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敵意來的莫名其妙,轉念一想,難道是因為那杯沒有喝過的酥油茶?其他好像也沒別的原因了,三哥我不喝熱的難道也要告訴你?
定日縣是世界級的高山的世界,有著舉世無雙的高峰群落,境內八千米以上的高峰就有四座,最著名的就是珠穆朗瑪峰。森林景觀和一些其他的特色景區也是不勝枚舉。
阮寅瀟聽著錢量的介紹,對這些景區的興趣可不是一般的大,可惜這些都不是幾個小時能玩的來的,六人共乘一輛越野車,馳騁在地廣人稀的大地上,也別有一番風味。
三月末的定日縣氣溫在四五度左右,草地還沒那麽豐腴,計存西一腳油門踩到底,閉上眼睛就開始橫衝直撞,平時他們也不會玩的這麽瘋,美女的魅力往往能讓人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果然小丫頭就興奮地哇哇亂叫,錢量和秦多吉也抓緊了扶手。
顛簸的車上能保持平靜的就是丁侯和馬三元了,丁侯時不時瞄一眼開車的計存西,要是真的控制不了車子了,他會隨時出手,馬三元則是仿佛處於另一個世界,手撐著腦袋看向車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最後排的秦多吉看到馬三元如此模樣,便放開了扶手,努力讓自己變得平靜一點,可是震顫的車子,還是讓他忍不住雙手抓緊了座椅。
足足五分鍾後計存西才睜開雙眼,車子減速緩緩停下,四個年輕人下了車,對著這廣闊無垠的大地大聲的歡笑,激動的狂呼。
丁侯和馬三元對視一眼,微微一笑,小丫頭這麽放肆的歡鬧,讓這兩個“淡定的老男人”心情也跟著愉悅了起來。
一陣歡笑嬉鬧過後,計存西再次開車上路,秦多吉是土生土長得定日人,在他的指引下,車子來到一處廣場,看了一場盛大的“洛諧”,千百人歌舞的場景,讓人心生震撼。
回到秦教授的住所已經是晚上七點了,正趕上這裡的日落。
房子裡火熱的藏地牛肉鍋和辛辣的藏地美酒,捏好的糌粑已經等著六人了。
面對秦教授的敬酒,馬三元遲疑了一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沾濕了嘴唇就放下了,鮮美醇香的牛肉湯,他也沒喝,撈了幾塊牛肉放涼了就這糌粑吃了幾口,飯局還未過半,馬三元借著要看看藏地的星空為由,出門上了屋頂。
秦教授以為是飯菜不和他的口味,雪區的食物和江南的菜肴天差地別,吃不慣也很正常,他也沒多在意。
丁侯和阮寅瀟到是清楚,火鍋和酒這些熱辣的食物馬三元都是不吃的,桌子上能讓三哥動嘴的也只有糌粑了,這糌粑的味道嗎,倒不是說不好,只是有些難以形容,三哥估計也不是很喜歡吧。
其他三個人那對馬三元的意見就大了,尤其是秦多吉,嘴上不說,心裡都憋著火,是犛牛肉不好吃還是這酒不好喝?再起碼有個長輩在這,即便再吃不慣,坐等結束有這麽難嗎?
秦教授是秦多吉最敬重的人,誰對他不夠尊重,誰就是他的敵人,即便現在秦教授還在,秦多吉嘴裡還是小聲的罵罵咧咧,念念叨叨的,被教授一瞪眼,馬上閉嘴了。
夜晚的定日縣比八天冷的多,有個零下五六度,馬三元解開輕薄的外套,枕著雙手,仰望著一望無際的星空,銀河璀璨,群星閃耀,這是在城市中絕不能看到的場景。
馬三元雙眼迷蒙的看著南方天空一顆明亮的,伸手去抓,星光透過張開的五指照在他臉上,隱隱有一層波紋隨著星光的照射,在他眼中蕩開,
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深刻,慢慢的波紋凝固,好像在眼睛中長了鱗片一般。 “鱗片”慢慢開始泛紅,慢慢開始泛出光來,這光時而溫藹時而凶戾,時而淡薄時而綿密,無常變換,愈演愈烈。
“三哥!”
