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侯一直噴水,直至不再有煙塵飄蕩,這才罷休。
一行人下了地宮,丁侯的手下早已接到通知,稍後便會過來接手洞口。
“三哥,往哪邊走?”
地道之內,兩邊盡皆黑暗,探照燈根本照不到盡頭,長款不過兩米的通道,讓人覺得極為壓抑,仿佛踮起腳尖就能撞到頭頂。
馬三元目光掃過滿地的碎石,深深地看了一眼頭頂殘破的石壁,回過神來,伸手一指,“我們朝著左邊走。”
倒不是他知道哪一邊是正確的方向,他只是想印證一下自己的猜想。
地宮存在了四百余年,這地道內卻是異常乾淨,不見半點塵埃,幾人呼吸了兩下便能感覺到,此處氧氣也相當充足,空氣頗為清新,丁侯背著的沉甸甸的氧氣罐看來是用不上了。
唯一不好的是地道內太過幽靜,就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若是靜下來,不在走動,就連心跳聲都能聽得見,安靜的令人絕望。
幽深的地道內,隻可聞腳步聲,呼吸聲,以及連綿不絕的回音,每一道超出這些聲響的聲音響起,都會讓人覺得緊張,無與倫比的壓抑氛圍之下,丁侯和阮寅瀟甚至不敢大聲喘氣。
突然一陣低沉的聲音響起!
“徘徊著的,在路上的,你要走嗎,Via Via~~~”
聲音打破持續了多時的幽靜,仿若你緊盯在幽暗深藍的平靜海面,驟然竄出一頭深海巨鯊,嚇得丁侯一激靈。
眾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聲源。
阮寅瀟尷尬的笑了笑,“我,我就想放首歌聽聽~呵~呵呵~”
丁侯笑罵一句,“你這丫頭,放歌就不能提前說一聲嗎?”
阮寅瀟嘿嘿傻笑,關上了音樂。
馬三元心下好笑,提前說?提前說嚇得到你嗎,這丫頭明顯故意想看你出洋相。倒也是我疏忽了,忽略了阮寅瀟和丁侯對這種環境的抗性不足,呆久了難免緊張。
“沒事,瀟瀟,想放歌就放吧,不要太大聲就好,沒什麽影響。”
“嘿嘿,好的,三哥。”
於是這幽暗的通道內想起了一股悠揚的歌聲,連綿不絕的回聲,成了最好的和聲,緊張地氣氛一下子瓦解了。
直到~
“我曾經跨過山和大海,也穿過人山人海,我曾經擁有著的一切,轉眼都飄散如煙~”
莫晨星側目,這一段特麽明顯是三哥的聲音啊~這調調,直接把這首歌拉低了三個檔次~
馬三元亦是滿臉黑線,這死丫頭!
“咳咳,失誤失誤,忘了這首是“特別版”,我馬上換,馬上換~”
要想換你早點換啊,不過點一下的事,至於等著一句唱完嗎?
伴著各式各樣的歌聲,這一路幾人走得到是輕快。直到走了一個小時後領頭的馬三元停下了腳步,地道前方還是一片灰暗。
有點意思。
“我們往回走!”
根據舟遊族的石碑記載,入口處那座山丘之下便是地宮,舟遊族人親眼見證了地宮的誕生。
那座山丘形狀規則,佔地不過三千余畝大小,說白了不過兩平方公裡的樣子,這地宮的地道最長也不過四裡地了不起了,一行人走出了六七裡,還未到達盡頭,多少有些說不過去吧。
一路上馬三元都未察覺到異常,沒有繞圈子的感覺,這通道在感官上亦是筆直,若不是他先前便知道地宮大小,怕是也會同王朝域他們一般,沿著這條路一直走下去。
一小時後,一行人回到原點,原本的漫地碎石盡皆不見,頭頂的破洞亦是看出處絲毫的痕跡。
馬三元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一路走來他都記著步數,這次的往返,一步也不會相差,此處應當就是幾人進來的位置不會有錯。
臨行前他還特意觀察了洞口的破損,沒有看出一絲絲自我修複的痕跡。
前後不過兩小時罷了,這地宮的修複能力還真是強大。
“晨星,轟碎頂壁,這地宮有些詭異,不適合猴子和瀟瀟繼續待下去了,必須送他們出去。”
“三哥~”
“不用多說,沒得商量,這次和以往不同,這地宮是修者所鑄就,就以這地宮現在顯露出的表象,那人怕不是啟神修者那麽簡單,真要出現特殊情況,我和晨星怕是護不住你們。”馬三元少有的嚴肅。
“聽三哥的。”丁侯拍了拍阮寅瀟肩膀。馬三元開口,阮寅瀟隻得答應,她並非一定要留下,她只是不甘心,不甘心白白走這一遭,什麽都還沒有經歷,就要退出了。
丁侯又何嘗甘心。
莫晨星抽出背後長劍,使得依舊是橫斷斥引劍法,馬三元等人退到一邊,以免受到波及。
五劍斬出,莫晨星收劍退離,一氣呵成,頭頂兩米厚石壁頓時被貫穿,碎石落下,露出一個一人大小的洞口,首次看見莫晨星出手的丁侯,不由心神蕩漾,這是什麽威能,當真可怖,我開域之後真的也能有這般能力嗎?
