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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奉青雲狩》第20章 故友
  於青也醒來時,太陽已經掛上了樹枝頭。

  他睜開有些酸澀的眼睛,揉了揉酸疼的後頸,眼神逐漸聚焦,看著臥房屋頂。

  這裡,是自己家臥房?

  昨晚一幕幕的記憶湧入腦海,園會遊玩,依依塗抹著胭脂,徐小福驚慌的模樣,趙應欒和江蝶花昏倒在望北街街角......

  然後是......白狼?

  “你醒啦?”

  一道熟悉又刺耳的聲音從於青也臥房窗外響起。

  於青也騰的一下從床上彈起,一臉戒備的看著窗外。

  臥房窗戶應聲而開。

  打開一扇窗戶,對一個相當於脫凡境界的南蠻子不難。

  只見白狼蒼白的臉上帶著一抹歉意,有些悻悻道:

  “抱歉啊青子,昨天下手太重,沒掌握好力道。”

  於青也有些發懵,還沒有明白當下什麽狀況,環視了一下四周,是自己家沒錯。

  只是窗外那個南蠻子是怎麽回事?林爹呢?

  白狼繼續自顧自道:“都怪你那個......額......”

  大概還不知道用什麽詞來描述林重和於青也的關系,白狼有些語塞。

  “林重?林爹?”

  於青也有些試探道,畢竟這裡是自己家,這他還是反應的過來的。

  昨晚已經和這個擁有恐怖實力的白狼蠻子交過手了,打又打不過,真要有什麽事,現在自己不會安然躺在自家臥房。

  白狼可以輕松的打昏意合狀態下施展四時意合招的自己,有什麽圖謀的話,不至於玩什麽陰謀詭計。

  但於青也仍然不敢放松防備絲毫,死死盯著窗外的白狼。

  白狼疊著雙臂,扶趴在臥房的窗檻上,似乎想讓自己表現的隨意一些,友好一些。

  同時還在咀嚼著於青也的話,“林重?林爹?重爹?”

  於青也看著他,再次開口道:

  “林重人呢?你先走開,我出臥房,有什麽事情,我們在院中談!”

  白狼默默看了他一眼,退離窗戶,站在院子中間。

  於青也走出臥房,來到院中之後環視四周,是自家院中。

  隨後看了白狼一眼,一言不發的往坊司街上跑了一趟,白狼也不阻攔。

  少年跑到徐姨家門口,仔細檢查了一下門欄縫隙,還有丁老每次倚靠的大樹樹根部位。

  白狼也不急,搬著廳堂中的長凳坐在院中,就這樣看著少年跑出門又跑了回來。

  白狼問道:“確認完了?”

  於青也點頭,不再向之前那樣戒備,依舊一臉審視的看著這個一點都不把自己當外人的南蠻子。

  “在林爹回來之前,我不會再和你說半句話。”

  於青也說完,便閉上了嘴巴,站在院中大青石旁,開始嘗試走樁練拳。

  白狼坐在長凳之上,翹起二郎腿,微笑著看著眼前這個練拳的少年,眼中滿是欣慰。

  語氣平淡的說道:

  “我和林重,是故友。”

  ......

  白狼坐在院中長凳,左腿搭在右腿上,一手托腮,掛著他那標志性有些病態的蒼白笑容。

  或許是覺得有些單調無聊,他伸出右手一招,一件青瓷器皿便出現在他的手中,形狀有些類似茶壺,封蓋兒。

  白狼食指勾住把手反持,就著長長的壺嘴兒品嘗著壺中佳釀。

  一股桃花清香縈滿院中,聞著不似酒香,帶有一絲清甜,不勾人酒癮,

卻勾人食欲。  於青也這兩日本就食量大增,昨夜又經歷一場激戰消耗,肚子不爭氣的打起響來。

  強忍著驅逐了餓意,堅持了兩炷香時間的站樁練拳後,於青也一屁股坐在院內青石下。

  白狼把玩著青瓷茶壺,帶著自以為和善的笑容,向著少年開口道:

  “這叫桃花紅,又叫桃花釀,雖然是釀,但算不上酒,我遊歷丹陽郡、東舟郡時所買,是那邊的特產,口感清甜,老少皆宜。”

  於青也抬眼望了望他,也不答話。

  剛才練習樁拳之前,於青也跑出門去看了徐姨家的門檻,以及丁老常蹲的樹下。

  他只是想確認一下這是否是自己真切居住的坊司街家宅,白狼打昏自己,卻沒有擊殺,這很奇怪。

  更奇怪的是把自己帶到了坊司街自己的家裡,還表現的很友善隨和,還很自來熟?

