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官道樹林裡,一道小巧的身形漸漸從昏暗中走了出來,她的手中垂著兩柄滴血短刃。
金禮禮一臉淡然的走到三人面前。
望了望地上的三具豺蠻屍體,一身上槍穿大洞,一個身前長長刀斬印痕,還有一個胸口插著一支羽箭。
金禮禮抬眼向著於青也彎起一抹微笑,道:
“什麽感覺?”
於青也此時正背好長弓和箭匣,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聽到一旁黎揚嘴快道:
“禮禮姐,你回來了啊!你剛才是沒看到,青子和安南他倆有多變態,殺完蠻子,還把兵刃沾上的血漬在蠻子身上蹭啊蹭的,額......”
還沒說完,黎揚就見金禮禮慢慢蹲下身形,手中帶血匕首在豺三衣服乾淨處蹭了蹭。
“是這樣嗎?”金禮禮起身笑盈盈說道,“乾的不錯嘛青子!”
黎揚在一旁驚訝的張大嘴巴,有些猶豫要不要把自己的劍也在腳下蠻子身上蹭一蹭。
不這樣做顯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啊!
不理黎揚驚訝的表情,於青也笑著望向金禮禮:
“禮禮姐,那邊還有一個?”
金禮禮含笑點頭:“解決了,一共四個,一人一個。”
陳安南已經收好了長槍,望著地上蠻子屍體疑惑問道:
“這些是林叔的安排嗎?”
於青也點頭:“不出意料的話,就是他的安排了,習慣戰鬥,習慣夜行,習慣偷襲。”
習慣殺戮......於青也默默在心中補了一句。
黎揚猶豫了猶豫,還是沒有去蹭長劍,和蠻子交戰中劍上並未沾染血跡,最後還是被於青也用箭射殺的。
咕...咕...
黎揚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從傍晚趕路到現在,幾人並沒有吃東西,這時感到有些餓了。
於青也微微一笑,道:
“草叢中不出意外應該有被射中的野兔,你可以去找一下,吃完再出發也可以。”
黎揚想起初時於青也向草叢中射的幾支箭,有些疑惑:“你怎麽知道有射中了野兔?”
陳安南也有些不相信的看著於青也。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順便再撿一些木枝燒火,還有把那些箭也帶回來。”
黎揚不確信的向著剛才箭矢射去的幾處草叢跑去。
“這裡仍是屬於青芒山脈脈尾,夜間林中最多的便是山跳野兔了。”
於青也看著陳安南和金禮禮投來的詢問目光,解釋道:“額,我的吐納功夫有些特殊,對於周遭環境會比較敏感一些,箭矢的距離不遠,沒有射中和射中某種肉體的細微回響是不一樣的。”
金禮禮眼神微亮,這被動技能對於小隊幾人可以說是很有用,有一定預警作用啊。
陳安南將信將疑,想起最早就是於青也先在此處發現了異常,才停下腳步有了之後的應對。
不多時,黎揚就興衝衝的拎著兩隻野兔和樹枝跑了回來,嘴上還念叨著:
“有的吃了,有的吃了,餓死小爺了。”
一番生火燒烤後,於青也向三人露了一手烤兔絕活,滋香撲鼻。
陳安南一邊咬下一塊兔肉,一邊問道:
“我們在這邊停留真的沒問題嗎?”
黎揚嘴中含糊著:“哎呀,趕路也要先吃飽,餓著肚子,萬一路上再遇到偷襲,沒打就餓過去了。”
於青也笑著搖了搖頭,黎揚還真是心大,怪不得剛才對敵都不怎麽發怵。
他撕下一塊烤的金黃的兔肉遞給金禮禮,一邊說道:
“從剛才到現在林爹都沒現身,大概已經在抱澤城那邊等著我們了,這幾個蠻子雖然是對我們的考驗和任務預熱,也該也是順手丟給我們解決的。”
金禮禮接過香噴噴的兔肉,好看的小鼻子輕輕嗅起,說道:
“這裡離王留村,長季村不遠,這些人是尾巴。”
於青也點頭:“應該是的,前些日子,據說就是在這兩個村子附近抓到了一些南蠻的哨足。”
黎揚:“唔......好吃......青子,沒想到你烤野兔這麽好吃,包袱裡竟然還帶著鹽巴,太好吃了!”
陳安南有些嫌棄的看了一眼黎揚,看著手中的兔肉,口舌生津,想了想道:
“也是,這裡怎麽說都是山南流州境內,要是真的有那麽多南蠻哨足,那我們就不用再去做什麽任務了,直接上戰場了。”
黎揚下意識的點著頭:“嗯嗯......真不錯!”
