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鬼,醒醒!”
井伏風上睜開眼睛,模模糊糊地看見了一張女人的臉,當他撐起身子打量時才發現這個女人失去了雙腿,坐在一張輪椅上靜靜地看著他。
這個女人帶來的一種可以使人身體裡血液循環速度加快,體溫下降的壓迫感本能地使風上後腿了幾步。
女人噗嗤一笑,似有冰山美人的傾城傾國之感。
“別害怕,我叫式村知保子,你呢?”
風上緩過神來,在這僅僅幾秒鍾內走過的地獄和天堂讓他刻骨銘心。
“井伏風上。”
“風上,是個好名字,等會兒我們要去見一個人。”
風上低著頭,沉默不語。
知保子便繼續說道:“他叫日遠卷仁,就是他差人把你帶到這裡——一個海外罪犯的訓練基地。”
風上抬起頭,雙眼閃過一絲火苗,似乎期待在知保子身上把什麽給看出來。
“是他殺害了我的爸爸和媽媽嗎?”
“洞察能力真強,你為什麽會覺得是他殺害了你爸爸,而不單單只是媽媽呢?”
“能把我帶到這裡且沒有對我施壓,應該是我有用途或者是跟我有關系,但顯然後者幾率更大,再一算算,我爸爸好像就是因為追查海外的某個犯罪組織而殉職的吧,他隻對我說過要去海外打怪獸,他還天真地以為我真的就只是個孩子。猜得沒錯他跟我爸爸有關系吧?”
知保子有些許驚訝,這確實不是一個孩子該有的思考量,但又恰恰說明了這個世界的殘酷。
“大致是對的,你能先告訴我是誰教你的嗎?”
“我沒有必要告訴你。”
“以後我就是你師父咯,你真的要這麽想嗎?”
“你能教我什麽?別以為我到了你們的地盤就要什麽都聽你們的,你們既然不敢殺我,那我的命便是最好的籌碼。”
“看來你是沒有理解為什麽要我來教你呀。”
說罷,那種氣場再次襲來。
風上隻感覺自己墜入了幾千米的深淵,呼吸困難,額頭上的汗珠如暴雨般傾瀉,很快便打濕了整個衣衫。
如果再不開口的話隨時都有可能崩斷那一根支撐著自己的神經。
“是姐姐……井伏風姬教我的,此外……還有就是這個世界教我的……”
“撲通!”風上應聲倒地,躺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可能是劫後余生的慶幸使他完全放松。
“風上啊……這次知道我能教你什麽了吧?”
知保子低頭看了看風上,又看了看手腕上的鐵合金做的表。
“休息好了就起來吧,推著你師父去見一見日遠卷仁吧。”
風上抽出一點力氣回應了一聲嗯,便又開始努力地休息著……
整個房間陷入了沉默,秒針滴滴答答的腳步聲清晰可聞。
不知過了多久,風上才站起來推著知保子去了一間若大的房間。
房間裡的設施很簡陋,只有一張白色的大床和台燈。
床上躺著一位花甲老人,老人望著窗外道:“你就是山富的孩子嗎?”
“嗯。”
“監控我都看了,不愧是山富的孩子啊。”
“你可以告訴我關於我爸爸的一切嗎?”
“別急,我的時日也不多了,我能告訴你的只有一個叫WHPO的組織,就是他們的首席指揮員策劃了你們一家的分崩離析。”
“既然你知道,為什麽不當時直接幫助爸爸?!”
“你爸爸不要我幫,
我本以為山富死後我至少可以保護他的孩子和妻子,但卻沒想到他的妻子態度更加強硬,經過我的幾番折騰後才僅僅被允許保護你。” 風上頓了又頓,過了幾秒訕訕地說道:“還有其他事嗎?”
“沒了,知保子會告訴你一切的,你們走吧。”
知保子點了點頭,拍拍風上的肩膀,輕言細語道:“走吧。”
風上這才推著輪椅向外走去,直到他們去到了一個木屋旁。
在這期間,風上和知保子幾乎是一分一秒都沒有浪費地用來了解對方,以及試探日遠卷仁的那句話“知保子會告訴你一切的。”
推開木屋的門,迎面而來的便是那一縷縷檀香的仙氣。屋內的擺設很簡單,一張不大不小的木方桌,一台淨水機,一張雙人床,兩張小木椅。
“知保子,你回來了嗎?”
隨著聲音從廁所裡走出來一個金色頭髮如同蠶絲般順滑的女人。
風上明顯感覺得到這個人雖然比知保子弱上那麽一籌,但她所散發的氣場依舊使人不敢靠近。
知保子對著女人眨了眨眼睛,說道:“別嚇著井伏風上了,從今以後他就是我的徒弟了,以後他來照顧我,你可以回去了。”
還沒等女人反應,知保子又轉過頭來對著風上講:“這是公生宮悅,一直以來我的經濟各方面都是她負責的。”
“哈?你還知道呢?這就要趕我走了?”
“不然你睡哪?”
宮悅有點尷尬地看了看那張薄涼的雙人床,歎了口氣。
“好吧,好吧,我走就是了嘛。要是有啥事記得聯系我哦,手機給你放枕頭下了。”
隨即,宮悅便出了門,走的時候還不忘偷偷地瞄了幾眼風上,心裡暗道:這個小孩子真的能行嗎?
