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時分,一行七人,就著這初升的太陽,頂著比昨天略顯大一些的寒風,到了不凍湖邊。
湖光微微泛藍,那是雪原之間鑲嵌的一塊寶石,通透清冽,幽靜深邃,最奇特的是此湖居然不是依托山石而存,積雪之地,這一汪水源顯得無比的突兀,遺世獨立,再湊近一些,湖的四周是厚余十丈的堅冰。
就是這一層堅冰分割了雪與水,才有了這雪原之地,不凍之湖。
馬三元手掌觸地思感沿著堅冰一路向下,這看似只有足球場大小的湖面,其下別有洞天,他本就有傷在身,思感無法持續擴散,只是這一角,他便感覺到,這片不凍湖猶如一個倒放的漏鬥,下方無比廣闊,深度無法探知,他的思感向下探索了近百米,還沒有觸底。
雪山之地,自然狀態下,要形成這等奇觀,可謂奪天之造化,由此可見,靈物對於這個世界影響之大,非人力可比。
秦教授四人不是第一次見這奇觀,他們不知水下深處如何,僅水面風光,已教人驚歎不已,即便他們已經見過多次。
小丫頭照例又是一頓猛拍。
“三元,不凍湖到了,這橫公魚該怎麽抓,你來出個方案我們來執行。”雖然奇景在前,秦教授沒忘記此行的目的。
“秦叔,接下去的事情就看我們的了,我不知道第一次你們怎麽逮住橫公魚的,但看後面幾次一無所獲,想來當初也是湊巧罷了。”馬三元望著湖面笑著道。
“您要是知道橫公魚的習性,想要捕獲,不難,橫公魚再如何奇特,也還是魚,這次我們來釣魚,釣一條橫公魚!你們先看著便好,需要你們乾活的時候,我可不會放任幾個勞力不用的,呵呵。”
馬三元示意秦多吉放下背後的箱子,打開箱子,秦多吉三人背了一路的負重,卻不知其為何物,此時揭開了神秘的面紗,三人不禁湊上去查看。
這一看就是一機靈。
“阿帕,阿帕,蛇,是蛇啊,好大的蛇啊~”秦多吉驚叫出聲,手腳發軟,差點坐到在地,扯著身邊的計存西和錢量,就往後退,眼睛還死死地盯著箱子裡的蛇,面色驚恐。
秦教授扯了扯嘴角,不由的有些替這個乾兒子感到尷尬,這孩子人高馬大,身子壯碩,看見野狼都想上前鬥一鬥,遇到發瘋的犛牛也是絲毫不怵,唯獨怕蛇,怕的厲害。
照理來說喜馬拉雅山脈附近常年氣溫較低,幾乎沒有蛇,秦多吉也僅僅在動物園見過一次,也不知道這孩子怎麽烙下的陰影,蛇的圖片都見不得。
這次毫無防備的一下子見到四條,還背了一路,秦多吉渾身都麻了。
這些蛇是這次行程的重要道具,馬三元特意讓丁侯準備的四條白頸烏,每條都有兩米左右,五斤往上,都是難得的極品。
四條蛇分別裝在四個網子裡,各自縮成一團,阮寅瀟伸手逮出一條,湊進了看,惹得秦多吉又是一聲驚叫。
“原來是眼鏡蛇啊~”小丫頭伸直手臂,朝著秦多吉走了過去,眼中帶著促狹:“多吉哥哥,你看,在冬眠呢,一動不動的。”
嚇得秦多吉連忙躲到錢量身後,不敢冒頭,嘴裡喊著:“不看不看。”
小丫頭玩心重,提溜著大蛇像拿著一捆麻繩一樣,毫不在意,又湊了上去,道:“多吉哥哥,你這樣可不行哦,它都不動的,你玩一會就不怕了。”
秦多吉還是往後躲,失神的叫著:“不要不要。”
馬三元眉頭皺了皺道:“好了,
瀟瀟,別鬧,把蛇放回來,現在還用不到。”接過這條白頸烏放回箱子裡,馬三元又道:“每個人都有怕的東西,或許是蛇,或許是狗,或許是魚,或許是雞,人各有異,不要因為自己不怕,就去嘲弄怕的人。” 看著秦教授一臉擔憂,又不好開口的模樣,秦多吉又不是一般的怕,是怕到了骨子裡,馬三元開口訓了小丫頭一句。
阮寅瀟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臉,嬌聲道:“知道啦。”轉頭又對秦多吉道了聲歉:“對不起啦,多吉哥哥。”
箱子裡除了四條白頸烏,還有幾個裝著紅色液體的塑料瓶,一個折疊抄網,一隻魚竿,還有一小袋子乒乓球一般的水珠子,有紅的有黑的。
釣魚嘛,就是要有釣魚的樣子,釣魚先幹啥?打窩料!
