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馬三元沒有否認,也不需要否認,直截了當的告訴了他答案,三哥就是靈藏界的,怎麽的吧?你阮勁嵩就算知道靈藏界的存在又能如何,敢冒著天下之大不韙公開,那便公開就是,你敢嗎?即便公開,又有幾人能信?
如今的社會科學給了人們探知一切的力量和眼光,卻也給更多的未知蓋上了虛假和不可能的帽子。是的,更多的人將不科學與不存在不可能畫上了等號,這是好事也是硬傷。
“靈藏界當真有那麽多奇人?”明明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本當可以松一口氣,阮勁嵩忍不禁心中一緊,追問道。
馬三元笑了笑,不緊不慢的道:“在普通人看來或許神奇,在我們看來,許多事物都不過是稀松平常罷了,眼界不同看到的便不同,僅此而已,您也不必多想。”言下之意,對,就是很多奇人,我們那的普通人,就是你這的奇人,你說多不多?
站在一樓和一百樓看到的風景都是風景,看到的不同罷了。
頓了一下馬三元接著道,“阮叔,我想您把我們招來,也不僅僅只是要確認靈藏界是否存在吧,有什麽事清您直說便是。要是您對靈藏界感興趣,你可以問問瀟瀟,她知道的不少了。”
可能是因為阮勁嵩通過威脅阮寅瀟才把馬三元“請”過來,馬三元本能的對他有些不喜,說話語氣也是又臭又硬。
“好,小馬,你既然這麽說了,我也不和你兜圈子了,我的確有事情想讓你幫忙確認一下,孫誠,你去把那幾張照片拿來給小馬看看。”一瞬間抹平了心中的動蕩,阮勁嵩也聽出馬三元語氣不對,點了點頭,開始說正事。
常識的鏡子早已密布裂紋,這一下驟然的破碎一地,也泛不起太大的震動。
哪怕是孫周二人也坦然的接受了靈藏界存在的事實,十多年前,他們便預料到有這麽一天,預料到有人會將那片鏡子打碎,到了他們這一層面,只要他們想,他們所看到的的所知道的便遠超普通人的想象,只不過願不願承認又是另一回事罷了。
隨後孫誠進了書房,拿出來一個檔案袋遞給阮勁嵩,阮勁嵩接過手,沒有打開,直接交給了馬三元。
打開檔案袋,裡面是一遝子照片,有遠有近,有細節也有全景,馬三元一張張翻著,臉色逐漸有些難看,一旁的丁侯看著照片亦是泛起沉重兼有不可思議的神情。
小丫頭好奇也想去看看,被阮勁嵩按在椅子上不能動彈。
照片雖多,但是照片裡的人或者是說屍體,一共只有三個,這是三起殺人事件,這本就是屬於阮勁嵩的業務范疇,他被稱作警界傳奇也不是吹牛吹出來的,都是實打實破案破出來的。
這三莊案子一步一步傳到他手機,幾天過去了還能較他束手無策,病急亂投醫,最終找來馬三元,可見這事有多離奇。但凡有一線可能,他也不會勞煩外人,這是赤裸裸的恥辱。當然他能找來馬三元,可見已經有了自己初步的判斷,只不過他得出的結論太過不可思議,需要馬三元加以確認。
第一個案件,死者離地二十米,被一根手臂粗的樹枝穿透胸腔,釘在了一棟大樓的牆面,死狀極其淒慘,一道血跡自屍體流下,牆面印下了詭異又恐怖的血痕。
整個牆面無窗,高四十米寬二十米,死者被釘在正正中央,樹枝穿透牆面在另一端透出三十幾公分。牆面的裂紋以及破損情況,證實樹乾是被暴力插入牆內,
而不是現在牆上開洞而後插入樹乾。 牆體四周沒有繩索懸掛的痕跡,牆面三十米外,發現一株斷木,經檢測缺失部分正是被釘入牆面的那一部分。
