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河谷鎮位於荊棘聯邦西部邊陲,與烏肯瑟山脈直線距離只有150裡,西南北三面都被土著亞達人的勢力所包圍,可以說是聯邦向西開拓的橋頭堡。
這裡原先只有一處軍團據點,因為紅河上遊鐵礦的發現,吸引來了最早一批甘願冒險的投機商人,很快他們就與軍團上層達成一筆交易。
在金鎊的魔力下,一座大型鋼廠和附屬的小鎮迅速崛地而起,到如今,紅河谷鎮已經成為聯邦西部不可忽視的鋼材產地。
這天清晨,鎮子西北邊路口處緩緩走來一個高大青年,他有一頭亂糟糟的棕紅色頭髮,臉上凝結著汗水和風沙的混合物,赤裸的上半身被烈日曬成麥色,除了一條破破爛爛的褲子,他渾身上下再無一件遮擋物,活像一個野人。
如果不是他臉上帶有顯著的弗西人特征,守在路口的民兵說不定會直接給他一槍。
“頭兒,怎麽說?”
“一個人?從土著那邊過來...算了,放他過去吧。”
民兵有收稅和排查的責任,不過領頭的少尉猶豫一番,決定不去找青年麻煩,而且看那副落魄的穿著,也不像有油水的樣子。
青年正是肖恩.沃爾,他經歷過逃跑那晚的戰鬥後,在山中迷失了許久,直到三天前他才從山林中走了出來。
他本想找個地方獨自隱居,可說到底,人是社會性動物,無法長期脫離群體存在,所以他最後還是選擇回歸到人類社會中。
而且非常走運,荒原上一行走私車隊,讓他順利找到了文明所在的方向。
盡管新移民與土著的紛爭從未停止,但有利益的地方就有這些蝗蟲般的商人,而走私產生的暴利足以讓大多數人忽視掉其中高昂的死亡風險。
肖恩就是遠遠跟著那隊馬車的車轍印一路來到的紅河谷,不過走私者在鎮上有隱蔽的出入渠道,他不好再跟上去,只能繞道正常出入口。
看到路口駐守的民兵,肖恩才意識到進城需要交稅,然而正當他準備尋找些借口時,就看到領頭的民兵少尉在向自己點頭示意。
他搞不清楚對方打的什麽主意,不過實力給他帶來不少自信,向對方頷首回禮後坦然走進了鎮子。
“你們以後盡量不要招惹他。”
民兵少尉看著青年沉穩的背影,緩緩吐出口氣。
聯邦西部本就民風彪悍,而且這裡還是與土著對峙的最前沿,手上有人命的居民不在少數,但少尉偏偏從青年那裡感到一絲莫名危險的感覺,讓他心裡面多少有些忌憚。
肖恩還不知道自己的出現給別人造成了怎樣的影響,他進鎮之後一路打聽,此時已經站在了紅河谷警局大門口。
這棟獨立建築面積不大,看樣子裝不下幾個人手,門廊上掛著的六角警徽讓人不敢輕易靠近,不過肖恩是來辦事的,所以他直接敲開沉重的鐵門然後走了進去。
可是下一秒,他就僵硬在原地,不得不停下一切動作。
因為一根黑洞洞的槍口杵在了他腦門上。
“是我喝醉了嗎?警局裡為什麽有個肮髒的土著?”
“白癡,放下槍!”
肖恩驚出一身冷汗,幸好警局裡有另一個人及時製止了這個魯莽舉動,不然他都準備變身了。
“弗蘭克,如果你沒醒酒,就回包間裡再睡一會!”帶著警長徽記的中年金發男人一把奪過獵槍,將長著滿臉大胡子的醉鬼弗蘭克強行推進一個帶鐵欄杆的“包間”,
反手掛上鎖頭後轉向肖恩: “還有你,這裡是警局不是福利院,你如果想乞討就來錯地方了!”
“事實上我是來領賞金的,警長。”肖恩在荒原上步行了三天,他現在隻想快點拿到賞金,吃上一頓熱乎的飯菜,再找地方好好睡上一覺,所以他直接拿出那張快要發臭的土著頭皮,隨手放到警長的辦公桌上。
警長老練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認出了那是什麽東西,他甚至能從發辮打結方式上看出它的主人來自阿拉帕霍部落,而且還有一定地位。
一個多月前阿拉帕霍部落從原來的保留地大舉遷徙到烏肯瑟山脈,沿途擄掠殘害了大批荊棘聯邦民眾。
雖然聯邦出動了軍隊,但仍有一部分沒得到及時救援,徹底淪陷在土著手裡,其中能逃生的極為罕見。
因此他抬起頭再次審視了一遍眼前的青年。
“從烏肯瑟逃回來的?”
“是。”
“來自哪裡?叫什麽?”
“小石鎮,肖恩。”肖恩微微挑眉,他不知道這個警長在懷疑什麽,不過他原來的家距離這裡有上千裡遠,以這個時代的通信水平,他完全不擔心自己曾經的身份被識破。
當然,小石鎮也是他隨口瞎扯的。
“嗯,口音確實是個南方佬,我對你的遭遇表示同情,但聽著小夥子,紅河谷是我科爾的地盤,而我不想任何人在我的地盤上惹事!你能明白嗎?”
能當上警長的人必然不會簡單,科爾對自己的眼光尤為自信,他一眼就看出這個年輕人骨子裡充滿了野性,而且能從土著手裡逃脫,說明這小子有足夠的本事,所以忍不住當面敲打肖恩一番。
“如果沒人來惹我的話,沒問題。那麽我可以領取賞金了嗎,警長?”肖恩沒精力與他扯皮,隨口應付下來。
科爾深深看了他一眼,接著不緊不慢的拿出鑰匙打開辦公桌下的保險櫃,從中取出幾枚金幣:“拿好走吧。”
然而肖恩看了一眼桌上的8枚金幣,身體沒動:“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門口懸賞令上清楚的寫著每張男性土著頭皮懸賞30金鎊。”
“數量不對嗎?”科爾露出抱歉的表情, 伸手扣住兩枚金幣:“這下對了吧?”
肖恩咬緊嘴唇直視警長良久,最終松開緊握的拳頭,輕輕從桌子上拿起賞金:“那就多謝警長了。”
耐心,是賽斯教給他最珍貴的東西。
肖恩剛來到陌生的紅河谷就與本地執法者發生衝突會顯得極不明智,他不想回歸文明社會的第一天就再次逃亡,因此面對警長的刁難只能暫時隱忍。
但這不代表他不計較,如果有機會,他不介意讓這位警長先生付出一點代價。
手裡攥著金幣,肖恩面無表情走出警局。
在尋找警局的路上他已經記下幾家店鋪的位置,拿到賞金肯定是要去消費的,不過現在到手的數額與他的預期嚴重不符,所以他不得不調整了計劃。
他一邊走一邊拿出一枚金幣在手裡摩挲,這還是他第一次觸摸實物金幣,因為在他家鄉以及聯邦更東部的區域,人們已經用更方便的紙幣替代了金幣。
雖然兩者價值相同,但是在偏遠的西部,顯然是金屬貨幣更值得信賴。
荊棘聯邦自從百年前宣布獨力,至今已佔據了新大陸三分之二的土地,除了盤亙在烏肯瑟山脈以及西海岸的土著勢力,和大陸西南方的錫馬共和國,四周再無敵手。
聯邦發行的貨幣只有兩種,金鎊和銅分,兌換比例1:100,而1金鎊大約等同於1.6克黃金,價值還是相當堅挺的。
肖恩拿到手的6個金幣換算成前世RMB差不多有5000塊,暫時吃飯是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