“開始釣魚吧,猴子,你拿著血瓶,沿著湖邊往這湖裡撒一圈,小心些別弄到身上。”馬三元拿出兩個血瓶遞給丁侯,每個都有足足的兩升。
丁侯接過瓶子,東西是他負責準備的,是些什麽他一清二楚,麻利的裝上油嘴,輕輕一擠,一道濃稠的血液散進湖水,每一道血液先是分出幾根血絲,,每根血絲結出一朵惟妙惟肖的血花花,,清澈明淨的水開始漸漸生成了淡淡的紅色。
秦教授等人想去幫忙,被馬三元阻止了,這東西毒著呢,就別添亂了。
“三元,這是?”秦教授問道。
一聽秦教授發問,他三個學生都湊了上來。
馬三元也不藏私,“都釣過魚吧?釣魚之前要先撒窩料,這瓶子裡的蛇血就是釣橫公魚的窩料,這湖太深,湖面卻不大,撒上一圈蛇血,先把橫公魚從湖底引上來。”馬三元坐在箱子上,點了根煙,笑著道。
“蛇血?橫公魚喜歡蛇血?”秦教授好奇的問道,著他還真不知道。
抽了兩口,雪地上多了一根倒立的煙頭。
“那倒不是,典籍記載,橫公魚喜歡食蛇,但是對蛇血未必有多偏愛,這蛇血裡加的東西,才是這橫公魚喜歡的東西,裡面摻了大量的神經毒素,所以你們還是不要觸碰的好。”
靈物食氣而長,橫公魚食寒氣而生,冰寒之地哪來的蛇,毒物更是絕跡,先人要橫公魚喜毒的,還是神經毒,那是給橫公魚為了多少東西?先祖也真是挺閑~也幸好先祖挺閑,這才能讓他以重傷之身有機會捕捉到橫公魚,馬三元心道。
湖面不大,一圈下來四五百米,丁侯一個人綽綽有余。
“這是,下毒?馬哥,你這是要毒死橫公魚?”計存西駭然道,顫抖的指著馬三元。
“啪”,小丫頭一巴掌打掉他的手,一臉的不滿,道:“不懂別瞎說,橫公魚是能毒死的嗎?”
馬三元點了點頭,拍了下阮寅瀟的肩膀,對著秦教授等人道:“的確毒不死,蛇血裡摻入的毒,或許能毒死幾萬人,對橫公魚來說,不過是食物而已。”
“我家祖上一位長輩對橫公魚的鱗甲頗為喜愛,典籍中亦是記載橫公魚喜食毒物,這位長輩多方驗證,發現其對河豚之毒和白頸烏的毒液頗為喜愛,以之捕魚頗有奇效,時至今日,我們也知道河豚毒和白頸烏的毒就是神經類的毒素。”
秦教授恍然大悟:“原來如此,要是沒有傳承,這些東西哪裡還有人知道。”讚歎一句,隨後又有些擔憂的道:“這方水源不知道有沒有連到山下,這麽大劑量的毒液進了水裡,不知道又不會出事。”
早知會有這麽一問,阮寅瀟笑著道:“秦叔,這你就放心吧,這些蛇血和毒液,三哥提前調配過,入水之後,一刻鍾之內就會自然分解了。”本姑娘早問過了,有先見之明吧。
秦教授一撫掌,笑了:“這就好,還是三元想的周到,接下去怎麽做?”
