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靈雙手扶著頭,狠狠按了幾下太陽穴,道:“大哥,以前的事,咱們就不去想它了,翻篇了。畢竟咱們是親兄弟,我能把你怎麽樣呢?對吧大哥?
但是眼前的事,你得給我個說法,你到底是怎麽打算的?”
上官清沉默了片刻,認真道:“就像那個少年說的,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上官靈不屑道:“大哥,你還真把那個小子的胡說八道當真了?他知道江湖是什麽樣嗎?他知道江湖上的人有多複雜嗎?
他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咱們可都是老江湖了。這種天真的說法,大哥你不會真信了吧?”
上官清道:“兄弟,我剛才不是都跟你說了嗎?我的想法早就變了,今天這事,也就是個契機而已,跟那小子說的話天真不天真,沒多大關系!
我一直覺得,今天咱倆的手套毀了,肯定是天意。這是咱倆重新開始的好機會,是一個很重要的轉折點。”
上官靈苦笑,道:“那咱倆這手套就白白毀掉了?”
上官清道:“技不如人,有什麽可說的?”
上官靈又道:“那咱們的誓言呢?手套毀了,咱倆可都還活著呢。”
上官清嚴肅問道:“你自殺那一刀,是來真的嗎?”
上官靈一瞪眼,道:“當然是真的,這還能是虛的不成?大哥你把我看成什麽人了?要不是那小子突然出手,我肯定死在當場了。”
上官清滿意道:“那不就得了,既然咱倆那一刀都是來真的,也就對得起在師父面前發下的誓言了。以前的事,都過去吧,從今天開始,咱哥倆重活一次!”
上官靈面露難色,道:“可是……”
上官清打斷他,道:“別可是了,你還認不認我這個大哥?你要還認我,你就聽我的,什麽也別說了!”
上官靈無奈地搖搖頭,道:“每次一到咱倆有分歧的時候,你就跟我擺大哥的架子。行吧,這次我依你,其實我也想看看,大哥你做好人能做多久。”
上官清見弟弟終於松口,滿臉喜色,豪氣勃發,拿起酒壇,連連倒酒。兄弟倆連喝了三杯,才重新開始聊天。
閑聊了一會兒,上官靈突然想起一件事,道:“大哥,那個叫耿賢的小子中毒的事,咱們是不是得告訴他們?”
上官清一愣,顯然之前忽略了這事,連連點頭,道:“對對對,一會兒回去,要告訴他們。不過,這小子能不能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
破廟裡的火堆還在燒著,只是已經遠遠不如剛開始的時候燒得旺了。
烤好的饅頭,陳靈瀟和耿賢一人一半,早就吃下去了。
兩人意氣相投,肚子都在咕咕叫,誰也不好意思獨自把這個饅頭吃下去,隻好一分為二。
然而,半個饅頭,只是杯水車薪,該餓還是餓。更慘的是,吃了饅頭,不光餓,還渴。
陳靈瀟道:“這都一個多時辰了,鷹爪兄弟應該快回來了吧?你說他們會帶點什麽回來?饅頭?燒餅?包子?燒雞?醬肉?”
兩人的肚子同時發出“咕嚕嚕”一聲巨響,陳靈瀟趕緊把嘴閉上了。
耿賢嘲笑道:“你還盼著他倆呢?哼,你就是等到天亮,也看不見他倆嘍!人家現在肯定在泰安鎮的酒樓裡,大碗喝酒,大塊吃肉,說不定旁邊還有兩個漂亮小姑娘陪著。
你盼著他們回來,還不如閉上眼,趕緊做個夢,說不定夢裡有好吃的!”
正說著,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有輕有重。 陳靈瀟興奮道:“他們回來啦!”
耿賢眉頭一皺,道:“不對!腳步聲不對!而且不是兩個人,而是三個人。”
陳靈瀟仔細一聽,果然是三個人!
這種荒無人煙的地方,就是在白天,碰到個人也是罕見的事。如今深更半夜,卻突然傳來腳步聲,不禁讓人心裡發毛。
陳靈瀟握緊自己那根“竹子”,耿賢也穩穩盯著門口,提高了警惕。
很快,來的人從正門走了進來,果然是三個人。
陳靈瀟借著火光一看,見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半大老頭。身材高大,人也挺精神,四方臉,濃眉大眼,頭髮梳得很整齊。
後面跟著的,是兩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一個模樣清秀,一個長相普通,但神情都很倨傲,仿佛除了眼前這個半大老頭,並不把其他人放在眼裡。
陳靈瀟完全不認識這三個人,臉上沒什麽反應,只是覺得這個年紀比較大的人氣度不凡,頗有些一派宗師的感覺。
耿賢見了,卻不由得一驚,道:“師……”
一個“師”字剛喊出來,立刻又把嘴閉上了,臉上又是氣憤,又是委屈,又有些尷尬。
那人笑道:“怎麽,連個‘師父’都叫不出口了?”
耿賢道:“我已經被您逐出師門了,自然再也沒資格管您叫師父。”
陳靈瀟恍然道:“原來這是你師父!居然在這裡遇到,也太巧了吧!”
耿賢糾正道:“靈瀟兄弟,這位是燕山派的嚴九鼎嚴掌門,以前是我師父,現在已經不是了。
而且,應該不是碰巧遇到吧?恐怕是嚴掌門知道我要去黃山派,一路跟蹤過來的吧?”
嚴九鼎道:“我雖然把你逐出師門,心裡卻怎麽也放不下你,畢竟咱們師徒一場。現在看到你只是受了一點小傷,沒什麽大礙,我也就安心了。”
陳靈瀟知道這人是嚴九鼎之後,想到耿賢所說的,他要將秘籍據為己有,還將耿賢逐出師門等事,不由得對這人有些厭煩。
可是聽到嚴九鼎說放心不下這個曾經的徒弟,而且言辭之間飽含情義,陳靈瀟心中不禁又是一暖。
誰知耿賢完全不吃這一套,冷冷道:“嚴掌門,在燕山之上,人多眼雜,你不敢動手奪我的秘籍。如今到了這人跡罕至的破廟,你還跟我裝什麽?
我可以明著告訴你,秘籍就在我身上,只要你殺了我,秘籍就是你的。
怎麽樣?動手吧!”
嚴九鼎臉色有些難看,道:“耿賢,你……你這不是逼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