一聲呼喊,馬三元眼中的光轟然炸裂,雙眼不再迷蒙,凝固在他周身的氣場化作亂流,狂湧四散,險些把剛爬上房頂的阮寅瀟掀下了去,還好緊跟其後的丁侯手快,一把扶住了小丫頭。
“瀟瀟,小心點~”丁侯在小丫頭腦袋上拍了一下,寵溺的道。
小丫頭吐了吐舌頭,撓了撓臉,不好意思的道:“我這不是不知道屋頂風這麽大麽,奇怪了,現在又沒什麽風了。”
“三哥,你看了好一會兒星星了,星星好看嗎?”小丫頭笑道。對剛才差點掉下屋頂的事毫不在意。
馬三元閉著眼睛,略微有些沙啞道:“你們上來幹什麽,上面風大,現在天冷,別呆在外面了,我等會就下來。”
“三哥,我們來陪陪你嘛,這裡的天多乾淨,一起看星星,嘿嘿~”小丫頭裹了裹身上的衣服,笑道。
定日縣海拔高,晝夜溫差大,晚上的風顯得格外的刺骨,馬三元略顯僵硬的揮了揮手:“你們先下去,我等等下來。”
阮寅瀟還想說些什麽,被丁侯一把拉住:“上面的確挺冷的,三哥你也別多待了,我們在房間裡等你,瀟瀟,後天還要進山呢,小心凍著去不了,走,我們先下去。”
阮寅瀟或許沒注意,丁侯明顯能感覺到馬三元不在狀態,剛才那一陣風散發出一種讓他心悸的感覺,不管是什麽原因,這個時候不是打擾他的時候。
眼看丁侯拉著著阮寅瀟下了房頂,馬三元這才睜開眼睛,一片昏暗,明亮的星空變成了幾個微微亮的光點,輕輕一聲呻吟,馬三元渾身汗如雨漿,濕透了衣衫,周身氣場狂卷。
風,再次凌亂。
足足過了一刻鍾,馬三元才坐起身來,掐了幾個指決,在身上點了十幾下,一口逆血湧出,到了嘴邊,又被他生生咽下,這才長呼出一口氣。
“好險好險,差點噴出去了,血不能浪費啊。”說完張開雙臂又躺了下去,閉上雙眼,開始冥想《靈藏物須圖》,鎮定思域。
又過了好一會,馬三元氣血平穩,恢復了正常,起身拍拍屁股下了房頂。
“去泡個澡。”
回到秦教授安排的房間,阮寅瀟和丁侯坐在椅子上,兩人叫了一聲,馬三元點頭笑了笑,有些心虛的擦了擦額頭,從背包裡拿出一包藥粉,進了浴室。
泡在冰冷的浴缸裡,伴隨著濃鬱的藥材氣味,馬三元此刻是如此的慶幸自己還活著。
剛剛在屋頂的那一會兒失神,使得他體內的能量險些暴亂,若不是阮寅瀟及時叫醒他,強大的思域迅速壓製住了體內的能量,不但他會死,屋子裡的六人恐怕也免不了給他陪葬。
這是他受傷六年來的第一次,他能明顯感覺到,那股外來的力量正在融進他的身體,同樣也更加的排斥他的身體了。這是一個氣機也是一枚炸彈。
這次的失神不是一個偶然,隨著時間的推移,馬三元能感覺到,思域的壓製越來越無力了,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或許一年或許半年。
要是再爆發幾次,那他就不得不去那個地方了,也許十年也許二十年才能回來一次。
閉上眼睛,馬三元不再多想,盡力吸收著藥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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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點,馬三元三人出於習慣都起了床,定日縣的八點太陽剛剛升起,晨光溫藹,秦教授已經準備好了包子和白粥,秦多吉幾人也陸陸續續出了房門。
早餐過後,七人齊坐一堂,明天就是進山的日子,今天需要做一次坦誠布公的交流了。
馬三元對這次尋找橫公魚的行程,始終有一個疑點,他曾經問過姑父林望,林望沒有回答,同時也暗示他還是問秦教授來的最好。
“秦叔,您二十幾年前同姑父捕捉橫公魚,為什麽會造成兩瘋一死,還請秦叔解惑。”
秦教授略微有些詫異,隨即恍然:“林哥沒說啊,也是,他就是這個脾氣,自己不明白的事,他向來不會傳出去。”
抬了抬頭,呼出一口氣,秦教授接著說道:“那一次進山我們遇見了雪怪,渾身雪白,赤瞳利齒,四五米高,就像是一隻巨大的銀背大猩猩,那時候啊,我們六個人都嚇傻了,發瘋似的亂跑。”
“可是哪裡跑得掉啊, 雪地裡一腳下去都快要過膝了,走著都累,哪裡跑得過雪怪。”
“真的有雪怪啊?那你們是怎麽脫險的?”阮寅瀟問道。
秦教授搖了搖頭道:“這也是我們幾個活下來的人疑惑的地方,當時眼看跑是跑不掉了,我們拿起登山杖就開始拚命,不知道打了多長時間,我們一個個的都累暈了,等到我和林哥醒了,去叫醒其他人的時候,才發現一個同伴已經凍死了,兩個醒來之後也瘋了。”
馬三元皺了皺頭,秦教授的話裡有好些都說不通,六根木棍打四五米高的雪怪,還能堅持到累到?這不是胡扯嗎?要是僅僅只有這些,林望不至於不好開口,因此他也沒有插嘴,聽著秦教授繼續講述。
“林哥最先發現了問題,我們在雪地上打了不知道多久,等我們醒過來,別說雪怪了,那地裡一絲絲血跡也找不到,一根雪怪的毛發也沒找見,甚至連雪怪的腳印也沒有。”
“但是,我們六人的足跡在雪地裡清晰可見!我們清醒的三人都能記得雪怪的樣子,雪怪的叫聲,嘴裡的腥臭氣味,但就是找不到它存在過的痕跡,任何一點痕跡!”
秦教授直視著在場幾人又道:“此後很長一段時間,我都開始懷疑我是否見過雪怪了,但是它就在我的記憶裡,一閉上眼,我就能看到它的樣子,那麽清晰,那麽真實。我們六個人搏鬥四五米高的雪怪,身上都沒有傷,又讓我覺得這一切都是假的。”
“在真實和虛幻之間,我一直搖擺不定,我想林哥也和我一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