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白骨地獄策 “你不願殺我,還是你根本下不了手啊!”黑衣男子不顧司徒晉南的咆哮,身子往前一踏,朝著司徒晉南逼了過去。
“滾,快滾”司徒晉南像是受不了黑衣男子這種逼問,身子一步步的往後退卻,直至靠到牆邊再無後退的地方,方才再次怒吼道。
“呵呵,你這是不敢”黑衣男子靜靜的講道,隨即一把扯去自己面部的面罩,削瘦的面部,赤裸裸的落入司徒晉南的眼中。
司徒晉南在看到他的臉龐之時,頓時大駭,眼裡止不住的露出一絲驚駭。
這是一張什麽樣的臉啊!
沒有血肉,表面的肌膚不完整,上面坑坑窪窪,留有無盡的刀痕,新傷老傷盡顯,甚至有些鮮紅的肉團裡甚至還隱隱的傳出一陣腐臭。
一雙眼睛凸出,像是死魚般凸出的眼眶,掛在那張不完整的臉面上。
眸子裡閃爍著無盡的彷徨,惶然,淡淡的悲慟,無盡的悔意,全都落如司徒晉南的眼中,這一刻,司徒晉南突然像是一隻被踩著尾巴的貓,尖銳的叫起。
“這是誰弄的,是誰”聲音裡充滿著厲色,還隱隱的有著一抹悲痛。想當年他大哥司徒晉會好歹也是名極一時的翹楚公子哥,為人瀟灑英俊,作風豪邁,一時裡,江湖諸多豪傑都稱讚他是當世明傑。
可眼下這人還是司徒晉南記憶裡那個意氣風發的大哥嗎?他這個模樣還像是一個人嗎?
這份突如其來的“打擊”讓司徒晉南受不了,也承受不起。他恨司徒晉會,恨他將一個原本美滿幸福的家庭毀掉,也恨他讓自己從小過早的失去父母雙親之愛。可這時候,見到他從小仰慕的大哥變成這樣,他的心就像是一個原本氣滿充足的氣球突然間像是被利物刺破,一下子泄了氣,變得乾癟破碎。
血濃於水,司徒晉會到底還是他至親之人,再怎麽恨,也不會見到這樣還恨的下去。
“呵呵,你還是向這大哥的”司徒晉會呵呵笑起,臉上這麽一笑,原本吻合起來的傷口,突然間又炸裂開來,鮮血猶如汨汨泉水上湧一般的流出,其間原本腐臭的傷口裡還掉出一些細小的蛆。
“到底是誰”司徒晉南喝道,他不願和司徒晉會瞎扯,直接暴吼問道。
司徒晉會沉默的看著怒氣衝衝的司徒晉南,而後壓低的聲音,露出愧疚愁傷的神色,緩緩沉重的講道:“如果說,這是我自己做的,你信嗎?”
看到司徒晉會眸子裡沒有掩飾的灼熱感傷,司徒晉南一時間竟不知道如何說起,這是他自己做的,難道他在後悔?
“當年之事雖然錯在我手,但這些年我也不好過,一直整天沉陷在當年之事之中,難以自拔,後來悔過不成,就拿刀自畫毀容,刀刀刻心,我不惜求泉下父母原諒,只希望我自己能夠好受一些,眼下我時日無多,所以這才回到山莊,想紀念父母靈位”
“真當如此”司徒晉南眼裡劃過一絲疑慮,眸光撲閃的看著司徒晉會,道。
“真的”
“那你怎麽會往慕清芸的房間去,亦或是你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如你所說的那樣,回來祭奠父母靈位,而是襲殺慕清芸對吧!”司徒晉南目光一寒,厲聲道。
“慕清芸是誰?”司徒晉會盯著司徒晉南回應著的道,那神情渾然像是不認識慕清芸似的。
司徒晉南盯視了一番,也就收回了目光,低沉著聲,喃喃道:“希望你說的是真的吧!不過你為什麽會往那個房間去,
還被人誤會是淫賊,這個你恐怕要講清楚吧!” 司徒晉南背負雙手,神情凜然。
“你既然知道我是那個被誤會的淫賊,為什麽還要對付那個小子,莫非你喜歡上那個女人了”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總之我這次算幫了你一把,不然你以為你能從慕清芸手裡逃脫,還有她,不管你來景泰山莊到底意欲何為,總之我希望你不要傷害她分毫,不然我絕對不會會客氣的”司徒晉南冷冷出聲,道。
“哼,既然父母我以祭拜安好,那我就在山莊停息一晚,明天我就離開,至於你所說的那個女人,我不認識也不願去認識,我回自己的房間去了”司徒晉會也懶的多說什麽,遙遙的朝著密室底部一拜,就轉身離開。兄弟閣仇,不是一息之日,所以想要化解也難於晴天。
更何況,兩人不是同一世界之人,所以司徒晉會不想將司徒晉南牽扯進去,那樣只會害了他。不過有件事司徒晉會是一定要辦好的,那就是得到當年司徒明月所以遺留下來的四大邪書之一的“白骨地獄策”。
司徒晉南離開倒是很篤定,但是內心卻在猶豫著:“白骨地獄策”到底被藏在何處了。
密室之內待到司徒晉會走後,突然間一陣冷風襲過,一道人影便突兀的出現在司徒晉南的面前。
司徒晉南見到來人也不驚奇,反而微微一笑,恭敬的道:“福伯你來了啊!”
