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昨天相見,到今天的交談,秦教授都表現出了過分的熱情和多次的欲言又止,相比他是有什麽事情想要詢問,估計是礙於人多不好啟齒。
明天便要進山捕捉橫公魚了,既然有這個機會,馬三元也就順其支開其他人,給秦教授說話的機會。
這麽突兀的直接點破,秦教授頗有些小尷尬:“說起來還真有些不好意思,三元啊,你知道的,當年我和林哥根據老師的日記組織了探險隊,探險隊解散之後,我接管了老師的遺物,找到了老師日記中記載的半本古書。”
“我的老師也是根據這本古書才有了他的一些奇詭的經歷,這本書不僅改變了老師的一生也改變了我們三兄弟的一生。”
秦教授頓了頓又道:“老師的一生幾乎都在找這本書的後半部分,如今老師已經不再了,我想幫他完成這個心願。”
看著馬三元灼灼的目光,秦教授不好意思的接著說道:“我也算研究這本書大半輩子了,我知道這個世界遠不像我所見的那麽簡單,我也許來不及看到更大的世界,我還有三個孩子,我想讓他們能繼承我的意志,看見更廣闊的天地。”
不愧是兄弟,果然是和林望一個樣的人呢。
馬三元略一沉吟道:“秦叔,您拿出來我看看吧。”
秦教授道了聲好,連忙起身向裡屋走去。
記錄奇詭的書籍,在普通人的世界他是奇詭,在靈藏界或許只是平常,馬三元相信秦木佐肯定詢問過林望,這本書的來歷內容,林望未必會不知,但卻沒有告知秦木佐,而是借著這次的機會由馬三元轉述,不出意外這本書和馬家有些許聯系。
靈藏界流傳遺落出來的書籍不在少數,有些被當成傳說,有些被人認真研究,有些被當成囈語隨意丟棄,每一個時代總有那麽幾個人,會被一般人看來無足輕重的書籍,絞盡腦汁,耗其一生,終不得果。
也許姑父想借自己的手,不讓秦教授留下遺憾吧,秦教授年紀不小了,老了,身邊只有一個乾兒子和兩個學生,盡管林望沒和馬三元提起過秦教授的故事,但是馬三元還是能隱隱感覺到林望對秦教授有那麽一絲的虧欠。
伴著急促的腳步聲,秦教授捧著一個書籍大小錦盒,小心翼翼的放在馬三元身前。
打開錦盒,馬三元隨意翻了翻,古書只有一部分,十幾頁的樣子,封面只剩下一個“經”字,看了幾頁,馬三元合上書本放回錦盒。
這本書果然和家族有些關系,要是馬三元沒記錯這本是《類目觸靈經》,一本講解介紹介於尋常事物和靈藏之間奇特物質的書籍,百草胎和磨牙爬子便記載在內,可以算是靈藏界的啟蒙書籍,並非有多珍貴,馬三元小時候就讀過。
可以說這是《尋靈寶鑒》的低配版。
馬三元沉思不語,林望的心思,馬三元明白了,怪不得林望極力推薦他到了西藏來找秦教授,橫公魚的事估計是順帶,重點就在這《類目觸靈經》上。
雖說是啟蒙書籍,到底也是馬家的家傳。
其實,假若是《尋靈寶鑒》不是密卷幾冊,給秦教授幾本也無妨,相對而言其中內容太過不可思議,普通人求之不可得,反倒是好事,給了也無妨,哪怕有龍的介紹,你也找不到龍。
《類目觸靈經》不同,期中的事物介於異於非異,若是有心,普通人還真能找到幾樣。難不成林望是想讓他做秦教授的領路人?
“秦叔,我來之前姑父和你說過些什麽?”馬三元眯著眼問道,
下意識的散發出一絲探尋氣息。 “沒沒什麽,他只是說你的學識淵博,不是一般人。”秦教授回答道,語氣有些局促。
“只是這樣?”
“只是這樣,他說了,這本古書你可能認識。”秦教授感覺自己有些喘不上氣來。
馬三元氣息一收,整個人又變的和煦起來,笑著道:“秦教授,這本書的來歷我知道。”
“真的?”秦教授驚喜道,細細感受,這份喜悅來的那麽純粹,不摻雜功利,只是喜悅帶著些許如釋重負。
“真的!這本書全稱叫做《類目觸靈經》,全本的書籍我也有。”馬三元笑道。
“真的?太好了,太好了,那你能不能,能不能給我看看?”秦教授一把抓住馬三元,手臂的震顫是那麽的明顯。
馬三元輕輕拍了拍秦教授的手背,眼前的中年人濕潤的眼眸,觸動到了他的心臟。
父親一般的老師死了,兩個兄弟,一個死了,一個出於愧疚不敢相見,那些年這個中年男人就是靠著一本日記和一本殘缺的古書活著,直到有了這三個孩子,才有了其他的念想。
“秦叔,書我沒帶著,等捕捉完橫公魚之後,我會叫人拿著全書,來給你講解的。”馬三元溫和的道。
“好好好,謝謝,謝謝!”
