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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靈寶鑒》第? 72 章 切磋
  “小勇哥?他現在的是最強的?”這個答案讓阮寅瀟頗有些詫異。

  董勇是阮勁嵩七年前從部隊裡挖出來的苗子,也是唯一一個,通過他所有考驗留下來的人,身手和頭腦都是一等一的強悍。

  阮勁嵩沒有兒子,只有阮寅瀟這一個獨生女,董勇又正好是個孤兒,阮勁嵩差不多就把他當成兒子培養了。不論是分析案情還是外出公乾,都會帶著他。

  別看董勇經常在警衛室呆著,他頭上也是掛著不小的職務的。不出意外,十幾年後阮勁嵩的位子或許就是他的了。

  曾經阮勁嵩還想撮合董勇的阮寅瀟,可正當阮寅瀟畢業了,阮勁嵩允許她談論兒女私情了,嘿,這丫頭卻跟著馬三元跑了,這讓阮勁嵩根本沒法子培養兩人的感情,他不想讓阮寅瀟繼續在外冒險,也不乏有這方面原因。

  董勇,二十七歲,是部隊裡少有的刺頭,各項全能,阮勁嵩挖他也花了不少力氣,他剛跟著阮勁嵩的時候狂得很,總是急於表現,自以為他人生的春天真的到了,誰年輕的時候沒有個老子天下第一的念想不是。

  隨後,先被阮勁嵩智商碾壓,再被孫誠槍械碾壓,再之後他最引以為傲的格鬥又被周明朗碾壓,踩在腳底下摩擦了一遍又一遍,險些沒把這年輕氣盛的小夥子給整抑鬱了,這才算認清現實,徹底老實了。

  這幾年跟著阮勁嵩辦案,讓董勇真正的見識了這個世界的殘酷和陰暗,跳脫的性子愈發變得沉穩了。

  同樣和他心智頭腦增長的當然還有身手,周明朗也沒有藏私,幾年訓練下來,再搭手兩人能打的不分上下,直到這幾月,這小子不知道是不是開了竅了,手腳功夫突飛猛進,周明朗在他面前居然沒了招架之力。

  不信邪的周明朗幾天功夫和他交手不下十次,那是輸得一次比一次輕松,於是他這阮勁嵩手下第一高手的稱號正是退位讓賢了。

  小丫頭什麽水平,周明朗自認很清楚,四年前的阮寅瀟他一隻手就能擺平。四年沒和他訓練的阮寅瀟,他不信能玩出什麽花來,和他同樣想法的自然還有孫誠和阮勁嵩。

  於是房間裡的氣氛一下子和諧許多,馬三元在笑,丁侯在笑,阮寅瀟也在笑,孫誠在笑,周明朗在笑,阮勁嵩也是面露笑意。

  然,警衛室裡,這次對戰的另一位主角董勇無端覺得脊背一涼,不由往小樓方向看了一眼,撓了撓頭。

  “那還等什麽,走走走,去院子裡,好久沒認真比劃比劃了,和三哥侯哥在一起,他們都不讓我動手。”小丫頭急不可耐的道。

  院子裡,兩株高過小樓的松樹下,地面撒滿了或是翠綠或是枯黃的松針,阮寅瀟和董勇相對而立,遵照著周明朗曾經的教誨,抱拳行了一禮。

  周明朗算是格鬥方面的集大成者,先前教導他們搏擊術的時候鄭重的說過,戰鬥只有兩種,一種是切磋,不傷性命,只看輸贏。

  然切磋的本質卻不是輸贏而在於取長補短,每次切磋都是從對手身上吸取養分,提高自身,輸家丟了面子,汲取了更多的養分,贏家得了面子,也汲取了部分養分,此乃互利,重要的是過程不是結果,既然是互利,那你便要守禮,起於禮而終於禮。

  一種是擊殺,隻分生死,不分高下,以殺死對方為目的,那便不要守禮,應當無所不用其極,你有刀用刀,有槍用槍,有毒用毒,求饒也罷,詐降也罷,偷襲也罷,暗殺也罷,只要殺死對方那便行了。