“嗯,少爺,那個人怎麽會回來”福伯濃眉一怔,忽而變得面色大變,口中聲寒的道。
“沒事,想必他回來是為了奪取那件東西吧!”司徒晉南冷嘲的道,不過他再看向身邊這個已進入殘燭之年的老人,還是十分的恭敬。
福伯,不光是他的救命之人也是他武學一途的師傅,在父母離去之後是他一手將司徒晉南拉扯長大的,現在司徒晉南江湖之中有如此地位,全然可以說是面前這位老人之功,沒他也就沒有現如今人稱“隨風公子”的司徒晉南了。
“哼,既然他還敢踏入山莊,還妄圖找到那件東西,那就由老夫前去殺了這個無情無義,不孝不忠之人”福伯吹毛瞪眼的道。
“不可,福伯。”司徒晉南聲音一急,忙拉住福伯。在他看來,司徒晉會是擋住福伯的必殺之心的。
當年司徒明月夫婦雙亡,司徒晉會攜妻遠離,諾大的一個景泰山莊瞬間樹倒猢猻散,變得空蕩異處。人生在江湖,自然少不了仇敵,所以聽聞司徒明月已死,那些仇人自然蜂擁而至,不會放過幼稚之年的司徒晉南。
那一年,八派,四門,共計十七位江湖好手,圍攻景泰山莊。就在那一年,司徒一家,七門忠烈之仆,盡皆戰死,到後來,守護適才只有九歲的司徒晉南身邊就只剩下了福伯。
那時情況不利,五位堪稱江湖一流高手在清蘭山將背負著司徒晉南的福伯逼到山崖邊上。福伯當時實力已經臻至化境,是除了司徒明月以外,當時司徒家最強之人,可連場大戰,已經過度的消耗掉了他的真氣,真氣不足,氣息紊亂,又加上一個包袱(司徒晉南),他真心的力有不逮。可是司徒晉南算的上是老主人一家的嫡親血脈,要是死了,那他真的再也無顏去看見地下的兩代主人了。(福伯侍奉三代司徒家主)
當時迫於這樣的信念,竟然讓他殺出來一條血路,將強敵劈於刀下,但因此他也由於真氣亂竄,導致經脈破碎,不過那是他們已經逃出生天。目睹當年慘狀的司徒晉南一時之間也成熟了起來,獨自照顧了著已經陷入昏迷的福伯,大致是蒼天憐見,這一對孤苦主仆命不該絕。
福伯蘇醒之後竟然實力大漲,一舉突破了天階,邁入了煉神還虛之境,也就是我們常說的先天之境。所以這才司徒晉南才不願意福伯前去找司徒晉會的麻煩。
“哼,少主不是老奴多說挑撥的話,那司徒晉會這次回來定不是為了祭奠主人的陰靈,肯定有所意圖。當年主人已經被害,所以老奴不願見少主也被這狼子野心之人坑害啊”福伯看向司徒晉南,有種說不出來的慈愛。他兒孫在當年那場大戰之中已經喪生,且司徒晉南是他一手帶大,從小照看,情同兒孫,所以他這才出口說道。不然以他的脾氣早就將司徒晉會這種人斬殺了,還會留在這裡廢話。
司徒晉南眉頭微蹙,他自然知道福伯的性子,兩人相處這麽久,自然對各自的心性格外了解。福伯這人嫉惡如仇,有事屬於有怨抱怨,有仇報仇的那一類。
當年屠殺景泰山莊仆人的那些人,後來全都被邁入先天之境的福伯斬殺。所以司徒晉南生怕福伯也會毫不留情的斬殺掉司徒晉會,不過好在福伯還是考慮到了自己,這才商量的道。
“福伯,我知道,但是他畢竟是我大哥,是我司徒一脈的血脈,要我殺了他,恐怕不光泉下有知的父母會怪罪,就連我自己也會留有心魔,這日後恐難達到福伯這境界啊!”
“哎,放虎歸山,終有後悔之時,但為了少主的未來,老奴依了便是。不過那個突然出現的少年著實讓人費解,無論他的武學境界,還是身法的詭異,亦或是年紀輕輕竟然已經邁入天階,這都需要少主你認真思量,畢竟一個”隨風公子“的稱號還不足以複興我景泰山莊的赫赫之名”
福伯先是沉默,隨即重重的歎了一口,平複心情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