馬三元笑了笑起身道:“秦叔,這殘本你去收好吧,我出去看看他們槍練得怎麽樣了,明天就進山了,要真遇到什麽事,不會開槍可不行,呵呵~”
越野車上,馬三元撥通了林望的電話:“姑父,我看到《類目觸靈經》了。”
電話另一邊沉默了一陣,馬三元清晰地聽到了腳步聲和門關上的聲音:“以小三兒你的聰明,應該已經知道我的想法了吧。”
“姑姑會同意嗎?”馬三元問道。
“應該會吧,清語也成年了,不用我多擔心,秦木佐是我除了你們以外唯一的親人了,我和你姑姑還有很長很長的時間,木佐再過些年就真的老了,我不想他下半輩子一直帶著遺憾,我也不想留著這個莫大的遺憾老去。”林望有些低沉的道。
良久通話之後馬三元掛斷了電話。
行駛在廣闊的原野上,風透過車窗吹亂了馬三元的頭髮,單手靠在窗框上支撐腦袋。然後,他撥通了姑姑的電話,大致說了下情況。不管怎麽,他覺得姑姑有必要知道這些,雖然林望肯定不會瞞著她,不過早點知道,有更多時間去想,總是好的。
“我知道了,小三兒,其實啊你姑父的這個心結我一直都知道,好幾次我都看到他拿著三兄弟的合照呆呆的看著,他又不是要拋妻棄女,這些年他遲遲不能喚醒和他契合的能力,多多少少也是有這些心結的原因在。”
“秦木佐,我也認識,是個不錯的人,要是林望想帶著他再去探險也不錯,過些時間,清語也要歷練了,到時候進到他們隊伍,也挺好的。林望心裡放不下秦木佐我一直是知道的,他能想通了和我說這些,我也替他開心。”
掛斷電話,馬三元嘴角噙著笑,這兩口子。
開了將近一小時的車,馬三元來到一處山腳下空曠的場地,方圓幾十裡都沒有人煙,正要下車,手機又響了起來,是林望的電話。
“喂,姑父,還有什麽事嗎?”
“那個,小三兒啊,你給你姑姑打過電話了沒?”電話另一頭的林望小心翼翼的問道。
嘿!
馬三元似笑非笑的道:“姑父神算啊,你怎麽知道我給姑姑說過了?”
林望嘿嘿笑道:“你小子,我還不清楚,你姑姑怎麽說的,同不同意?”
都是中年人了,一旦涉及到姑姑,他這個姑父還是跟小孩子一樣。
馬三元笑了,“從我去找你開始,您饒了這麽大一個彎子,其實就想說這一句話吧,呵呵~”
可不是,從林望談起秦教授,到馬三元和秦教授見面,再到《類目觸靈經》,可不是就想知道這個答案麽。
“你小子是要急死我啊,趕緊說說你姑姑是個什麽態度,我好看看怎麽跟你姑姑說。”
馬三元也不逗他了:“姑姑同意了,她早就知道你有這心思,就等著你開口呢。”
聽到回答,林望沉默了,回想和馬初荷的種種,一股熱流上湧,讓他有些說不出話來,“好的,知道了。”答覆了一句林望掛斷了電話。
馬三元搖了搖頭,笑了笑,這兩口子~
“砰,砰”
“秦多吉,你怎麽回事,打了多少子彈了?才二十米,隔著二十米你連個啤酒瓶子都打不到?長眼睛了嗎?”
“計存西,你手抖什麽抖,小小年紀得帕金森了?給我拿穩了,你們幾個裡面就你力量最差,吊兩瓶水就拿不動槍了?”
“錢量,幹什麽呢?這是手槍,不是狙擊槍,還閉著一隻眼睛,瞎了嗎,給我張開。”
“瀟瀟,你別搗亂,不要老是打別人的靶子,你全打完了,他們打什麽?”
馬三元沒見過丁侯教人,沒想到還挺有意思,和平常的他當真是判若兩人,嚴格的不行。
看馬三元來了,小丫頭丟下槍就跑了過來,丁侯遞了根香煙,回頭就是一陣呵斥。“看什麽看,給我老老實實的練!”
馬三元叼著煙, 笑嘻嘻的問道:“呵呵,這三個小子怎麽樣?”
丁侯笑道:“身體素質都還可以,都沒摸過槍,我覺得明天進山,這幾個拿不拿槍區別不大,十米以內打著玩還可以,真要等有什麽危險,都進了十米了,就他們幾個,用槍的意義不大。半天的時間練不出什麽花來。”
馬三元點了點頭:“我也沒指望他們能連成什麽樣,會開槍,會瞄準,真出了什麽事不要開槍不成傷了自己就好。”
兩人的對話完全沒有顧忌三個青年的感受,這頓時讓三人漲紅了臉。
“丁哥,馬哥,我們會努力的!”秦多吉喊道。
“讓你說話了嗎!什麽丁哥,訓練的時候叫丁教官,聽到沒有!”丁侯毫不留情的呵斥。
“是,教官!”
“猴子,看不出來,你教人的時候還挺嚴厲的。”馬三元笑道。
丁侯迎著風,看向遠方,“想當年,我沒少因為訓練挨師傅們的打,難得過過癮,怎麽也要有幾分樣子。”
“哦,你師傅們怎麽練你的,說來看看。”馬三元有了些興趣。
練槍的三位也豎起耳朵聽著。
丁侯深深的吸了一口煙,還是望向遠方,眼神有些深沉。
“就拿這練槍來說吧,我第一次摸槍是十歲的時候,是四師傅教我的,除了剛上手試開的兩槍,基本槍槍都能命中目標,十米、二十米···五十米,練了沒一會兒,四師傅非說我暗地裡偷偷練了,追著我打,怎麽解釋都沒用,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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