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無風,湖面波瀾不止,這是不知道在水下多少米的橫公魚在甩動尾巴,打的湖面泛起波瀾,如此景象,足可見橫公魚的力量不小。
湖面五米開外,丁侯手持魚竿,馬步緊扎,秦多吉三人環在他周身,隨時準備支援,秦教授也離丁侯進了些,以備不時之需。
阮寅瀟亦是一臉嚴肅擺開架勢,穩穩的拿著手機,準備抓拍橫公魚出水的時刻~~她的美少女探險記又將增加濃重的一筆,更加豐滿。
“猴子,準備好了嗎?”湖邊馬三元手持白頸烏問道。
兩米長的無首蛇身被他擰成了麻花,一個個倒豎的血色魚鉤,嵌滿蛇身,閃著紅芒,略顯猙獰。
“準備好了。”丁侯沉聲道。
“好”,馬三元掏出匕首在蛇身上連刺幾刀,刀刀命中蛇身內的紅料,刺鼻的血腥味彌漫,蛇身已是猩紅一團,惡血滴落,打在冰面,綻放一朵朵梅花,信手一拋,魚餌落入水中,入水不深,剛好沒過蛇身,清澈的湖水,蕩起漣漪,再次泛出猩紅。
紅料中的血液要比瓶子中的濃鬱的多,經過特殊調配卻比瓶子裡的密度更小,顯得更輕,入水之後,紅色飄蕩,經久不散,這兩三米內像是嵌入一朵紅雲。
七人死死地盯著那片紅色,呼吸都仿佛停滯了,不敢有半分松懈,僅僅過了半分鍾,隱隱約約一道影子劃過水面之下,泛著絢爛的光,映著紅雲霞光燦燦。
秦教授驚呼一聲:“橫公魚!”接著又緊緊捂住嘴巴,生怕驚了它,時隔二十余年,再次見到橫公魚,秦教授盯著湖面的雙目泛著淚光,百感交集。
“一丈青竹一丈線,一點猩紅碧水間。一生垂釣何時休,一春去了一春還。”在這垂釣橫公魚的當口,丁侯莫名想起了這首他幾年前看到的小詩,不知道作者是誰,言辭簡單,別有意境。
他清楚的記得,第一次釣魚是和二師傅一起,一釣便是一天一夜,也是扎著馬步,是練功也是練他的性子,這些年他性子沉穩,和當年的經歷不無關系,而後他也不需靠著釣魚養性了,這將近二十年來,再也沒持過釣竿。
這次捕捉橫公魚,馬三元事先就和丁侯說過,這次狩獵他不會過多插手,一切以丁侯為主,這只是一個簡單的任務,今後這樣的行動會越來越多,甚至可能需要丁侯獨自去完成。
從那一次夜視星空後的反噬,馬三元有感,他留在此間的時間不多了,如若真的壓製不住,他大哥不會跟他客氣,必定會把他綁到那個地方,那裡是他最終的歸屬,但他現在還不想去,更不想以這幅姿態去,太特麽丟人了。
要壓製甚至治愈傷勢,他需要更多的靈物,這沉浸的一年多時間,已經讓他的研究有些成效,那些特製的藥粉便是證據,在不能向家族借力的前提下,他必須要讓丁侯能盡快的獨當一面。
拋開傷勢不談,馬三元以考驗和歷練為名,他和丁侯言明,這次的行動他最多略作指導,其余全權交由丁侯處理。
透過紅色的水面。水下的影子,飄忽不定,遊離在魚餌附近,時不時的甩尾抽向餌料,餌料傳力於線,線傳力於杆,杆傳力於丁侯的雙臂,手臂上受力告訴他,這不是上鉤的感覺,他繼續持杆,狀若未覺,不動分毫。
過了十幾秒,丁侯隻覺手中一沉,魚線向下拉扯,巨大的力量險些讓他脫手,這哪是釣魚,分明吊了是一輛狂躁的越野車。
“喝!”丁侯一聲大喝,
一記千斤墜穩住馬步,驟然的發力,讓他半個腳掌陷入冰面,可見他足下的勁力何等精純。 秦多吉三人趕忙上前幫忙,被丁侯以眼神製止,這次任務以他為主,他想試試不借外力,他能做到何種地步。三哥交給我的人物,必將完成!
