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再次醒來,是在一處廉價旅館的木板床上,經過一天一夜的充分休息,他的狀態以經回到正常水平。
換上新買的衣服,他站到鏡子前,伸手把泡沫塗抹到下巴上。
隨著刀片劃走胡須,鏡中露出一張褪去青澀的堅毅臉龐。
由於長期營養不良,整張臉過於清減消瘦,不過仍然能從硬朗的輪廓上看出七八分帥氣,加上他1米9的身高,到哪都是一個帥小夥子,與一天之前的慘狀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因此當肖恩走下旅館樓梯時,連老板娘都沒認出他就是昨天那個落魄房客,而她充當侍女的小女兒更是拿著抹布呆立在原地,眼裡冒著小星星,似乎忘記了呼吸一樣。
“早上好,瑪麗夫人,早上好,梅迪,可以給拿我一份早餐嗎?”肖恩向母女兩人打了聲招呼,順便在吧台上坐下。
“可...可以!”小女兒梅迪臉色羞紅,飛快轉身跑向後廚。
“哦,原諒我肖恩,我剛才差點沒認出來是你!”瑪麗夫人富態的身軀幾乎從吧台內整個探了出來,將桌面壓出吱吱呀呀的聲響:“昨天忘了問了,你家裡是做什麽的?”
肖恩清楚記得昨天瑪麗夫人將鑰匙交給自己時的厭惡樣子,因此隻隨便敷衍一句:“家裡欠了不少高利貸,所以我想來西部看看有沒有什麽賺大錢的機會。”
“這樣啊。”瑪麗夫人的態度瞬間冷落下來,不提高利貸,西部賺大錢的機會無非就是走私,淘金和搶劫,反正沒有一樣是正經路子。
“您的早餐。”此時小女兒梅迪拿著一盤麵包煎蛋送到肖恩面前,並幫他倒了一杯咖啡。
她還想繼續聊幾句,但是看到媽媽一直在使眼色,隻好埋頭走掉了。
肖恩沒理這對母女,安靜吃完早餐後,離開旅館來到紅河谷鎮大街上。
鎮子不大,只有兩條與河道並行的長街,常駐居民兩千多人,其中大部分都是紅河谷鋼廠的員工。
這些工人整日在河對岸的廠房裡工作,因此白天時鎮子裡稍顯冷清。
不過由於鋼廠工人和鎮外軍團士兵都是男性,所以鎮上的男女比例極度失衡,導致服務行業異常發達。
酒吧,賭場,紅燈區比比皆是,已然初步形成了完整的產業鏈,想來到了晚上一定會非常熱鬧。
半天時間他就把鎮子逛了個遍,好消息是紅河谷鎮建立還不到五年,各大教會的觸角尚未延伸到這裡,鎮上唯一的教會勢力就是信奉蒸汽與工匠之神的機械教會,也就是賽斯所屬的教會。
他們的教堂就位於鎮上的蒸汽火車站內,維護車站運轉就是教會修士或者說機械師的全部工作。
他們對黑暗異種的討伐力度極低,所以非常適合肖恩這樣的異種躲藏。
然而紅河也有不好的一方面,這裡的外部環境異常危險,與土著亞達人的小規模衝突幾乎每月都會發生,雖然鎮外駐軍很少失敗,可誰也不能保證絕對的安全。
另外內部同樣不安穩,大量的淘金客,走私商,賞金獵人,自由牛仔,甚至偽裝後的強盜不時就在鎮上出沒,帶來了極大的安全隱患。
肖恩見識過紅河谷警局的力量,心裡非常懷疑那個貪財的警長能否應付這種複雜的局面。
不過對於肖恩來說,複雜的局面更利於隱蔽,而且這裡對陌生人的接受度很高,也不需要複雜的身份證明,他應該能輕易安頓下來。
做出決定後,
肖恩開始為生計做打算,手上6個金鎊大約夠他三個月左右的生活費,想要長期定居的話,他顯然需要一份穩定的工作。 鎮上總是不缺工作機會的,河對岸的鋼廠就常年招工,但是肖恩去打聽過,那裡每天要高強度工作14個小時以上,比996還要過分,根本不能接受。
可是除了這種技術性不高的工作,肖恩完全不知道自己還能勝任哪種崗位,總不能真的去淘金或是搶劫吧?
這些雖然來錢快,但都不是長久之計,而且風險也大,他只是個剛晉升的一階超凡者,並不能為所欲為,所以他迅速排除了這些危險念頭。
怪隻怪他穿越前就是個普通社畜,沒能掌握任何一門可以維生的手藝。
雖然腦子裡有過幾個商業上的構思,但想要落實都需一大筆初始資金。
肖恩佇立在河岸邊,思來想去也沒什麽好主意,直到夕陽已消失在天邊,河對面的鋼廠敞開大門,大批交接班的工人從不遠處的橋上穿行而過,亂糟糟的打斷了他的思路。
下班工人過橋後很快分成兩部分,一多半人走向位於後街的居民區,而一小半人在前街就紛紛停下了腳步。
前街就是靠近紅河河岸的那條長街,酒館,飯店之類的營業場所大多開在這裡。
肖恩索性跟著人流走進一家酒館,他覺得人多的地方消息也多,說不定會在這裡找到什麽機會,而且他在外面逛了一天,肚子也餓了。
進門之前,他抬頭掃過一眼招牌。
黑鐵酒吧?
鋼廠附近店鋪的名字還真是直白,肖恩沒太關注,徑直推開柵欄門走了進去。
酒吧內生意還行,上座率有七八成,可當他找位置坐下後,卻半天都沒等來服務生。
“抱歉久等了,需要點什麽?”
五分鍾後,滿頭大汗的侍者終於出現,肖恩隨便點了個牛排套餐,就目送對方急忙忙去到下一桌了。
他來這主要是為了探聽消息,吃飯倒是次要的,所以他最終忍受了如此糟糕的服務。
等待食物過程中,肖恩支起耳朵,開始認真聽取周圍雜亂的話語,可是直到他吃完牛排又續了三杯啤酒,也沒聽到任何有價值的信息。
看來這個辦法不行,酒吧裡這些人談論的焦點除了女人就是女人,三句話離不開兩腿中間那點事,想從他們嘴裡聽到有用的線索根本沒可能。
肖恩想了想,暫時留在座位上沒動,等到客流高峰過去之後,他慢悠悠起身來到吧台的空位上。
“一杯藍道爾。”藍道爾是種中高端的酒水,口感類似威士忌,肖恩有求於人,當然得先付出點甜頭。
酒保是個精致中年男人,聽到肖恩的要求後,動作不太利索的將一杯酒水推到他手中。
“小夥子,我看你在那邊坐了一晚上,有什麽可以幫忙的嗎?”酒保業務水平不行,察言觀色的本事倒還不錯,沒等肖恩開口就主動詢問起來。
“嗯,實話說我剛來紅河谷,準備在這裡待上一段時間。”
“明白了,你想找工作。”酒保手裡擺弄著抹布,上下打量肖恩幾眼:“看樣子你不準備去鋼廠?”
“沒錯,我更擅長讀寫計算,可以勝任會計之類的工作。”
會計是肖恩憋了一整天才憋出來的想法,他知道這個世界的識字率很低,會計的專業難度只會更高,行業缺口應該是有的。
誰知聽了他的話,中年酒保竟哈哈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