經多方檢測和推理,阮勁嵩最終得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結論,嫌疑人將受害者拋起,再折斷樹枝,射標槍一般將受害者貫穿釘入大樓牆面,何其的不可思議。
第二起案件的照片是一張血肉模糊的圖片,地面凹陷下去一塊,隕石坑一般,受害人屍骨無存,只剩下一地的破爛血肉,方圓二十米都被紅的白的侵染,如同一朵血腥的曼陀羅。
據推測死者至少是從百米往上的高空垂直墜下,頭部朝下,才能造成這般模樣,但是死者周身是一片空地,方圓三公裡內沒有也一棟超過十米的房屋,更別提百米往上的樓房了。
受害人方圓一公裡內都沒找到能將人垂直彈射起來過百米的裝置,這一馬平川的地形,哪怕真有這種裝置,少說也要幾十米高,搭建起來更是費時費力,周邊不可能沒人發現,而且如此大動作僅僅為了發射一發人體炮彈?顯然不現實。
也有人設想過利用氣球之類的將人飄起百米,爆碎氣球,讓其自由落體,單單要讓一個百十公斤人飄到空中,那得多大一個氣球?在,可能沒有目擊者。直升機之類的更不用想,國內的航空管制嚴著呢,有飛機經過早就知道了。
其後調查隊設想過無人機,也被推翻,因為未曾在屍體上找到任何的防護措施,或者是勒痕,一根繩子都沒,更不要說降落傘了。
令人跌破眼鏡的是,屍檢結果中表明受害人左手生前受到了撕裂式拉扯,手腕上還留有清晰地掌紋,而這股撕扯的力量之大,足以將人甩上百余米的空中。
最終阮勁嵩等人再不願相信,也只有一個合理的解釋,那便是有人拽著受害人左手將其拋上了高空,致其墜亡。
前兩起案子盡管不可思議,解釋起來如何的不靠譜,好歹也能找到一個不那麽合理的解釋,然而第三起,阮勁嵩就是想解釋想推理,也無從下手。
第三起的受害人,全身的骨骼和血肉完全分離,就連牙齦都不例外,就像骨頭上套了一件血肉做成的衣服一般,全身不見任何一點外傷,內髒絲毫未損,捏住屍體的手掌稍稍用力,就可以得到一份新鮮的無骨人爪。
法醫的報告表明,受害人應該是活活疼死的。並且若是受害人對疼痛的耐受力高一些,這番骨肉分離後,受害人甚至還能活一段時間。
而且從對這具屍體的全面檢測,得出結論,只要在受害者身上開一個口子,甚至可以不費力的將他的整副骨骼抽離出來。
現代科技,完全無法做出如此精密的無創的骨肉分離,這已經可以稱之為奇跡了,同樣也是無限的恐怖。
這三起案件已經發生了一周左右,種種跡象已經表明,這都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犯罪。所幸發現的及時,對外已經嚴格的封鎖了消息,各大媒體全部給了禁口令,不允許任何的報道,以免造成不必要的社會恐慌。
馬三元相當震驚,他震驚的不是三人死狀的淒慘,不是有靈藏界的人士參與了普通人的謀殺,而是這些人怎麽敢,怎麽敢做的如此光明正大,怎麽敢對戮靈組織如此的挑釁,怎麽敢對靈藏界規矩如此的挑釁。
根據死者的死亡時間時間推算,這三起案件幾乎同時發生,若不是有組織有預謀,根本不可能如此巧合,可是到底是誰,或者說是哪個組織敢無視靈藏界的規矩,他這是挑逗了整個靈藏界的神經,無視靈藏界第一法則,他們就不怕比這三具屍體死的更加淒慘嗎?
“阮叔,這三起案子不簡單,恐怕不是你們能解決的。”馬三元沉著臉道。涉及到靈藏界的第一法則,這就不是靈藏界之外的人可以插手的了。
阮勁嵩沉默了,他想到過這個結論,打擊犯罪是他的職責,可要是這個罪犯不是人力能對抗的,他便要放任不管嗎?換句話說,面對一個你沒能力逮捕的罪犯,你抓還是不抓?當這個問題在阮勁嵩的腦海裡出現的第一個瞬間,答案就浮現出來了,抓!
