,縮回到幾個囚犯之後。
沒過多久,一隊土著戰士來到眾人面前,粗暴的帶走了最前面四個囚犯。
似乎能遇見自己接下來的命運,那四個人頓時嚎啕大哭起來,他們不斷求饒、禱告,換來的卻是一頓拳打腳踢。
在絕對的暴力面前,任何反抗都是蒼白的。
如此粗暴的一幕在營地內並沒有博得一丁點同情,相反土著們都自發聚集到火堆旁邊,虔誠的注視著場中。
閃爍不定的火光映襯下,每個人臉上都掛起病態的笑容,仿佛在上演一場荒誕的黑暗童話。
四名囚犯被捆住雙腳倒吊在欄杆上,下面不遠處就是那堆流光溢彩的珍寶,也許這是他們這輩子離財富最近的一次,但他們的這輩子也即將到此為止了。
一名衣著最華麗的薩滿走上祭台,背靠兩根圖騰柱開始激情演說,肖恩一句都聽不懂,不過那些土著的情緒卻一路高漲,氣氛就像是一堆燥熱的乾柴,只差一點火星就能燃起滔天凶焰。
隨著天色徹底黯淡,這場演說終於在高朝中落幕,但人群並未就此散去, 因為他們都知道接下來的才是重頭戲。
這時只見一位昂然的土著戰士緩緩走上前來,對著兩根圖騰柱單膝跪倒。
台上的薩滿順勢抽出一把骨質匕首,轉身在四個倒吊著的囚犯脖子上各自劃了一刀。
鮮血噴湧而出,揮灑到下方準備好的凹槽中,四個囚犯像是四條上岸的魚兒,胡亂抽搐著身體,眼睛瞪的老大,嘴裡面發出無意義的嗬嗬聲。
他們的苦難還未結束,薩滿的匕首再次落在他們胸前,在每個人心口剜出一個大洞。
等他轉過身時,手裡面已經多了四隻血淋淋的、仿佛還在跳動的心臟。
他將四隻心臟擺放到土著戰士周圍的特定方位,其他三名薩滿見狀一同上前,圍著戰士跳起祈祝的舞蹈。
沒過多久,連兩根圖騰柱的氣息似乎都被這場血祭吸引了過去。
雙手沾滿鮮血的薩滿並沒有加入其中,他回到行刑架旁,嘴裡開始念叨古怪的咒言,接著從身上的小口袋裡掏出形形色色的古怪材料,分批倒進盛血的凹槽裡。
幾分鍾之後,凹槽中的液體不知經歷了何種神秘學反應,變得濃稠綿密,咕嘟嘟的氣泡中噴薄出墨綠色的煙絮狀物質,看上去就像是一盆邪能盛宴。
薩滿對結果很滿意,隨後取出一根特製長針,從槽裡蘸取了一部分液體,轉身來到那名戰士身前。
“他們在做什麽?”肖恩莫名顫栗,他無法接受如此野蠻落後又充滿屈辱的死法。
“靈降儀式,他要晉升圖騰武士。”賽斯的眼神更加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