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初荷看著一臉無奈的小侄子,眼神很快溫和了下來,雙眼溢出滿滿的溫柔和溫情,不由自主的就想伸手摸摸馬三元的腦袋。
手伸到一半,或許這才意識到馬三元已經不是個小孩子了,便放下了。
馬初荷看著馬三元,柔聲道:“小三啊,你們哥三個都是我看著長大的,你大哥隻比我小兩歲,從小就被當成家主培養,在一起的機會不多,你二哥呢,早慧,四五歲就一副小大人的樣子了,無趣的很,只有你能陪我一塊瘋,那時候你是家裡最小的,而我是我那一輩裡最小的。”
“或許是因為都是最小的吧,咱倆脾氣挺像的,你小時候呢,膽子大,好奇心也重,三四歲就到處闖禍,一闖禍就找姑姑幫你,等你長大了,出了家族,還是到處闖禍,可是你怎麽不再找姑姑了呢?”
“你是在顧忌什麽呢,我們可是一家人啊,現在一點點的藥材就要和姑姑算的那麽清楚嗎。”馬初荷還是伸出了手,不過沒有摸馬三元的頭,而是抓住了他的手。
“姑姑。”馬三元覺得嗓子裡被什麽東西堵住了,說不出話,這種感覺好久沒有過了。
“是啊,自家人算的那麽清楚幹什麽,當初你受傷回家,你姑姑第一時間放下手上所有的事情,跑去看你了,哭得跟個淚人似的。”一旁的林望說道,馬初荷笑著點頭。
林望又接著說道:“你從家裡跑出來,你姑姑也是第一時間找你大哥,要把你抓回來。”
“嗯?”馬三元下意識的抽出手,一臉警惕的看著馬初荷。
馬初荷眼角跳了跳,衝著林望就是一陣罵:“有沒有點眼力,沒看到我好不容易烘出來的氣氛嗎?修煉做事你不行,破壞氣氛你第一名。”
說完起身就走了,留下尷尬的林望和馬三元,以及一直在看戲的阮寅瀟和丁侯。
林馬二人對視一線,不由感歎,女人翻臉的速度果然比翻書要快。
林望輕咳一聲,臉上的尷尬一掃而空,衝著在場的三人嚴肅的道:“小三兒,你現在身體不好,去找橫公魚多少還是有些風險的,要是你等得起,半個月後,我陪你走一趟,你看怎麽樣,也算彌補一下我當年的遺憾了。”
當年林望失敗而歸,被馬初荷好一頓訓,被迫在家臨摹《靈藏物須圖》以期早日開啟思域,不久後馬初荷就有了林清語,林望外出的欲望就更加淡了。
其實馬三元一直很好奇,林望當年就是一個愛冒險的普通人,是怎麽拿下開啟了思域,找到自己能力的馬初荷的。
要知道那時候以馬初荷的能力,分分鍾能秒殺百十個林望。
以前馬三元每每問到姑姑這件事,馬初荷總是諱莫如深。
“恐怕不行,我那朋友現在狀況不是很好,半個月後不知道會不會再有變化,能早就早吧,我大概算了下時間,後天藥材到位了,我們就出發,一切順利的話,三天內就能完成這次行程了。”馬三元道。
“那好吧,一切小心,我和我那朋友打過招呼了,你去了藏省直接找他就好,這些年他又去過幾次,但是都一無所獲,這也成了他一個心結,他對那一片熟悉的很,你這次捕獲橫公魚也需要一個向導,此行順利,也算是了了他一個心結。”
馬三元點了點頭。
“那個地方有些詭異,根本無法解釋,我那朋友後面幾次再去,卻一點事情也沒有發生,你這趟去多留意一下。尋靈方面你比我有經驗,
畢竟,到現在為止我還不算是個正經的尋靈人呢。”林望自嘲的笑了笑。 兩天后,阮寅瀟和林清語依依惜別,三人坐上了去藏省的飛機。
幾個小時後三人來到了薩市,相較於轉暖的江南,高海拔的薩市顯得格外的寒冷,幸好阮寅瀟和丁侯都提前換好了厚重的冬裝,一臉無所謂的馬三元也勉強套了件單薄的外套。
丁侯的手下動作很麻利,提前到了薩市,早早地準備好了三人所需要的物資。
時間緊迫三人也沒心思朝聖這座日光城,帶上物資裝備,上了直升機,一路去往了此行的第一個目的地——定日縣。
定日縣距離薩市五百多公裡,隸屬藏省自治區日喀市,地處喜馬拉雅山脈中段北麓珠峰腳下,是珠穆朗瑪峰自然保護區的中心地帶。
定日縣很大,有一點四萬平方公裡,人口卻不多只有不到八萬,林望的老朋友,也是林望以前探險隊的隊友之一的秦木佐秦教授就是常年待在這個地方。
在出發前丁侯就已經安排好了所有的路線,從杭城到定日,一路下來順暢無比,在指定的空地停下直升機,又驅車十余分鍾,三人到了一處白牆黑瓦的平房院子,一位精神抖擻的硬朗中年漢子,已經站在門口迎接了。
“秦教授。”三人下車叫了一聲。
秦木佐連忙迎了上來,笑道:“你們是林哥的後輩,也就是我的後輩,別教授教授的叫了,顯得生分,就叫我一聲秦叔吧。”
三人又笑著叫了一聲“秦叔”。
跟隨秦木佐進了屋子,裡面還坐著三個精壯的年輕人,秦教授給他們相互做了下介紹。