  那些人圖謀青印長符這麽多年,花一些心思做一些布置,也不是不可能。

  他很慶幸,這不是眼前這個南蠻子為了讓自己放下戒心,所造的虛假環境。

  要是連徐姨家門檻的細碎瓜子皮,和丁老的煙灰和焦黑痕跡都做出來,那可真就是牛了,小爺認了。

  於青也大概有些相信白狼是林爹的故友,只是出於防范習慣,下意識的不想搭理他。

  白狼見少年沒什麽反應,便再次開口道:

  “剛才你練的樁拳,不是昨晚和我對戰時的樁架,林重應該也教導過你他的一身武道拳法,昨天也沒見你施展。”

  於青也心中一動,你怎麽知道那不是林爹交給我的拳法?

  白狼自顧自的繼續說著:

  “昨夜與你交戰,你的樁架初時輕若翩鴻,後來氣機被我引動出拳,整個人身如山獄,那樣的起勢衝擊不可能是肉體勁氣那麽簡單,竟然可以通過蓄勢增加自身爆發力!”

  “這種增長疊加的氣力變動,不僅會在交手的一刻打的對手出其不意,而且我相信得勢之後,會再次仗勢積勢,引動下一次暴雨般的攻擊。”

  “我這樣說,講的可對?”

  於青也張了張嘴,一臉驚詫。

  是的。

  四時意意合之後,樁架合一,蓄勢一擊。

  得勢之後,便會一拳接一拳的暴雨錘擊,同時調動自身丹田勁氣,隨著連番的暴雨擊使自身拳意盈滿,積勢成山,拳意濃重意可壓人。

  我自一拳遞出,拳拳勢壓對手一頭!

  這便是於青也十年四時意吐納,歸結出的樁架拳意四時四式。

  白狼把青瓷茶壺置於長凳一旁,雙手扶膝,正襟危座,擺出一副暢談闊論的架勢:

  “每種功法,或者說拳法,有其優勢,必然就會有其劣勢,你想不想知道?”

  於青也看著白狼端坐模樣,蒼白的臉上帶著肅穆,心中不免升起一種古怪,這麽自來熟,是友是敵啊。

  正在兩者沉默對視時。

  只見白狼所坐長凳一側的青瓷茶壺,疏地一下向著北面院牆上飛去。

  林重翻坐在院牆之上,左手抓著兩隻灰白山跳,右手抓起攝來的青瓷茶壺鯨吞長飲。

  於青也見狀,欣喜喊道:“林爹!”

  林重手捏青瓷茶壺,從北面院牆一躍而下,進入院中。

  抬手將兩隻灰白山跳遞給於青也,道:“先放廚房。”

  “你去一趟坊司府衙,你那幾個朋友還在等你消息。”

  於青也點了點頭,一早看到白狼趴在窗前,滿腦都是戒備,也無從詢問夥伴的消息,林爹既然回來了,這邊暫時就沒什麽疑問了,先去坊司那邊看一下花姐和趙應欒他們的情況。

  少年手上連忙接過兩隻山跳,入手頗沉。

  看來這白狼真是林爹多年的故友啊!不然也不會大白天的捉了兩隻夜間出沒的山跳回來,而且分量不輕,下酒菜夠硬!

  於青也內心思忖,一邊將兩隻被林重氣機束縛的山跳敲暈後,扔入廚房。

  順便翻找出廚房中儲存的食物,先填飽肚子再出門。

  透過廚房窗戶,正好看到院中兩人搬著兩張長凳對坐,互相對視,進行著眼神交鋒。

  林重眉頭一挑,向著白狼戲謔道:“姓白的!趁著老子不在,傳道受業解惑呢?”

  白狼也不搭眼看他,淡淡的說:“我大侄子!”

  林重一雙明亮眼眸炯炯的盯著白狼,後者一副愛答不理的模樣。

  白狼忽然向著林重傳音道:“怎麽沒讓青子喊你乾爹,既然都藏到這裡了,改名換姓都可以,不是嗎?”

  林重表情變得柔和,透過廚房窗戶看了一眼正在覓食的少年,傳音道:

  “改了?改了就什麽念想都沒了!你說呢?”

  白狼下意識的張了張嘴,卻沒說什麽。

  山城亦非良居,流沛之地,改名就能過得安穩嗎?

  雖說當年的選擇都是被迫的,現在看來,是隔絕了某些人的大動作,只是這麽多年過去,那些人終於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山雨欲來,風滿樓。

  當年盯著他們的那麽多人,不可能沒有人注意到這裡,而林重這樣做,所承受的壓力之大,難以想象。

  相對來說,自己卻成了最輕松的那個人。

  白狼自嘲一下,對著林重緩緩開口道:“來山南郡之前,遇到了二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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