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午後,肖恩照例幫達維斯勾兌完酒水,完事找了一家街邊餐廳中解決午飯。
昨晚回來後他有些失眠,心中一直在思考形勢,導致現在精神上有點萎靡不振。
異種顯然已到了亡族滅種的邊緣,昨晚的所見所聞讓肖恩心中向往安逸的妄想幾近破滅。
黑暗種族曾經也是秩序陣營的一員,雖然其中有善有惡,但總體上與人類社會並沒有什麽不同。
然而暗夜女士隕落後,所有黑暗種族無一例外全都墮入到了混亂陣營,又因為其中大多都是類似狼人這樣的超凡種族,失控起來造成的破壞力極大,進而全都被打上“異種”的標簽,成為了所有有序生靈討伐的對象。
肖恩不知道整件事是誰的錯,就像他不知道賜福自己的是誰一樣。
如果他只是一個普通節製派狼人就算了,畢竟節製這條道路並不適合所有黑暗異種,但銀月祝福的出現,似乎給了他一絲全新的契機...
一頓飯吃得索然無味,然而就在他準備結帳要走時,餐廳內的討論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聽說了嗎?教會昨晚抓到一隻吸血鬼,明天就要在車站廣場公開執行火刑了!”
“可不是嘛!我表弟昨晚就在車站乾活,槍聲一個小時都沒斷,據說教會死了二十多人,全都被吸幹了鮮血!”
“異種雜碎,火刑都是便宜他了!要我說就該切碎了喂狗!”
“那可不行,如果按你說的,指不定明天鎮上就要多出幾百條吸血狗了!”
“哈哈哈哈”
肖恩聽著食客們的對話,眉毛漸漸皺在一起。
他倒不是被幾人的惡毒話語引動情緒,而是從他們話中聽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信息。
因此,他裝作好奇的樣子加入了話題:“老兄,你說教會抓到的吸血鬼是活的?”
“那當然,死了的吸血鬼為什麽還要再燒一遍?”
“呃,那火刑是在明天什麽時間?我還沒見過吸血鬼所以非常好奇,嗯,不管是活的還是死的。”
“哈哈哈,我敢說全鎮的人沒有不好奇的,就在明天中午12點整,你肯定不想錯過的。”
“謝謝。”
肖恩得到想要的信息後結帳離開,只不過眼底的疑慮更加凝重了。
拋開那些話裡不實的部分,昨晚他親眼看到那位異種身中數槍倒地,但到底是距離太遠了,關於對方是否生還這一點他確實無法認定。
不過如果那個異種真是他們所說的吸血鬼的話,或許還真有活下來的可能。
顯而易見,吸血鬼同樣也是黑暗異種的一員,盡管與狼人之間有些歷史遺留的恩怨,但現在同是天涯淪落人,那點摩擦相信誰也不會再提起了。
不管怎樣,明天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肖恩確實沒見過吸血鬼,好奇不是假的。
夜晚來臨,黑鐵酒吧的喧鬧一如既往,而今天客人們的話題極為統一,全都集中在明天的教會火刑上。
荊棘聯邦所在的新大陸常年紛爭不斷,特別是紅河谷這樣的邊陲之地,人們對超凡現世都有一定的了解,因此關於教會和黑暗異種的奇聞軼事,誰都能像模像樣談上幾句。
今晚考伊姆老大一直沒有現身,肖恩放下繃緊的神經,豎起耳朵去分辨那些嘈雜談論中可能隱藏的信息。
“再來一杯。”
就在這時,一聲含糊的話語響起,肖恩轉頭看去,不出意外是那個眼窩深陷面色蒼白的青年。
對方今晚已經喝掉了6杯朗寧,相當於一整瓶還多,作為酒精濃度最高的酒水,他現在的狀態比一攤爛泥好不到哪去。
身為酒保,肖恩有義務關心一下客人的狀態,幫青年續上酒水後認真的給出建議:“今晚不如就到這吧。”
叮叮當。
青年隨手扔出幾個金幣,接著他仰起頭再次將整杯酒水灌進肚中,並把酒杯重重磕在吧台上:“閉嘴,倒酒!”
肖恩自然不會跟一個醉鬼一般見識,尤其是接下酒吧的工作後,他早就做好了這方面的心理建設。
因此他收好錢,又為青年續上一杯。
建議終究只是建議,他盡到義務就行了。
“可憐的比爾。”
爛醉青年似乎被一股邪火憋得不吐不快,自言自語說起醉話,肖恩無所事事之下,隨口搭上他的話頭。
“比爾?”
“我的表弟,嗝!”青年大著舌頭,話語很難分辨:“他被...他被一夥暴徒劫持了!”
“確實不幸,報警了嗎?”
“報警?...不!那樣我就沒機會了。”
肖恩不解:“什麽機會?”
“親手擰掉他們腦袋的機會!”
青年的醉話含糊不清,肖恩還沒聽明白,就見對方猛然起身,身形踉蹌地走出了酒吧。
肖恩沒理由阻攔,隻模糊瞥到對方帽簷下,似乎隱藏著一雙殷紅如血的眼睛。
...
時間來到第二天,肖恩提早完成了日常勾兌任務,經過幾次觀摩實踐,他已經在真視之眼的輔助下掌握了精確配比,現在一個人就能完成全部工作。
達維斯對此很滿意,還笑著說要給他加薪:“你是我見過最聰慧的小夥子,也許會計才真的適合你。”
“也許吧。”肖恩聳肩,說實話,如果達維斯沒有其他目的,他還是有點喜歡這份工作的。
“今天你這麽急,是不是要去火車站看教會行刑?”
“你不去嗎?”
“人老了, 受不了那麽多刺激。”達維斯擺擺手,隨後就獨自離開了。
肖恩看向時鍾,發現還有些時間,索性買了點食物回來與狗子們分享,然後遛著它們向車站行去。
11點40,一人五狗順利抵達了刑場。
即使肖恩已經提前了,但他還是忽視了小鎮居民的熱情。
此時車站廣場上塵土飛揚,放眼望去盡是攢動的人群,馬匹的響鼻和小孩的哭鬧響成一片,簡直比菜市場還要熱鬧。
肖恩的身高優勢非常明顯,即使站在廣場邊緣也沒什麽事物能阻擋他的視線,所以他不用費力的擠過去,並且他壓根也沒打算那麽做。
另外為了不讓狗子們引起人群的騷動,他把它們留在了遠處。
此時肖恩放眼望去,台上最顯眼的地方就是一座鐵籠,裡面關著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色布袋中,正不斷掙扎的人形生物。
在鐵籠四周,分布著二十多個荷槍實彈的武裝人員,不用懷疑,只要有任何可疑目標出現,他們就會毫不猶豫的開火。
陣勢還挺大。
肖恩咂咂嘴,可就在這時,他突然感到一束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側臉上。
他強迫自己忍住了回望過去的衝動,若無其事的向前移動。
漫長的十幾秒鍾過去,那道未知的視線終於從肖恩臉上移開。
他心中保持警惕,又走出一段距離,這才裝作不經意的轉頭,用余光向那邊掃視回去。
“原來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