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小巷裡飄來縷縷飯香,微黃的燈光帶來的不只是光亮,還有那沁人心脾的微風。
一家小小的木屋座落在這個巷子的拐角。客廳裡一家三口正吃著飯。
“姐姐,媽媽買的這個肉真的很好吃。”
坐在小男孩旁邊的是一個清秀的姑娘,她摸了摸男孩的頭,說:“風上乖,喜歡吃就多吃一點。”
她的眼睛看向坐在對面的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
如果說歲月可以給人的臉上留下痕跡,那麽眼前這個女人就是從未被歲月踏足。
女人說道:“風姬,你也快多吃點吧。”
說完,像是有意避開風姬的目光,低著頭繼續吃飯。
飯後,風上回了房間。風姬去了廚房,望著正在洗碗的母親,淡淡的說了一句:“你昨晚又去了嗎?”
女人洗碗的手愣住了。
是的,昨晚上她去了一個拋棄道德的地方,換來的錢足以讓一家人過上幾天好日子。
還沒等女人轉過身來,風姬便已勃然大怒:“我不要你去那種地方!我和弟弟寧願過差一點的日子!岩垣玲心,你再去我就不認你這個母親了!”
“嘀嗒,嘀嗒。”
玲心的眼淚不斷地往下掉,滴在水槽裡。
一年前,風上和風姬的父親,井伏山富離開了他們,作為一個警察,死因卻是未詳,玲心很多次向警方投訴,要求給一個合理解釋,但警方的回復永遠是那句“夫人,正在調查中,一有消息我們會馬上通知您的。”
就這樣,井伏山富的死不了了之,沒屍體,自然也談不上什麽葬禮。
如今,政府給的撫恤金不過剛剛夠兩個孩子上學,生活已成困難。
但所幸的是,姐姐井伏風姬的成績優異,將來必成大器,到時候三人的生活就將好起來。
廚房裡只剩下哭泣的岩垣玲心,風姬回到了自己房裡繼續敲著從至親的好友棕田桐梨那借來的筆記本,而風上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
當太陽再度升起時,人們又開始重複那三百六十五分之一的一天,但總會有一些出其不意的事情打破這個重複。
第二天下午,風姬像往常一樣回家,但到家門口時卻被眼前的景象嚇呆了。
三個有將近一米八的男子手拿啤酒瓶子對著跪在地上的玲心。
正當風姬要走上前去時卻聽到了使她石化的聲音:“臭女人!快說,那小鬼在哪?”
“我不知道,風上出去玩了。”
“嘖,黑市現在對小孩收價很高啊,哥幾個也是看你實在沒辦法才想出來幫你啊。”
“是啊,要不你把那個女的交出來也行。”
“笨蛋!那女的讀書這麽好,留著她,以後還可以拿點錢。”
這句話吐露出了他們心聲。風上還小,看不出來是否是一條盤旋的臥龍,而風姬已經初露鋒芒,所以他們只能將風上賣掉先解決當下,以後薅的羊毛還得是風姬身上的。
風姬聽聞,連忙跑了出去,她沒有手機,不能報警,這條巷子的人也都是窮苦人家,沒有手機,所以只有先跑到比較繁華的的地方借手機報警。
奔跑的路上,歸巢的烏鴉不斷地鳴叫,淒涼的聲音使風姬愈發恐懼,不斷地加速,不斷地加速,盡管跑到臉都紅了,盡管寒風深入骨髓,她唯一的想法也就是:“快跑!”
她也知道自己不適合運動,弱不禁風讓恐懼蔓延到她整個身體,滲透到內心深處。
“碰!碰!碰!”三聲槍響!
風姬嚇壞了,因為她知道這是什麽槍,從網上看到過,因為當時無聊還深入了解了下,加上自己學習能力,光聽聲音就知道了。
這是格洛克手槍的聲音,大概是17發彈匣的G17,口徑9mm。
槍聲是從家的那個方向傳過來的,風姬整個人都在顫抖,不是烏鴉叫的,也不是寒風吹的,但她沒有辦法,只能往前跑,一直往前跑,眼淚是她唯一能夠表達的能力。
風姬看見了有一家燈火,連忙上前敲門,借到了手機,立馬給井伏山富的同事打了電話,打給她最信任的人,富貴錦一。
在打電話途中又是一聲槍響,但這次不一樣,是M1911手槍的聲音,口徑0. 45英寸,七發彈匣容量。
風姬嚇得差點連電話都拿不穩。瞳孔裡折射出來無限的恐懼。
她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女孩,盡管智力超群,成績優異,但仍然會害怕眼前所經歷的一切。
五分鍾後,警察到了。
推開井伏家的大門,映入眼簾的是如同地獄般的情景:玲心和三個男人倒在地上,每個人的心臟處都有一個透風的洞,鮮血不斷地流,染紅了整片土地,也染紅了井伏家的一生。
風姬強忍自己的恐懼,不安,害怕,扶著牆往裡走,走到了房子的地下室。
她知道,這個時間弟弟不可能出去,這種情況一定是母親先讓風上躲進去了。
打開地下室的木板門,驚訝的是風上若無其事的在這裡用嘴吹著風車。
風姬用顫抖的聲音說:“風上……你在乾……什麽?”