“小馬,這三起案件,不管是不是我們能解決的,只要他發生了,影響極其惡劣,我們都必須把它解決,希望你能盡可能的提供一些幫助,拜托了。”
阮勁嵩從警三十余年,破獲的案件不計其數,從一個小警員到現在的位置,是他一個一個案子堆起來的,,作為一個老警察一個被冠以“警界傳奇”的人物,他不允許自己面對犯罪放棄妥協,為此他可以放下顏面,低下頭顱,若是低頭就能解決問題,他真的不介意。
“阮叔,你不必如此,你們有你們的規矩,靈藏界有靈藏界的規矩。有些事情你們參與不了,他們也活不了。”馬三元雖不喜阮勁嵩“請”他來的手段,但是對這位中年人的風骨和精神,還是相當認可的。
當然更重要的是,馬三元相信戮靈組織的能力,既然這件事已經發生了,一場席卷靈藏界地震便是免不了,靈藏界四百多年相對的和平,或許正在被打破,而每一次的“地震”,受害最多的總是那些普通人。
亦如鳩盤荼,亦如火中胎。
這此事件其中必然還有門道,挑戰靈藏界的不是一時衝動的傻子,就是有那個底氣攪得天翻地覆。
面對馬三元的回答,阮勁嵩搖了搖頭:“小馬,我不懂你們靈藏界是如何處事的,不過以殺止殺並不可取,維護法律的權威遠遠比殺掉三個罪犯要來的重要,你明白嗎?”
這麽淺顯的道理馬三元當然明白,可那又如何,戮靈組織怎麽可能為了外界的規矩壞了靈藏界的規矩,這三人犯了禁忌,便是死罪,抓了,逮出一串,殺了,震懾一番悸動的宵小,這一樁事才算完結,抓住他們交由外界的警察處理,那是不可能的,戮靈組織中永遠不會有這個選項。
更何況,“阮叔,這件事情已經發生一周了,必定瞞過不靈藏界執法者的眼睛,不瞞你說,靈藏界的執法者效率奇高,這三名罪犯大概率已經被誅殺了。”
馬三元長時間沒在界域內走動了,家族的情報亦是斷絕,靈藏界發生的很多事情,他都不知曉,就比如發現禍鬥的事,整個靈藏界的轟動了,要不是莫未空和他提了一嘴,估計這時候他也還蒙在鼓裡。
這些年馬三元遊走在界外,斷絕了和家族的一切聯系,一方面是不可動搖的自治的決心,他的傷也只能徐徐圖之,太好的藥已經用不上了,唯恐打破平衡,外界隱藏的一些藥材足夠他一時之需。
一方面是他知道自己的個性,有熱鬧不湊王八蛋,那乾脆來個眼不見心不煩,索性看不見熱鬧。當年的三哥可沒有如今那麽平和。
阮勁嵩的臉色有些難看了,他知道不是沒有這個可能,以這三個罪犯的手段來看,靈藏界的執法者肯定也不會是普通人,那些高來高去的人有些什麽本事,不是他可以想象的,也不是他有能力插足其中的,即便他現在在警察這一職業上幾乎做到了頂點。
可是,就這麽讓他草草了結了這三個案子又讓他如何甘心!
客廳內的氣氛變得越來越壓抑,孫成和周明朗幾次想開口,卻也不知道從何說起,他們內心亦是矛盾不已。一方面他們覺得,高人既然有了高人去應對,我們既然插不上手,那便要一個結果就好,何必庸人自擾,徒增傷亡,就憑三名嫌疑人的手段,百十條命都不夠往裡搭的。
另一方面便是若不出手,若不親自下場,如何給民眾一個交掉,如何給社會一個交掉,如何給法律一個交代!
這些人裡最輕松的莫過於丁侯了,看著阮勁嵩陰沉的嘴臉,他還有些莫名的暗爽。而這些案子如何如何有關他丁侯何事?