這三人一個是秦教授的養子,是個孤兒,五歲的時候父母外出打獵被困,後來又遇上了狼群,就這麽沒了,秦教收養了他,名字沒變,改姓了秦,叫秦多吉,多吉在藏族裡有金剛的意思,秦多吉也是格外的雄壯,一副憨憨的樣子。
另外兩位,分別叫錢量和計存西,一看也是健壯的很,是秦教授在大學任教時候的學生,畢業了之後就一直跟著秦教授做研究,看著三人的體型,馬三元不由一笑,真有秦教授的風范,都是一個類型的。
秦教授在地質地理考古方面在行業裡是領軍人物之一,當年也是跟著林望到處撒歡,馬三元以前也曾聽林望談及過他的探險隊。
當年林望和秦木佐都是一個學校的,加上另一位同學三人,都是死黨,也是跟著他們的老師學習,吃住也都在一起,其實三個人都是孤兒,在那個年代都是最底層的人,三人有幸得到了老師的資助,這才上的了大學,也把他們的老師當做了親人。
老師沒有子女,把他們當做自己的孩子看,可還沒等三人畢業,老師就患病去世了,整理老師遺物的時候,三人翻看了老師的日記,裡面記錄了老師所見或者所聞的各種奇詭,若非是對老師的敬重,這些無稽的文字,他們或許會當做故事看。
或許是為了緩解親人離世的悲痛,或者是為了彌補老師日記中記載的一些遺憾,三人按照日記的記載,開始了他們的探險之旅,途中又遇到了另一隻隊伍,從換看不順眼,到林望征服了所有人,這一隻六人組成的神異探險隊就正式成立了。
幾年下來他們見到一些常人難以見到的風景,奇異的場景,怪異的植物,直到最後一次的橫公魚探索,探險隊分崩離析六人之中一人身死兩人瘋了,僅僅只有三人還算正常。林望和秦木佐就是其中正常的之二。
而死的那個人正是他們的另一個死黨,此後林望一直在為此事自責,和秦木佐這位異性兄弟也是十幾年都沒有見面了,兩人只是偶爾聯系,知道對方還在。
兩人的命運也從那一刻發生了天差地別的的差異,林望娶妻生了孩子,秦木佐回到學校繼續進修,至今孤身一人,成了和他老師一樣的人。
每每看到秦多吉、錢量、計存西三人忙碌的身影,總能讓秦教授想起當年他們三人在一起的時光。
大家互相認識了一下,秦多吉給他們倒了一杯醇香的酥油茶,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三元啊,你姑父~和你姑姑,現在還好嗎?”秦教授輕聲問道。
馬三元笑了笑,道:“他們都很好,女兒也大了,就是生意上有些忙,一切安好。”
秦教授眼角眯起幾道皺紋,他和林望差不多年紀,但是看上去卻要老了十歲。
“那就好,那就好,有沒有他們兩口子的照片,給我看看。”
“有的,瀟瀟。”馬三元轉頭叫了一聲。
阮寅瀟點了點頭,臨行前,阮寅瀟的確給林望一家和馬三元拍了幾張合影,她翻了翻手機挑出一張林望和馬初荷的合影,給秦木佐遞了過去。
秦教授接過手機的手有些顫抖,眼角也濕潤了。
“林哥和阿初都沒怎麽變,真好,真好~”秦教授,輕輕撫摸著屏幕,看了好一會兒,這才把手機遞給了阮寅瀟。
很多年前兩人都是對方唯一的親人,到了現在他們有了各自的親人,但是都掛念著對方,卻又都不敢去相見。
“秦叔,我手機裡還有好幾張,回頭我發給您。”阮寅瀟輕輕的說道, 秦教授真情流露的樣子讓她想到了自己的父親,自己遊蕩在外,父親一個人在家,應該也很想自己吧。
不過這真情是對林望還是對馬初荷呢,馬三元心下微歎,他的思感告訴他,秦教授在馬初荷的臉上停留的時間比林望長的多得多。
秦教授又至今未娶,這三人有故事啊。
定日縣這邊每年的光照三千三百多個小時,幾乎天天是大晴天,根據天氣預報判斷,後天的風會小一些,大家就暫定了後天去尋那橫公魚。
鑒於三人一路奔波好幾個小時,估計也都乏了,今天也就聊了些家長裡短,秦教授讓他們今天就多休息休息,橫公魚的事情就放在明天再說吧。
而秦教授自己呢,收到阮寅瀟發來的幾張照片,如獲至寶,找了個由頭先出門了,屋裡就剩下六個年輕人了。
阮寅瀟長得精致,個性開朗,活潑好動,左一聲哥哥右一聲哥哥,把那三個沒談過戀愛的單身漢子撩的暈暈乎乎的,馬上就答應帶他們三個出去逛逛。
丁侯是無所謂,出去走走也好,雪區這邊民風率真直白,風俗也多,阮寅瀟又是百無禁忌的主,真要起了什麽衝突,他也好保護小丫頭。
馬三元就是真的想就在屋頂上找個地方,躺一下吹吹冷風曬曬太陽了。
不過看著阮寅瀟不善的眼神,他想想還是算了,反正也不累,逛逛就逛逛吧,至少能換來耳根子清淨不是。
收拾了一下桌子,眾人出了門,不知道為什麽,馬三元總覺得出門之後秦多吉看他的眼神帶有些許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