木門輕輕地掩上,知保子劃著輪椅去倒了杯水遞給風上。
“你先歇會兒,歇好了來外面,我們馬上開始訓練。”
簡簡單單幾句話卻是讓風上五味雜陳,坐在木椅上沉思。
姐姐現在在哪?在幹什麽?馬上開始訓練了,想想也還是有點害怕的,知保子應該是個好人吧。
想著,又看向手中端著的水杯,自言自語道:“師父應該不壞。”
風上來到了外面,這才被外面的景象所震撼,來的路上都去和師父說話摳字眼了,都沒注意到。
一眼望去,是連綿起伏的山脈,鬱鬱蔥蔥的樹林包裹了整個世界,山下的河邊又開著一排排粉色的桃花,一條唯一的石子路綿延伸向與太陽交接的山脊。
知保子指了指地上的兩個水桶:“首先,第一項是要訓練你的體能,這是每天必做的,下山去那條河裡打水把屋裡的那個淨水機填滿。”
真的就這麽簡單嗎?
風上尋思了一下,這個訓練的難點在哪呢?路程嗎?那個淨水機容量也不大啊,最多來回跑一次就好了。
沒等風上多想,知保子便催促著他快去。
也不敢怠慢,風上立馬就提著桶下山了。
走到半山腰風上才發現天就快要黑了,得趕快走才行,不然提著兩桶水摸黑上山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幾經蜿蜒轉折,終於是到了山下的河邊,風上完全沒有感覺到一點累,可能是因為下山吧,不過這樣的訓練真的是訓練體能嗎?
打完水,提著水桶準備上山,這才發現,真正的訓練原來是上山,準確來說是在夜晚上山。
夕陽的最後一點余暉從淡淡的桃花上飄散開來,夜幕悄然來臨!
上山路上的草叢邊時不時響著窸窸窣窣的聲音,不用想,那是蛇在夜間潛伏時的躁動。
風上很小心很小心地走著,辛好這條路上並沒有什麽蠻橫的動物劫道,否則就要鑽入草叢,尋找上山的路。
肚子已經餓得焉了下去,還得小心提防著走路,風上的神經已經接近極限壓迫。
忽然,一聲嘰嘰喳喳的叫聲傳來,不等風上反應便躥出來一隻黑灰色的老鼠,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風上被突如其來的這一幕嚇得雙手發抖,桶裡的水灑了一大半出去。
看清“真面目”後更加慌張了。
那是身上有明顯勒痕的死老鼠!並且身上有很多粘著液體。
不用想,這肯定是某種巨蟒的“傑作”。而這恰好證明了兩點讓風上身處危險之中。
第一點便是附近有蟒蛇。第二點便是有比蟒蛇還可怕的東西,因為蟒蛇吐出獵物的情況只有一種,當其他動物來進攻時蟒蛇會將已經吞進肚裡的食物吐出來然後逃離。
要不是以前跟著風姬學過一些蛇類知識,可能風上還在那傻乎乎地看著地上的老鼠。
看來作為孩童對世界的興趣也並不一無是處,如若當初風上對蛇不敢興趣的話也不會讓風姬教自己。
風上幾乎是用快到起飛的速度逃離了那裡,但隨即而來的是一陣來自饑餓感的暈眩。
看著眼前朦朧的山霧和若隱若現的燈火,風上放下水桶,直接躺在了石子路上。
知保子提著煤油燈緩緩來到風上前方,看了一眼半倒的水桶,心裡有點欣慰。
她很清楚,這不是誰都能做到的,自然讓人感受恐懼,社會讓人清楚恐懼。
如今,風上已經感受到恐懼並且克服了它,這已經不單單是體能上的訓練,更是精神層面的訓練。
知保子一點一點地滑動著輪椅,把輪椅的邊沿靠在風上的肩膀旁,手裡握著一把口徑0.45英寸的P22型手槍, 12發的彈匣容量給兩人在這黑夜裡帶來無限安全感。
就這樣,知保子一直守到了天亮,風上醒來,看著眼前的知保子略微有些驚訝,因為根據昨晚的記憶,不出意外知保子可能會給宮悅打電話過來把風上拉到屋裡去。
知保子對著風上笑了笑:“餓了吧?會家吃飯吧。”
溫柔得有些不像話了,風上覺得自己昨晚的經歷似乎都算不了什麽,只需要師父的一個笑容便可了卻一切,是這個世界留給風上的最後一點溫柔。
風上用力抬起已經乾出裂痕的嘴皮道了一聲:“好。”便推著知保子向木屋走去。
到了木屋,一桌子熱騰騰的飯菜擺在餐桌上。
看著風上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知保子解釋道:“是我今天早上打電話讓宮悅送來的。”
“既然都來了為什麽不直接把我弄回來呢?”
知保子沉聲了一會兒,淡淡地說道:“可能……是我想讓你獨自走完這一段旅程吧。”
風上沒有再多說話,悶頭吃著眼前的“山珍海味”。
以後很長一段的時間裡風上都在重複這一件事,便是下午出門打水,晚上回到木屋。
為什麽一定要下午出去?知保子沒有直接說,風上大概也猜了個七七八八。
第一點可能是因為上午喝了水才可以有容量裝下去風上打來的水。
第二點可能是因為上午要跟知保子學槍械的一些知識以及一些格鬥術。
第三點可能是因為晚上才會有那麽豐富的“旅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