堅持!堅持!
五分鍾後~
阮寅瀟舉著手機的手都有些僵了,秦教授四人更是一臉緊張,小丫頭悄悄捅了捅坐在保溫箱上悠閑看戲的馬三元,道:“三哥,你看,侯哥腦袋冒煙了呢~”
“沒事,他頂得住,釣魚釣到腦袋冒煙,也是奇觀了,你還不趕緊拍~”馬三元幽幽道。
小丫頭差點笑出聲,哢~哢~哢,手上動作卻是不慢,三哥金口禦點的任務得做好。
前面的丁侯聽到此言險些岔氣。
三哥~不帶你這樣的,虧得進雪山之前還義正言辭說這次鍛煉鍛煉我,這次行動以我為主,合著這趟活技術含量幾乎沒有,全特麽是體力活啊!
又過了十分鍾,丁侯瘦小的身子都有些抖起來了,其余所有人都做好了隨時接應的準備。
這時候,烏梅對於橫公魚的效用終於開始起了作用,丁侯隻覺手中的拉力越來越小,隨即奮力一挑魚竿。
一個火紅的魚頭露出水面,頭生雙角,寬口獠牙,嘴裡咬著半截白頸烏,大魚掙扎,魚頭沒入水中,死命往水下鑽去,有那麽一刹那,丁侯覺得手上的魚竿輕若無物,下一瞬一股巨力湧來。
丁侯怒喝一聲緊握魚竿,力透足下,又陷下去半尺有余。
又是十幾秒,水下拉扯的力量急速下降,血色的水面泛出淡淡的黑。
對於其他生物而言,烏梅汁不過是飲料罷了,對於橫公魚來說,這便是最好的迷藥,兩顆烏梅便能讓它癱軟,任人宰割,更何況是精心調製的濃縮梅汁。這一尾能堅持如此之久,可見本也不是尋常的橫公魚。
“喝!”丁侯猛地弓下身子,朝天一甩,一尾紅紅的大魚躍出水面,映照著陽光,散發著溫藹光芒的大魚,像是一顆閃亮的燈球,炫目耀眼,還不等馬三元的抄網出手,丁侯杆子一揮,這大魚劃過一條紅線,竟然穩穩的進了箱子,僅是顫抖了兩下,就不動了。
“漂亮!”馬三元忍不住給丁侯豎了個拇指。
紅鱗照人,散著溫藹的光,七人圍著箱子,大飽眼福,大家都聽馬三元和秦教授說過橫公魚的鱗片如何如何美麗,心下多少有些幻想。
待這稀世的異獸映入眼簾,它的美麗還是讓人禁不住迷醉,這厚厚的魚鱗晶瑩剔透,比得上這世上最好的紅寶石,卻有著紅寶石不曾用的金屬的光澤晶瑩剔透,僅僅是這鱗片的紋理,就仿若蘊含著生命,讓人的視線舍不得離開,怪不得那位先輩對這紅鱗如此著迷。
錢量捅了捅身邊的秦多吉:“這橫公魚真像鯉魚,和我想的一樣。”
“你什麽眼神,明明像鯊魚。”秦多吉打開錢量的手反駁道。
“明明有些像鯰魚,你看這嘴。”計存西指著箱子裡的大魚道。
“滾!”錢秦二人異口同聲。
這似曾相識的鱗片,讓馬三元腦中不自覺的閃現出了另一道身影,它的鱗片也是那麽的耀目,仿若不該存在世間,隨即自嘲的一笑,這兩者哪來的可比性。
“你們往箱子裡加些許水,豎起來能沒過魚頭就好,瀟瀟,把剩下的烏梅全扔進去。準備回程。回頭把這鱗片扒了分了,你們有的是時間看。”
回過神來的秦教授也連連道:“對對,先回去,回去了想怎麽看怎麽看,天黑之前,我們要走出雪原,看這天色,今晚入夜會有大風。”
七人一番行動,收拾好了行囊,橫公魚肚子裡的鉤子一時半會也取不出來,隻得讓它咬著半截魚餌躺在箱子裡。
相對於上一次尋找草還丹,這次的行程出奇的順利,馬三元心情大好,將剛才騰出來的兩條白頸烏掂了掂夥同裝的紅料黑料的盒子扔進了箱子。
“回去吃蛇羹!”