風上用天真無邪的話語說道:“媽媽讓我在這裡等她,說讓我在這裡玩,無論聽見什麽都不要出去。”
他清澈的眼睛裡流過一絲恐懼,繼續說道:“可是,姐姐,我好害怕,剛剛聽見了很大的四次響聲,但我很聽話,沒有出去。”
風姬終於忍不住了,雙腿軟了下來,坐在地上,抱著風上哭的泣不成聲。
良久,風姬用紅布蓋住了風上的眼睛,抱著他往外走。
風上還是忍不住問了:“姐姐,媽媽呢?”
“媽媽不要我們了,和爸爸一起走了。”
伴隨著哇哇大叫的還有浸濕的紅布。風上不懂的控制,還記得上次這樣也是一年前山富走的時候。
風姬把風上交給了警方,由警方給他們安排住所。
法醫正在初步鑒定屍體,一堆警察也還在那忙著處理現場,富貴錦一把風姬拉到一旁來,對她說到:“我從你母親屍體下面找到了這個。”
正是那把風姬聽見的格洛克G17。
“錦一叔叔,你聽我說,這絕對不能是母親她殺了這些人然後自殺的,我聽見了兩種不同的槍響。”
“我也覺得有蹊蹺,以為我的了解,你母親她不像是會自殺的人,你說一下另外一種是什麽槍?”
“M1911,應該是口徑為0.45英寸的。”
“0.45……大概和格洛克的口徑差不多吧……那就不能從傷口指出有第三方介入了。”
“子彈……子彈呢?格洛克的子彈和M1911的子彈應該很好辨認。”
“不行,我剛剛看過了,現場的四顆子彈全是格洛克的,這人很聰明啊。”
看見風姬沉默,錦一拍了拍她的肩膀:“沒事,你母親的後事我來處理,筆錄什麽的你也不用做了,就那回事,你放心,只要我在警局一天,就不會放下這件事不管,你跟著那位叔叔回去吧,他會帶你和風上一起去新住所的。”
錦一朝著一個男人指了指,風姬說了聲謝謝便跟著那個男人走了。
去新家的路途上,兩個孩子都在本能地顫抖,盡管帶路的警員一直安慰。
期間,警員的電話響了起來,但卻是要找風姬的。
他跟風姬說,他是她父親在海外的一個朋友,可以將風上帶去他那個地方,他會給風上安排一個好學校。
風姬很懷疑,一連問了幾個只有她才知道的父親的問題,電話對面都答上來了。
警員問她什麽想法,她也覺得把風上交給他比較好,有機會受到國外的教育,自然是好。
但很快風姬認識到一個問題,對著警員說到:“為什麽他知道我在你旁邊?”
不等他們反應,一顆子彈伴隨著巨大的槍響擊穿了駕駛員的頭顱。
車失去平衡,如斷弦的風箏一般在公路中亂撞,最後撞在一顆大樹上停了下來。
風姬看了看車內:風上躺在那個被殺警員的身上,暈了過去,並無什麽大礙。
她立馬意識到對面要開始衝鋒了,因為她聽出來那是斯太爾SSG—69狙擊步槍的聲音,這種狙擊步槍采用輕型材質做成,給移動作戰能力提供了極大的方便。
他們的目的應該是風上,但風姬卻沒有第一時間抱著風上跑,因為她知道這樣是跑不掉的。
她把風上抱到了後座上,搜尋警員身上的可作戰武器,結果搜到了兩把槍,一把便是她母親那把格洛克G17,還有一把是警員的,同樣是格洛克,但型號卻是0. 4英寸的G22。
但這是個好消息,格洛克不管哪種型號在手槍裡的彈匣容量都是妥妥的多,對於風姬這種從未真實接觸過手槍的人再合適不過。
風姬壓製住自己內心的恐懼, 埋伏在車旁,如果對方過來,她覺得能不打到致命要害就盡量不要打到,對於殺人這個她還真不敢,要不眼前所經歷的這一切,看著自己母親在眼前血流成河的這一切,她甚至連拿起槍反擊的勇氣都沒有。
她不再想看見弟弟像母親和父親一樣離她而去。
不一會兒,腳步聲響起,映入風姬眼簾的是一個非常有力量感的男子,穿著個綠色的野戰衣,拿著手槍衝向了車。
風姬在這時卻是真的慌了,頂不住壓力,拿著倆手槍一頓亂射,兩組17發子彈打出去,中了的卻只有一發,打在了男人的右腿小腿處,暗紅色的血不斷往外流。
男人立馬反應過來,向風姬連開幾槍,有一槍切切實實地打在了風姬的左肩上。
風姬再也撐不住,暈了過去,男人沒再管風姬,瘸著腿,咬著牙衝進車裡,抱起風上,和一陣直升機的聲音消失了。
男人上到直升機,把風姬放下,白發男人給他包扎傷口,他卻怒吼道:“你應該早就看見那女孩埋伏在那了吧,為什麽不聯系我!”
白發男人笑了笑:“我也是想看看你反應怎麽樣嘛,因為你對這些小孩子的放松警惕,已經犯下一件錯誤,那就是狙擊時沒一起把目標以外的那個那個女孩殺掉,所以我想看看你可以為這個錯誤付出多少,也想看看你知道這個錯誤後的反應。”
男人鄙視了一眼:“還真是惡趣味。”
直升飛機消失在了這片蒼穹,吹過的偏南風也將井伏一家偏向了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