  此種沒有仁義道德可講,生死之間命最大,我都要殺你了,還講究個屁的道德。那些開口武德閉口武德的人,真當到了生死搏殺,比誰都來的惜命,比誰都來的陰險,因為他們知道武德是和活人講的。擊殺只看結果,只有你死我活,沒有其他。

  近段時間周明朗和董勇的切磋屢戰屢敗,可真到了生死搏殺,誰死誰活,那就尚未可知了。

  庭院之中,眾人齊聚,阮寅瀟和董勇相對而立。

  相隔五步,禮畢,董勇擺了個中規中矩的應舵勢,以靜製動,以逸待勞。他僅僅被囑咐了要和瀟瀟打一場,隻許贏不許輸,還不能傷了瀟瀟,就被周叔逮到了松樹下,現在腦子還有點蒙。

  對面的阮寅瀟雙手自然下垂,直直的站在那裡,沒有擺出任何架勢,只是靜靜地看著對面的董勇,平時的活潑開朗嬉鬧灑脫完全收斂,一切歸於沉靜,如同無波的海面,比鬥之前的急躁不見絲毫。

  董勇可不是平常的小混混,那可是打敗周明朗的人。周明朗是什麽人,阮寅瀟小時候聽過孫成給她過無數的故事,那是一個能把各門各派守山人打到自閉的瘋子。

  丁侯曾經說過,假如不是生死搏殺,阮寅瀟現在的實力能和遇到馬三元之前的丁侯掰掰手腕,過上幾十招。

  一想到二十年的慘痛訓練被一個小丫頭區區四年險些給磨平了,丁侯就有一種這些年活到了狗身上的念頭,索性他也不再是幾年前的丁侯了這才有些許安慰。

  可惜丁侯之前到底有多強阮寅瀟不知道啊!她只知道很強很強,所以她只知道她現在很強,到底有多強,不知道!能不能打敗周明朗,不知道!能不能打敗董勇,不知道!她所能做的就是拿出全力,永不放棄,即便是輸了,也要讓她的父親看到她決絕的態度,更何況她也未必會輸。

  對視一秒,阮寅瀟目光一凝,左腳踏出,如平靜地海面,無端泛起滔天巨浪,極靜化作極動,一聲輕哼宛若驚雷,刹時間,洶湧的氣勢直衝董勇,刹那間又踏兩步,身體略微搖擺,恍惚間好似換了數個方位。

  人未至,意已到,董勇的瞳孔急劇收縮,頭皮微微發麻,一記直踹的炮腿居然穿過了擋在身前的左手,即將正中他的胸膛,再想格擋已經來之不及,索性多年的訓練讓他有了無比出色的應戰本能,右腳向地下一跺,讓他推後了半個身位,雖沒有避過這一腳,也讓這一腳沒有盡然踹實,傷害小了五成不止,再借著這一腳的衝力,董勇連退數步才勉強站穩。

  “猴子,瀟瀟這一記“平地起驚雷”有你六分架勢了。”馬三元嘴角含笑道。其實阮寅瀟跟著他的這些年,馬三元除了一些有關靈藏界的見聞以及各種靈植靈物上的講解,拳腳上還真從未教過她什麽,什麽招式技巧都是丁侯偶爾指導。

  到了他的層面,什麽招式,什麽技巧,其實都是次要的,不過是都是為了彌補力量、速度、靈敏的不足罷了,無非都是樹木上的枝丫,沒有過硬的主乾,這些枝丫越是茂盛,愈加會讓主乾搖搖欲墜,稍有不慎便會折斷。

  這些年他雖沒有對二人做出任何的指導,但是冒險所得的靈植靈物,只要二人用的上,可以提升二人的身體素質,他從來都沒吝嗇過,以至於現在丁侯已經半隻腳踏過普通人標準的極限,阮寅瀟亦是無比逼近這個所謂的極限了,這顆樹的主乾已經粗壯的極為可觀了。

