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伊姆走後,達維斯肉眼可見的松了一口氣,他溫言安撫了肖恩幾句,但對考伊姆的身份隻字不提。
離開前他放松似的拍了拍肖恩肩膀,像是解決了一樁壓在心底的頭等大事。
肖恩越想越覺得不對,趁著凱文來拿酒的機會,連忙拉住他手臂問道:“那個考伊姆是什麽人?”
凱文四下看了一眼,確認達維斯不在附近,嘴皮子小幅度動了幾下:“看場子的黑幫,其他我就不知道了。”
說完他就掙開拉扯,一溜煙跑掉了,肖恩沒有攔他,站在吧台後陷入沉思。
按理說,酒吧有看場子的黑幫再正常不過了,但其他人表露出的態度卻明顯反常,說明這裡面肯定有問題。
而且是有大問題!
肖恩知道問這些人是問不出來的,一切還得靠自己。
他不動聲色地完成了今晚的工作,然後和除了莫妮卡之外的同事們正常享用了一頓夜宵,接著獨自回到地下室。
凌晨三點,肖恩睜開精神飽滿的雙眼,如同打開了一雙黑夜中的指示燈。
他脫掉上衣,悄悄從後門離開酒吧,派出幾條野狗確認四周空無一人後,直接開啟了狼人形態。
只見他上半身肌肉迅速隆起,身型一下攀升到2米3左右,雙耳豎直,吻部變得狹長,銀白色的毛發布滿全身,並在胸前留有一道倒三角形內切圓紋章,看起來既威猛又神秘。
可是帥不過三秒,幾乎就在他完成變身的同時,一股複雜至極的氣味徑直竄進他的腦門,那感覺就像有人照著他的鼻子大力轟了一拳,讓他雙腿發軟,差點直接跪了!
該死!竟然忘了酒吧後門出來就是垃圾場和下水道!
眼前腐爛潮濕的街道上,排泄物和垃圾經過長期發酵,酸,臭,腥,騷不一而足,就是常人都難免接受不了,何況鼻子比狗還靈的狼人了。
第一次在人類聚集地開啟變身,就讓肖恩深深長了一次教訓,他不敢在原地停留,憋著氣雙腿一蹬跳上房頂。
由於紅河谷附近木材資源匱乏,最近的林地又是在土著人手中,所以鎮上的房子大多是石頭造的。
肖恩在房頂行動很方便,他身形靈動,並沒有因為體型過大而顯得笨拙,幾次縱躍就遠離了腐臭源頭。
到了河岸邊,被清涼的水汽一激,肖恩終於能緩上口氣,盡管那股味道還是揮之不去,但已經不是那麽上頭了。
他定了定神,然後從口袋裡拿出一隻酒杯,正是之前考伊姆用過的那隻。
肖恩把酒杯放在鼻尖仔細聞了一遍,很快從上邊找到一種摻雜煙草的特殊氣味。
這個舉動看起來就像是個變態,但為了尋找真相他也顧不得許多了。
接下來他順著考伊姆離開的方向沿途搜尋,沒過多久,他就嗅到一股極為類似的味道。
這股氣味已經非常之淡,肖恩為了抓緊時間,四肢著地開始奔跑起來。
夜色下,紅河谷鎮並不是一片寧靜,河對岸的鋼廠仍舊燈火通明,不過河岸這邊有種燈下黑的意思,使肖恩一路上沒遇到任何意外。
追了許久,他在一家雜貨店門前停下腳步,並把自己隱藏在陰影中。
“科恩百貨?”
這家店緊挨著鎮子的圍牆,後面已經沒有路了,然而奇怪的是,考伊姆的氣味並沒有在這停留,而是一路向鎮外延伸而去。
肖恩眼珠一轉,便猜到了真相。
店裡肯定隱藏有一條通往牆外的密道。
紅河谷走私成風,這種事一點都不罕見,他來的第一天就知道了。
肖恩記得考伊姆離開酒吧時已經是午夜,對方竟然沒在鎮上落腳而是選擇連夜出城,身上明顯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可是現在肖恩斷了線索,他聞到牆那邊有馬匹的氣味,應該就是接應考伊姆的,因此他就算翻過牆去顯然也追不上了。
不過出來一趟,他不想就這樣回去,思考片刻後他調轉方向,決定去機械教會轉轉,看看能不能打探到一些情報。
小鎮不大,肖恩只花了十分鍾就趕到了機械教會所在地,也就是紅河谷鎮的蒸汽火車站。
這裡和鋼廠一樣繁忙,車站調度人員和大批裝卸工還在值班,入口處有教會武裝力量在看守執勤,另外還有兩隊全副武裝的人員在不定期巡視,他們攜帶著大功率探照燈,使任何陰影在這裡都無所遁形。
肖恩躲在車站對面的一座二層樓上觀察半天,心中感到頗為棘手。
這樣的防衛力量根本找不到空子可鑽。
雖然他所看到的保衛人員實力都不高,但作為機械教會駐地,這些人的武器都是最先進的半自動步槍,而且他可以肯定,教會內部的超凡者肯定不會少!
肖恩已經心生退意, 正巧這時一陣響亮的汽笛聲由遠及近,有輛蒸汽火車就要進站了。
他本來沒太注意,可是超凡的黑暗視覺讓他隱約注意到車廂頂上好像有個奇怪的黑影!
而那個黑影徘徊片刻,竟然從正在減速的火車上一躍而下!
撲通!
在地上翻滾多次後,那人狼狽地爬起身,並向著鐵軌另一邊飛奔而去。
他落地的動靜不小,立刻吸引來兩道探照燈光束,同時一個巡邏小隊已經拔出武器上前追趕過去。
他們沒做任何形式的警告,目標一進入射擊范圍,就紛紛扣動了扳機。
啪啪
清脆的槍聲在黑夜中傳出好遠,肖恩凝神看去,只見那個黑影身形震動幾次,但逃跑的步伐並沒受到太大影響。
“換聖鹽子彈!”
巡邏隊員立刻更換彈匣,十幾秒後,槍聲再次響起!
這一回,那個黑影終於承受不住,跑動中身體血肉橫飛,接著一頭栽倒在地上。
巡邏隊小心的圍攏過去,緊接著傳來一陣驚呼,肖恩離的太遠,隻隱約看見那個黑影好像撲倒了個巡邏隊員,隨之成片的槍聲響起,那邊就再沒有動靜了。
“異種?”
肖恩遺憾的歎了口氣,他現在的實力自保都難說,對同類的悲慘遭遇只能表示歎息。
在邊遠的西部,教會力量薄弱,很容易吸引到黑暗異種到此避難。
然而對方選擇火車這種掌握在教會手裡的交通工具太愚蠢,跳車的時機也太遲緩,八成是來之前就已經失了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