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靈瀟聽完火老頭的話,這才明白“三聖谷”這個名字和那塊石碑的來歷。
竟然還有這樣一段曲折離奇的故事,實在讓人唏噓。
火老頭道:“不知道你們聽說過沒有,他以前不叫‘七絕老人’,而是叫‘七絕聖人’。
就是因為發生了這件事,他就不再用‘聖人’這個名號了,而是改名叫‘七絕老人’了。”
火老頭說完這話,深深歎了口氣,像是終於把所有心裡話都說出來了,整個人都放松了不少。
冰老頭道:“憋屈了幾十年了,今天才有機會跟人說說這事,痛快啊。”
楊九姑也把頭抬了起來,苦笑道:“跟兩個萍水相逢的孩子,說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幹什麽?他們年紀還小,也不見得能聽得懂。”
陳靈瀟急忙正色道:“我懂!以晚輩的愚見,三位前輩只要胸懷坦蕩,又何必在乎別人怎麽說呢?”
耿賢也點頭道:“正是!就像我一樣,哪怕被師父逐出師門,也要堅持做正確的事情,而且我從來也沒有後悔過。
三位前輩並沒有做什麽對不起別人的事,七絕老人卻平白對你們諷刺羞辱,這顯然是他的不對。
我也覺得,你們真沒有必要為了這件事耿耿於懷,更不必介意這‘三聖谷’的名字。”
楊九姑用關愛的眼神望著這兩個少年,笑道:“說你們是孩子吧,你們果然不懂。你們還年輕,什麽事情都隻考慮對錯,只要覺得自己是對的,就什麽都無所謂。
其實,很多事情,並不是這樣的。
尤其是感情,那是很複雜的事情,你們肯定是不懂的。
比如說,我一輩子都守身如玉,冰老頭和火老頭對我再好,我也不能嫁給他們任何一人,你們可知是為什麽?”
這個問題一出,兩個老頭臉色都十分尷尬。
話題說到這裡,索性就說透了,楊九姑看來也不打算藏著掖著了。
都藏了一輩子了,她肯定也累了。
耿賢眉頭緊鎖,怎麽也想不出個所以然。
陳靈瀟心中暗道,她不願回去找七絕老人,這是很好理解的,畢竟兩人鬧翻了,心裡咽不下這口氣。
她為什麽不能嫁給冰老頭或者火老頭呢?
陳靈瀟沉吟道:“莫非是因為九姑前輩怕嫁給其中一人,另一人必然傷心欲絕?”
耿賢一拍大腿,道:“對了,肯定是因為這個!”
楊九姑看這兩個少年天真的樣子,心中暗暗發笑,道:“這自然是原因之一,但是並不是主要原因。
你們要知道,感情是自私的,如果我真的相中了某一人,我是不怕傷害其他人的。”
冰老頭和火老頭互相對視一眼,眼神之中都帶著點震驚。
他們都喜歡楊九姑,爭鬥了一輩子,隻想著勝過對方,卻從來沒想過,如果一人成功了,另一人該如何自處呢?
這時突然聽到楊九姑說,她不怕傷害別人,兩人心中不禁都泛起一絲寒意,生怕這場面真的變成了現實。
陳靈瀟蒙了,道:“那我就不明白了,還請九姑前輩指教。”
楊九姑道:“其實特別簡單。我只有一輩子不嫁人,尤其是不嫁給冰老頭和火老頭,才能證明七絕老人看錯了我。
倘若我真的跟他們其中一人在一起了,那‘三聖谷’這個名字,才是對我們最大的諷刺!
也就是說,谷口的那塊石碑,其實是他給我做的一個牢籠,
你們懂嗎?” 陳靈瀟和耿賢都傻了,表情非常的茫然。
說實話,他們確實有點理解不了楊九姑的這個想法。
兩個老頭看樣子也有點迷惑。
火老頭試探地問道:“九姑,你真的不是因為心裡還惦記著他,才不搭理我們哥倆的嗎?”
陳靈瀟也說道:“對呀,你不喜歡那塊石碑,完全可以砸了它。你不喜歡‘三聖谷’這個名字,完全可以改了它。
可是,如果你真的特別在意七絕老人對你的看法,那只能說明,你心裡一直都在想著他,對吧?”
楊九姑輕輕搖了搖頭,意興闌珊,道:“女人的想法,你們男人真的不懂,算了,我們不說這個了。”
火老頭討了個沒趣,也就不再糾纏了。
他知道楊九姑的脾氣,她不想說的事,你再怎麽問,她也不會說。
索性,聊點別的吧。
於是,火老頭問起了陳靈瀟受傷和耿賢中毒的原因。
兩人也不隱瞞,完完整整把這幾天的經歷都說了一遍,包括秘籍的事情, 全都說了。
三位老人聽了以後,頓時對這兩個少年高看一眼。
桌上的氛圍也輕松起來。
火老頭道:“你們倆別看年紀小,卻都是有俠義之心的人。今天九姑給你們療傷解毒,算是做了件大好事啊。來,咱們喝酒!”
陳靈瀟端起酒杯,陪著三聖一飲而盡。
耿賢卻堅決推辭道:“我就不喝酒了。”
楊九姑勸道:“放心吧,喝點酒,不會讓你身上的毒性惡化,你要對我的醫術有信心。即使他受了那麽重的內傷,稍微喝點酒也是沒關系的,更別說你沒有受傷,只是中了點毒呢!”
耿賢道:“我絕沒有懷疑九姑前輩醫術的意思,我不喝酒……是有別的原因的。”
陳靈瀟不解道:“耿兄,我記得你說你非常愛喝酒的呀,怎麽今天遇到這三位高人前輩,反倒不喝了呢?”
火老頭故意板起臉來,道:“既然是非常愛喝酒的人,肯定是喝過不少好酒啦,估計是嫌棄我這酒沒什麽味道吧?”
耿賢面色尷尬,連連擺手道:“當然不是,前輩的酒當然是好酒,我光是聞見這酒香,就已經醉了三分,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說實話,我現在肚子裡的饞蟲,也把我折磨得相當難受啊。”
火老頭哈哈大笑起來,道:“算你識貨,我這可是窖藏了三十多年的好酒,要不是因為今天打傷了你們,我心裡過意不去,還真舍不得拿出來呢。”
陳靈瀟接茬問道:“耿兄,既然你知道這是難得的好酒,為什麽還不肯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