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清晨到日暮,這一日的經歷讓眾人的神經始終緊繃,不得松懈。出了霧林,眾人又奔行了兩個小時,天色漸黑,鳥鳴也停歇了。
清理營地,搭好帳篷,生好火堆,眾人開始補充這一天的消耗,逐漸放松緊繃的神經。
月明星燦,篝火邊緣,眾人圍坐。
“大家這次來神農架,應該都大致查過神農架的資料吧。”一片沉默之中,李宗城率先開口。
不等有人回答,他緊接著說道:“下午霧林邊上的那隻怪獸,我想大家應該有所猜測了吧,沒想到還真的存在。”
“是啊,可惜沒有時間拍照留念。”恢復過來的阮寅瀟,是時候展露出來了原來的俏皮。
“是驢頭狼吧?”孫有福有些懷疑的說出眾人心中的那個答案。
“也許是吧。”
眾人又有些沉默了。
從上世紀六十年代起,神農架就開始流傳出驢頭狼的傳說,幾十年間,又有十數起目擊事件,他們描述的驢頭狼就如眾人今天所見大致相符,體型樣貌盡皆相差不大,只不過今天所見的巨獸渾身雪白。
跳蚤故作輕松的笑了笑:“這趟出來真是長見識嘍,啥子奇奇怪怪的都碰到了,真滴好,真滴好。”
眾人聽著他的腔調,也跟著笑了起來,唯獨馬三元的申請還是有些凝重,他還是忘不了驢頭狼臨走時那充滿殺意和恨意的眼神。
馬三元的視力比一般人好很多,他能看到的場景也比其他幾人來的更加詳細。
驢頭狼生性狡猾凶殘,睚眥必報,從今天的場景來看,頭狼應該是這座驢頭狼的配偶,配偶死了,在絕對優勢的情況,驢頭狼卻硬生生忍下殘殺的恨意,這不符合常理。
再結合狼群不計死亡的捕食,巨獸略顯沉重的步履,大而挺的肚子,馬三元猜測這頭巨獸,它懷孕了,甚至即將臨產,它害怕受傷,傷到子嗣,亦或者它想自己親自復仇,不想假手於狼群。
但是不論如何,它都不可能放下仇恨,也許一天,也許三天,待它子嗣降臨,它必將踏上復仇之路,追殺眾人。
看來行程得抓緊了,馬三元把他的猜測告訴了眾人,剛剛才略顯輕松的氣氛,又重新變得凝重,誰都不想走著走著被如此一頭巨獸突然襲擊。
那可是將近有一人高驢頭狼,少說也有七八百斤的猛獸,正面衝突,眾人有把握弄死他,若是偷襲,在場誰都沒把握擋住它的一抓或者一咬。
眾人忐忑的過了一夜,天微微亮便帶上行裝上路了。
蟲燥林愈靜,鳥鳴山更幽。
馬三元時而拿出靈羅玉鑒確認方向,但是一路上眉頭卻是越皺越深,鎢金針的擺動幅度越來越大了,感覺干擾越來越強,使得他判斷方向越加艱難,到現在為止他還不能確認究竟是什麽原因引起的。
混元眼的作用是記錄王家草還丹的特殊氣息,從而在一定范圍內尋找相似的氣息,給到馬三元方向的指引。若是原來那株草還丹尚且存在,那麽靈羅玉鑒會直直的指引到那株草還丹的位置,而采集完草還丹的起息後,那株草莖就被馬三元銷毀了。
那麽在混元眼經過洗靈水清洗之前,靈羅玉鑒所指引的應當是和上一株草還丹氣息最為相似的靈作,便是另一株草還丹。
雖然馬三元猜測了幾個答案,但是都無法讓他自己信服,若是說神農架有多株草還丹存在,他自己就不信。若說混元眼失效,他作為尋靈人混元眼是不是真的出問題,
還瞞不過自己。 如此他也只能根須搖擺不定的鎢金針,選擇一個中間值帶著眾人滿山亂走,至於有多大的偏差,他自己也沒底。
直到一天后,指針的擺動到了靈羅玉鑒扇面極限的一百二十度。至此靈羅玉鑒除了能確認山中有草還丹,對指路已經沒有半點用處了。
如此為確保此行順利,他也只能動用壓箱底的活計了。
中午時分,又到了眾人略作修整的時候了,經過狼群之亂,大家的關系都更近了一些,休息時間也是嘻嘻哈哈,相談甚歡。
用過中餐,馬三元直言草還丹所在的位置已經很近了,他需要進山探查最終方向,讓眾人在原地等候,便帶著阮寅瀟和丁侯二人,獨自進山,豹子和老李本也想跟隨,被他拒絕了。
“這次探查方向用時比較久,預計要兩個小時,你們就在休息吧,這需要用到相關的專業手段,你們也幫不上忙。”馬三元言罷便帶著二人進山了。
一路無言,三人心有靈犀,步行了將近一刻鍾,一路行至地勢較為高聳處,馬三元給了丁侯一個眼色,丁侯點頭,又從來時的路返回,兩分鍾後,三人在次回合。
