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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頭將囚室的牢門打開,隨後便請尹光岩出來。
“尹員外,此番提審至關重要。如果喬縣尊真的為你洗了冤,你可莫要忘了我半年來對你的照拂。”牢頭為尹光岩理了理衣衫,諂笑著說道。
尹光岩略一拱手,於獄卒引導下向大堂走去。一個年輕獄卒湊到牢頭身邊,低聲問道:“頭兒,你怎麽瞧這事?”
牢頭撚須笑道:“這尹光岩算是脫離苦海了。”
獄卒一驚,忙問道:“此話怎講?”
牢頭瞥了獄卒一眼,拍著他的肩膀說道:“如果此案沒有轉機,縣尊大人又何必再提審他?”
卻說那尹光岩步入大堂,只見喬公頭戴烏紗帽、身著六品青色鷺鷥官服,正端坐於“明鏡高懸”匾之下。他的身側站著一位頭戴朝天襆頭、身著褐色長袍的中年人,此人正是翟炎。
主簿趙延年率衙門一眾吏員站立於喬公面前桌案的兩側,見尹光岩步入,俱是轉頭上下打量著他。
尹光岩走了幾步,跪倒說道:“案犯尹光岩,見過喬縣尊。”
喬公溫言道:“尹員外,本縣很冒昧地於將用夕食的時辰攪擾你。只因對你通倭一案的調查有了進展,本縣才不得不將你請來。”
尹光岩聞言忙抬頭問道:“不知案子有了什麽進展?”
喬公笑道:“你先不要急躁。來人!”
兩名衙役躬身道:“縣尊。”
“打一盆清水來,置於大堂中央。”喬公吩咐道。待衙役布置完成,喬公接著道:“前任縣令戴道定及本縣都在此案中誤入了幕後黑手布設的陷阱。戴道定憑借這樣一封通倭書信斷定尹光岩私通倭寇,而本縣也因這封書信的存在而無法為尹光岩洗冤。”
喬公看向尹光岩,笑問道:“尹員外,你看看這封信上的字跡究竟是不是你的?”
早有衙役將書信遞到尹光岩手中,尹光岩仔細看了,拱手道:“是案犯所書,但信上的內容案犯一概不知。”
主簿趙延年冷笑道:“這真是天大的笑話!信上的字跡既然是你的,你如何又會不知道信上內容?分明是你巧言令色,準備逃脫罪責!”
尹光岩怒道:“趙延年,今日我若蒙喬縣尊洗冤,定要反告你誣陷之罪!”
喬公輕咳一聲道:“好了。不說趙主簿,就連本縣也被這封通倭書信迷惑住了。就在剛剛,本縣受到翟炎啟發,於書房軟榻上再度查看書信。在日光照耀下,喬某終於洞察了此案當中隱藏了許久的玄機。”
趙延年躬身道:“還請縣尊明示。”
喬公微微一笑,手持書信站起身來,緩緩踱到了水盆之前。
“諸位,請務必看仔細了。”
說罷,喬公手一松,整封尹光岩所寫的通倭書信就此落入水中。趙延年急道:“縣尊,物證毀了!”
話音未落,眾人只見信上的字跡隨著清水的浸泡而逐漸散落於水中。喬公笑道:“諸位可看清了?這封信乃是有心之人收集尹光岩日常書信的字跡進而粘拚所成。由於宣紙粗糙,手感大抵相同,故而我與戴縣令都沒有瞧出此信的玄機。方才於日光下一照,我乃知此封通倭書信為補葺而成。”
趙延年道:“如此說來,尹員外竟是冤枉的了。不過究竟是誰在陷害尹員外?”
喬公瞥了趙延年一眼,微笑道:“當初是誰首先拿出此封書信的?”
趙延年拱手道:“是尹員外愛妾何氏。”
喬公一拍驚堂木,厲聲喝道:“即刻前往捉拿尹何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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