“回去有魚吃,我才不要吃蛇羹呢。”阮寅瀟揚了揚手機道,和三哥見多了靈作,這異獸她還是第一次見,橫公魚的魅力比那凶悍驢頭狼震撼不知凡幾,小丫頭也拍得過癮。
“哈哈,的確,蛇羹哪裡比得上橫公魚,這東西即便有心可能一輩子也未必吃得到。”馬三元笑道,橫公魚肉可以驅邪,典籍記載那魚肉的滋味亦是妙不可言
這魚肉雖沒有改善身體的奇效,不過老鱉都是滋補佳品,這橫公魚幫丁阮二人增強些許體質,應當也不在話下,對他們二人未來開啟思域,多多少少有些幫助。
秦教授在一旁無奈著搖了搖頭,感情我追尋了這東西大半輩子,在你們看來只是一道食材,嗯~也不知道橫公魚好不好吃,刺身好呢,還是清蒸,紅燒應該也不錯,想著想著他聳動了一下喉頭。
此行一切順利,馬三元對著不凍湖抱拳躬身作揖,“感謝饋贈!”此湖因橫公魚而生,去了寒氣,雪化為水,此時橫公魚已失,寒氣不散,這湖過不多久就會凍成冰坨子了。
雪原不凍湖可能在今後很長一段時間內將成為絕響。
橫公魚生來一湖一魚,成年產卵,一胎雙卵,封於湖底,十年不曾感受到橫公魚的氣息,魚卵才有可能聚攏寒氣得以化魚,一方降世,另一枚魚卵聚集的寒氣便是最佳的食量,消了寒氣的魚卵會繼續沉匿。
十年之後此湖早就成了冰坨,幼魚降生,再想形成如此規模的不凍湖,不知要多少年,馬三元現在可沒有能力聚攏寒氣,催生魚卵,這方湖再次現世,他怕是看不見了。
一路向東,七人沿著來時的路返回,秦多吉自告奮勇背起箱子,完成阿帕幾十年心願的喜悅,讓他暫時忘卻了箱子裡的兩條白頸烏。
“秦叔,若是對橫公魚習性不是那麽了解,想抓這貨,殊為不易,當年你和姑父怎麽逮到它的?”馬三元心情頗好,話也比平時多了些。
秦教授回想著當初的歲月,道:“呵呵,當年我們哪裡想這麽多,林哥拿了幾塊犛牛肉做餌,很快就得手了,我後來也試過,一點動靜也沒想,想來當初,也是運氣好。”
想來那是橫公魚此生第一次嘗到血食,就這麽稀裡糊塗的讓幾人得手了,馬三元想到。
“真是好運氣。”
走了一個多小時,愉悅的心情,風都不那麽冰寒了,看的厭煩的白色,也帶著些許的親切。。
一塊裸露的山石之後,一位衣裝緊裹渾身雪白的青年放下望遠鏡,轉身對依靠在雪堆上的閉目養神的老者道:“梁伯,他們回來了,腳步輕快,有說有笑,應該是得手了。”話語顫抖顯出心情激蕩。
“真的?”,老者豁然起身,搶過望遠鏡看向遠方,許久之後有了判斷,“秦木佐,你果然得手了,不枉我十幾年來跟了你進山數次,這次總算讓我得償所願。”
“天然,你繼續盯著,這裡是他們的必經之路,等他們過來,搶了他們,你父親和你懂叔能否康復,就看這次了,錯過了這次機會,他們這一生都得渾渾噩噩的活著。”說完老者解下背上獵槍,抖著手往裡塞了些子彈,或許覺得放的多了又急忙倒出,散了一地。
老者仰頭閉目,秦木佐,不要怪我不講往日情面,這橫公魚我勢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