“想要吊到大魚,就不能心急,接下去先等等,讓血再飄一會兒。”
丁侯沿湖走了一圈,回到原地,兩大瓶的蛇血還剩下半瓶,照著馬三元的吩咐,全都噴散在在眼前的湖面上了。
蒼茫雪原,眼前湖光,遠方山色,空氣清冽,冷風蕭瑟,趁著等待的時間,秦多吉麻利的熱了幾張牛肉餅,給大家分了分,這大早上的,吃飯的事怎麽能忘了。
啃著噴香的牛肉餅,眾人還不忘盯著湖面,期待能看見那傳說中的異獸。
過了一刻鍾,料想蛇血怎麽也沉到了湖底深處,哪怕早已經稀釋的肉眼不可見,但也足以勾起橫公魚的興趣了。
馬三元起身,拎出一條白頸烏,丟在在雪地上,“猴子,殺蛇!放紅料,該給它嘗點甜頭了。”
大蛇一出,多吉退避~
丁侯蹲身,匕首割開網子,幾下翻飛,雪地上殷紅一片,兩米長的白頸烏被分成均勻的二十五段。挖了個坑埋下蛇頭蛇尾,二十三段蛇身紛紛塞入了紅色的軟珠子。
“錢量,計存西,接下去交給你們了,好不容易來一趟,別等到逮到橫公魚,你們什麽也沒做,把蛇段扔水裡,不用太遠,五米就差不多了。”丁侯抓了一把雪,擦了擦手上的血漬,對著錢計二人道。
“好嘞,丁哥!”總算有點事做,二人都積極的很,秦多吉也想上前幫忙,可是雙腳像是被釘了釘子,怎麽也挪不開步子。
秦教授本也躍躍欲試,可惜蛇段就那麽些,兩人一手抓幾個,就沒了,他也不好意思搶兩個孩子的活乾,隻得作罷。
“三元,這一條蛇去頭去尾也有個四五斤重吧, 不會讓橫公魚吃飽了吧。”
馬三元擺弄著魚竿,笑了笑道:“不會,橫公魚雖然只有兩尺有余,但是胃口極大,有極為貪吃,這些蛇段也就夠它吃個三四分飽,正好勾起他的饞欲。”
橫公魚不大,但是力氣驚人,不會比一條三四米長的鯊魚力氣來的稍弱,馬三元準備的魚竿就是專門拿來釣鯊魚的玻璃鋼的鐵板杆,魚線用的三股擰成一股的太陽線。
“猴子,再殺一條,去頭,紅料和黑料依次往裡塞。”
看著兩人在忙活,秦教授實在有些手癢,忍不住就想參與進來,湊進了道:“三元,你看,我能乾點什麽?”
正好馬三元整理好了魚線,順手把魚線的一頭給了秦教授,道:“您幫忙綁一下魚鉤吧,這條橫公魚可能比我預計的要大一些,五個魚鉤或許不夠,您再來綁一些,每二十公分加個魚鉤就好。”
“好嘞,對了,你那些個紅料黑料都是些什麽東西?”秦教授也不擺架子,一屁股坐在雪地上,跟著開始綁魚鉤。
“紅料是加了料的蛇血,黑料是濃縮的烏梅汁。沒有紅料橫公魚很難上鉤,沒有這烏梅汁,這魚哪怕是上鉤了,以我們幾個的體力,還真不一定耗得過它。”
眼下捕捉橫公魚就差這最後一步了,等系好魚鉤,纏上蛇身,這釣魚就要開始了。
這餌料下了還不足兩刻鍾,不凍湖湖面便時不時自下而上湧上一圈圈微弱的波紋,馬三元看著那一圈圈的紋路,揚起嘴角。
“馬三哥釣魚,不上也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