“三哥,要不你給莫少打個電話,問問三個案子的凶手是不是真的伏誅了。”小丫頭求助般的問道,看著她父親臉上的低沉和掙扎,阮寅瀟心裡一陣不好受,她知道父親是個什麽樣的人,一樁案子不查到透徹是不會停手的,更何況是讓他草草結案。
“也好。”對於這件事他也想知道結果,馬三元示意了一下,起身走到院子裡,掏出手機,撥通了莫未空的電話。
看著馬三元的背影,阮勁嵩一下子有了神采,他不知道自己在希冀著什麽,是希望罪犯還沒有被殺嗎?還是希望靈藏界的執法者並沒有那麽雷厲風行的手段?可是他自身也是一名執法者啊,些許的矛盾在他心中不斷地糾葛。
一刻鍾之後,馬三元回到屋內,臉色異常的難看,和莫未空了解了一下情況,這件事情果然遠遠比他想的來的複雜得多。
未曾想如此簡單的一件案子,凶手居然和戮靈組織對峙了將近三天,尚未解決,具莫未空說,有一尊大人物即將駕臨現場了結此事。
“阮叔,死的三個人是什麽身份,您都知道了吧?”馬三元回到座位,低沉的問道。
阮勁嵩臉上一滯,神情有些不自然,痛恨中帶著些許沉重的道:“已經查清楚了,第一樁被釘死的死者,涉嫌奸殺未成年少女,犯案八起,是正在抓捕的逃犯。”
“第二樁被摔死的死者,是個人販子,被他拐騙的孩子多達三十一人,其中十三人殘疾,六人死亡。剩余的十二人至今下落不明。”
“第三樁案子的死者開了一家寵物店,專門誘騙小孩子,做解剖實驗,在他的寵物店的地下室一共找到了六具泡在藥水裡的兒童屍體。
“啪!”阮寅瀟猛地拍了一下茶幾,咬牙切齒的擠出一句:“該死!”
這三人的所作所為真真的令人發指,死不足惜!
“先不討論這三名死者的所作所為,現在事情大條了。這件事情已經傳遍靈藏界,殺人者干涉了外界次序違反了靈藏界的禁令,不論什麽理由違反禁令必殺,礙於殺人者所殺之人罪孽深重,在靈藏界還頗有一些支持他們的存在。 ”
和平的時間久了,戮靈一脈殺的人頭少了,居然讓有些人膽敢公然支持違反禁令的人了。
“現在殺人者糾集了一批民眾,主要都是受到死者殺害者的家屬,這些人出於自身的意願要保護這三個幫他們報了血仇的恩人,靈藏界執法者若是出手,這些民眾必有損傷,即便再是小心,殺人者有心拉執法者下水,死殺上幾百個民眾,那是輕而易舉,到時候到底是誰殺得人,哪裡還說的清楚。”
“現如今,執法者若是不殺,便是放任幾人違法禁令,執法者威嚴喪盡。殺,民眾難保沒有損傷,靈藏界支持殺人者的那些人,必將執法者的行為上升到違反禁令殺戮普通人之上。”
這一起事件,若說背後沒有人去扇動策劃,絕對沒有可能,單單是這三件命案在戮靈組織發覺之前,便傳遍了靈藏界就可見一斑。不論這些人到底是什麽居心,必然是沒安好心。
阮勁嵩亦是明白事情並不簡單,這三起案件太過駭人聽聞,他第一時間便封鎖了所有消息,媒體的報道亦是被他強壓了下來,沒有透露半點風聲,即便如此,他也沒想到,殺人者可以聚集大量民眾以做自保,這消息他尚且還未得到。
阮勁嵩、孫誠、周明朗三人交換了一下眼神,都明白了事態的嚴重性。
“那我們就和靈藏界的執法者合作,我們驅散民眾,他們抓捕犯人,這不就行了嗎。”孫誠說道。
阮勁嵩和周明朗也表示認同。
“這是不可能的!”馬三元目光深沉,幽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