丁侯心中不免有些動搖,手腳卻沒有停下,走到洞下,拿著探照燈對著洞口照去,正準備向上攀爬,丁侯抬頭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這上面哪裡是先前進來的地洞啊,這石壁之上分明還是石壁!這上面是另一條地道,和他們所在的地道如出一轍。
眼看丁侯有些發愣,阮寅瀟也走了過來,咦,不是剛才的地洞呢,三哥搞錯地方了?
馬三元和莫晨星的思感齊齊掃出,兩人對視一眼,表情都變得有些凝重,不單單馬三元一直記著路,莫晨星同樣記著,即便沒刻意去記,思域一動,回溯一番,也能得出結論,這裡定然就是剛才他們下來的位置!
馬三元偷偷傳音問了一下懷裡的貓貓,得出同樣的結論,這裡就是剛才大家下來的位置,絕不會錯。
事情有些大條了,這地宮居然將三位修者的感官全都欺騙了。
“晨星,你上去看看情況。”
丁侯和阮寅瀟退開,讓出道路,莫晨星走到洞口之下,一躍而上,片刻之後,他再次落回地面。
“三哥,上面也是一條地道,和這一條如出一轍,左右都看不到盡頭。”
“再往上破碎一層看看!”
“好的三哥。”莫晨星竄回上層通道,展開攻擊。
“轟!”又是一片碎石落下。
“三哥,還是一樣的地道!”
“回來吧。”
馬三元微一眯眼,思域急轉,他們所在的通道必定產生了位移,這點毋庸置疑,地道內經歷的一切開始回溯,時光逆流,破碎的洞口碎石逆飛修複,他們倒退著回到行至通道的最遠處,倒退著返回,最終回到最初進入地道的時候。
“三哥,往哪裡邊?”
一切回歸原點,剔除人為製造的聲音,腳步聲,心跳聲,呼吸聲,說話聲,歌聲,回聲,盡皆泯滅,環境音放大十倍。
再走一次地道,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第一認知,地道發生位移,不可能毫無聲音發出,畢竟他們所處環境不是真空,陣術或許吸收了巨大部分位移造成的聲音,但是定然無法做到絕對無聲,即便是無限接近於無,那也是在有的范疇之內。
無和有之間的界限幾乎不可打破,至少馬三元未曾見過,也未曾聽說過有人可以打破這個界限,無論是物質、聲音、能量任何一方面。
環境音放大一千倍,馬三元隱約聽到了細微的摩擦聲,抓住你了!
環境音放大十萬倍,地道位移產生的摩擦聲清晰可聞,如在耳邊,仔細分辨,馬三元甚至能聽到,牆體中尚未孵化的地虱抓撓卵殼的聲音。
放眼全局,環境音的加入,沒有使得整段記憶中的畫面變的突兀,它的出現極為規律,每一次眾人腳步落下,牆體摩擦的聲音便會出現,一步一聲,即便細微,即便不放大千倍以上無法聽見,它依舊完美的隱藏在腳步聲中。
原來如此,好精妙的設計,可惜還是露出了破綻,馬三元嘴角微微翹起,顯得有些得意,下一步,剔除除他和貓貓之外所有人,如此腳踏地面的人僅剩下他自己一人。
既然知道是配合一腳落地一腳抬即將抬起的瞬息,起發生位移,那就好辦了,接下來剔除嗅視聽味四感,以及絕大部分觸感,僅僅留下腳底的觸感,放大觸感,再放大。
幸好思域對於主體經歷的一切都會事無巨細的記錄,即便馬三元完全沒有在意的腳底觸感,依舊完美記錄。
僅僅走出了三步,馬三元便捕捉到了,一絲絲的差異。抓去了,一毫米,每走一步,整個地宮便會位移一毫米。
繼續向前走,持續記錄變動的次數,偶爾會有幾次地宮沒有發生變化。
一步,兩步,三步......再次回到起點記憶戛然而止。
這兩個多小時一共走了一萬八千兩百四十三步,發生位移一萬八千零七十五步,一百六十八步地道沒有產生變動。
算下來沒想到這一來一去,整個地道居然下陷了整整十八米!
這次的回溯耗費的精力較大,整整花費了馬三元將近半分鍾!不過在丁侯和阮寅瀟看來看來也就發了個呆。
太久沒動用思域,感覺退步了不少,以前估計十六秒就能改定,看來以後得多用用,馬三元摸了摸下巴,有些感歎,一回神正好對上了貓貓好奇大眼睛。
馬三元微微一笑,傳音給貓貓,“來,貓貓,我考考你,思域回溯哥哥教過你吧,現在哥哥告訴你地道下陷了,你來回溯一下,看看下陷了多少米。”
阮寅瀟教過貓貓最基礎的數學,一些加減乘除單位什麽,貓貓都會。
“好噠。”貓貓萌萌的傳音道,閉上了眼睛開始計算,哥哥和貓貓玩遊戲啦,真好!
趁此空隙,馬三元對著三人道,“我們去上一層,晨星繼續給我往上轟,打透為止!”
三哥好暴力好直接,不愧是我的偶像,嘎嘎,真男人就要直來直去!
莫晨星一躍上了上一層地道,丁侯緊隨其上,接下來是阮寅瀟,馬三元殿後。
三人退開,莫晨星的表演秀又將開始。
這時一個萌萌噠的聲音傳入馬三元的腦海,“哥哥我算好了,一共十八米加七十五毫米。”
艸!十九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