  “還像那麽回事吧,可惜她不喜歡學我的大聖樁,撐死也就只能有六分架勢了。”丁侯回應道。

  “學來幹什麽,難不成你想讓瀟瀟和你一樣整天駝著背,彎著膝蓋,一個女孩總是這樣,像什麽樣子?”馬三元輕笑道。

  “那倒也是。”丁侯微微點頭,隨著身體素質的不斷提升,他也知道了這麽多年他所堅持的根本,無非也只是比較粗壯的枝葉罷了,可惜多年養成的習慣,他是想改也難,索性也是無傷大雅的事。

  要說在場的誰最震驚,那莫過於周明朗了,孫成和阮勁嵩雖說拳腳上也有些功夫,但畢竟還未達到一定的程度,研究研究見招拆招,你來我往,說難聽了,也就看個表面功夫,與深諳此道的他不可同日而語。

  阮寅瀟這一勢“平地起驚雷”且不說力量如何,光是這速度,就絕不是他周明朗能夠達到的,看似只是一記直踹,要想防住也是極難,這如何能讓他不驚,畢竟四年前阮寅瀟還是一個他一隻手就能掀翻的小丫頭。

  再到場中,董勇隻覺胸口一悶,伴著刺痛,尚且來不及震驚,阮寅瀟便再次殺到,絲毫不給他準備的余地,凌厲的腿招層出不窮,攻速極快,直取腦袋、脖頸、咽喉等要害,攻敵之所必救。

  周明朗說過,戰鬥當中以腿為主的攻擊相對較少,除非這一記能扭轉戰局,鎖定最後的勝利,或是急於擺脫敵方糾纏才會使用,既是殺招也是險招。只要是人的格鬥,都講究雙腿是立地之根,拳上輸了一招半式尚可再來過,腿招輸上一式,重心立失,基本就勝負已定了。

  經歷過無數戰鬥的董勇對這一套深以為然,無數次面對腿腳的攻擊,他都得到一個結果,我硬抗你一腿,只要我不倒,你便輸了。腿法招式向來力速不可兼得,力量大了收腿會慢,攻其下路則勝,因而一般招式出腿都會留有余地,不敢盡其功,來得及收腿,確保及時收腿,不失重心,以免未曾製敵,反被敵製。

  阮寅瀟亦是如此,除了第一腳盡了全力,其後的腿招都留了四分力,奈何如今她腿上的力量,即便只有六分也和周明朗的全力來的不遑多讓,正是要速度有速度,要力量有力量,這就讓董勇抵禦的苦不堪言了,若不是他底盤扎實,怕是要失了重心,掀翻了出去了。

  你攻我守,且戰且退,好似蜂鳥鬥烏龜,腿影重重,拳腳相交,好不熱鬧。

  阮勁嵩三人本想著拿下阮寅瀟,讓董勇關上她出走的最後一扇窗,未曾想卻是一面倒的局勢,董勇被穩穩的壓在了下風。這讓他們實在看不懂了,張著的嘴遲遲閉不攏,孫成更是倒吸一口涼氣,收回了即將滑落的口水。

  “嘿,這小子,有點意思。”丁侯搓了搓手掌,嘿嘿笑道。

  他的眼光遠比那三人來的毒辣許多,阮寅瀟腿腳上的勁道,他這個常駐陪練,可謂是清楚得很。

  見微知著,丁侯始終盯著董勇的腳下,即便這小子疲於應對阮寅瀟的攻勢,看似狼狽,實則腳下的步伐始終未亂,陣腳扎實,不說淡定,也是從容,明顯是留了力,是個扎手的點子。

  難得看到個過得去的對手丁侯不免有些手癢。

  阮勁嵩三人看了董勇一邊倒的劣勢,丁侯看到了董勇的從容,而馬三元看到了董勇嘴角逐漸泛起的一絲笑意。

  身影穿插間,熱身結束,比鬥正式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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