於青也看著吃的正香的夥伴,心中有些唏噓。
從覺醒到現在有些時日沒動靜的青印長符,在今晚有了一些異動。
又看了看地上的包裹,石頭已經從裡面拿了出來,林重把鹽巴和裝有紅爐小酒的黃銅子壺都放在了裡面。
......
月下,青石大坪。
白狼百無聊賴的坐在青石之上,左手向後撐著身子,右腳收起踩著青石,架著一條腿。
過了八月十五,月亮就半遮上了明亮容顏,同樣是百無聊賴的掛在半空中。
白狼仰頭打了個哈欠,越過鬱鬱蔥蔥的樹林看向山脈蜿蜒的官道和守山口。
“青子他們應該已經遭遇了幾個小蠻子了,第一次殺人,不知道那小子心態怎樣。”
白狼不知道的是,疾雷小隊的四人正圍坐在一起,烤兔肉吃的正香,周圍還躺著三具豺蠻的屍體。
看了看半缺明月,白狼忽然歎了口氣道:
“阿林啊阿林,你說算算時間,青芒山脈北邊那些人,應該也到了啊,這都等了大半夜了,連個鬼影子都沒見著。”
白狼隨手撿起一塊小石頭丟下青石大坪,石子無聲跌落坪下。
“阿林說消息早就放出去了,陳老爺子的軍令協動流程夠快了,距離是遠了些,算算日子,老夥計們差不多也應該快到了。”
夜晚涼風瑟瑟,吹動樹林沙沙作響。
白狼耳朵輕微聳動,慢慢站起了身來。
背對壁立青石,白狼輕輕歎了口氣:
“出來吧,來都來了,繞不過去的。”
兩人多高的壁立青石之上,悄然出現一高一矮兩道黑色錦服的人影。
其中個子較高一人眼露訝色,帶著戒備之意沙啞開口道:
“你是誰?”
白狼毫不在意的拍打著屁股上的塵土,背對著的身影,屁股正好對著崖壁上的兩人。
先前開口那人眉頭皺起,另外較矮一人看的有些惱怒道:
“閣下到底是誰?這番作態是不是未免有些太看不起人了!”
白狼再次輕歎,緩緩轉過身去,蒼白面龐望向高處兩人:
“能否勞煩兩位下來一下,站那麽高,我仰頭看著挺累的,對我的頸椎不好。”
崖壁之上的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悄然打了個手勢,再次戒備的看著青石大坪上的白狼。
“呵,準備動手了?”白狼嘴角輕挑:“也是,本來就沒打算讓你們過去山城。”
大坪之上,一股殺機開始四溢彌漫。
白狼眼中幽光閃爍,周身騰起一道狼蠻相體,殺機與野性一起直撲崖壁之上的兩人。
較矮那人臉色狂變,猛然回首看向守山口之處,聲音帶著巨大驚恐和震怒:
“南蠻!”
“此地竟然有南蠻之人!陳朔方!他怎麽當的安南公!怎麽會有南蠻之人出現在這裡!”
高個沙啞聲音響起:“楊礁,小心些!他品階不低!”
白狼眼眸綠光幽然:“你猜, 我怎麽會在這裡?”
矮個黑衣錦服下擺劇烈湧動,勁氣縈繞周身激起碎石沙塵,再次抬頭看著守山口,喊道:
“不管嗎?”
高個錦服不再說話,眉頭緊鎖,有些不明白為何一個南蠻之人會出現在山南郡北邊的林脈之中。
白狼輕笑,月下蒼白面容掛著蒼白譏笑,相當輕蔑。
矮個那人再也壓製不住心中怒氣,勁氣蕩開狂卷,轟然從崖壁高高躍起,俯衝向蠻相全開的白狼!
抬首看著氣勢雄渾的那人,白狼馬步拉開,蘊含蠻力的一拳驟然與矮個楊礁的勁力一拳對撞在一起。
蠻力和勁氣激起一道道氣機,青石大坪的飛石頭被氣機蕩飛激射而去,周邊樹木搖動,沙石飛舞。
白狼收拳直身,望著倒卷翻去的楊礁,道:
“蛇夫勁?你們是平王的人,還是穆王的人,或者說......”
白狼陰冷的綠眸驟然上抬,望向高個黑衣錦服之人,“你們是那個人派來的?”
高個錦服原本只是有些驚訝的神色立時狂變,沙啞聲音中帶著狠辣,再次問道:
“你,到底是誰!”
“章力,別廢話了!殺了他!這時候你還在猶豫什麽呢!”
白狼雙手甩動,緊握松開之後,望著兩人,聲音冰冷:
“我?”
“請你們留下來的人啊!”
山北之北,有風徐徐吹來,翻過青山林脈,吹冷青石大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