看著馬三元詢問的眼神,丁侯道:“沒有人跟過來。”
等到了滿意的答案,馬三元讓兩人在周圍戒備,防止他接下去的要做的事被其他人看見,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風清林靜,馬三元左手手持靈羅玉鑒,掌心抵著混元眼,閉目養神,稍過一會兒,待到神清心境,他微微張開雙眼,右手怒張前推,掌中島紋對著分割天地的那一線,目望五指縫隙。口中沉吟道:“尋靈望氣觀雲間,掌分天地見真仙。”
馬三元腳踏尋靈步,右手島紋始終對著天地一線,緩緩的走了一個周天,待走到原來位置,馬三元收回手掌,又閉上了雙眼,身體有些微微晃動,好似站不住一般,阮寅瀟和丁侯急急上前攙扶他坐下。
“這麽個基礎尋靈術,都差點堅持不下來,這身體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康復”,馬三元心裡苦澀不已,臉上也露出了苦笑,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
這套尋靈術是馬三元的祖傳秘術,求得便是人與天和,於指間縫隙看天地之氣,以判斷靈物方位,用以查看靈作方位,本是不需要用到靈羅玉鑒的。
他借助靈羅玉鑒只是想更加明確草還丹的氣息,從天地間萬千之氣中,辨別草還丹的氣息和方位,對他的心神消耗頗大。
馬三元不想在外人面前展示,一方面是不想對必然會到來的疑問進行回答,尋靈人的事不好隨意對外人說,另一方面便是不想讓眾人知道他使用秘術後的虛弱,以防其中某些人會動其他的心思。
他始終相信,王家二老太爺定然使用了某些手段,來干擾這次尋藥,只是他還不知罷了。
馬三元閉目養神,默默思索,阮寅瀟和丁侯二人守在他的身邊。
經過馬三元的探查,林中有五道蘊含草還丹的氣息,其中三道孱弱,他判斷應當是草還丹的伴生將種,說是將種,其實就是草還丹經常停留的地方,有草藥沾染了草還丹的氣息,產生異變,雖說草還丹沒有靈智,但也會將它經常出沒的地方看做比較安全,時常停留。
期中最為濃烈的氣息便是草還丹了,目前正在山林裡竄動。
最後一股氣息,就頗讓人耐人尋味了,就在他身後一公裡!
是有人帶著那株草還丹剩下的草葉嗎?還是·····
馬三元一番思索,定下了接下來的行程,距離馬三元最近的將種,不足十五公裡,明天就能到達,這就是他暫時的目的地了,采集到將種蘊含的草還丹氣息,靈羅玉鑒就能時時把控這一株草還丹的位置了。
任務即將完成了呢,希望不要出什麽么蛾子,馬三元輕笑一聲,不再多想,安心休憩恢復心神。
大概一小時後,馬三元起身環顧四周,報了幾個位置,讓阮寅瀟做好定位,隨後三人回到了營地。
營地眾人已經收拾好行囊,準備好要出發了,看著一群蓬頭垢面,充滿山林氣息的大老爺們,馬三元忍不住想要發笑,進山一周多了,大家精神狀態都很好,但是難免一個個不修邊幅。
“呵呵,已經確定了位置,一切順利的話,不出五天,我們就可以返回了。”怎麽說也是個好消息不是,馬三元笑著告訴了眾人。
眾人心中振奮,笑鬧了一陣,就上路了。
山上山下,全是翠綠茂密的樹林,眾人穿梭在林間,從樹葉稀疏的地方望去,近處的山布滿樹林,一片翠綠,遠處的山也布滿了樹林, 一片蒼黑。抬眼望天藍配綠,傾聽林中水潺潺。
可惜再美的風景,讓你看上十天,也沒什麽感覺了。
一天后,眾人來到了一處小山丘,也就二三十米的樣子,槐樹茂盛,野草興盛。
這就是期中一處將種所在的位置,馬三元對照了一下阮寅瀟記錄下來三處將種所在的位置,判斷出了草還丹的通徑在北方,也就是說草還丹經常經由北方上山,如此他心裡便有了打算,但不便現在實施。
草還丹的將種必定是植物,長期接觸草還丹必然有異,一眼就可看得出來,小山丘方圓也就幾千平,要找到特殊的植物說簡單倒也簡單,說難,在場沒幾個對植物特別有研究,未必看得出來是否有異。
眾人走走停停,仔細查看,到了半山腰處,一處碩大的山洞引起了阮寅瀟的注意,想要進洞裡看看。
馬三元急忙拉住這個好奇的小丫頭,“你就不怕碰到熊瞎子。”
阮寅瀟墊著腳往山洞裡瞅,山洞又大又黑一眼看不到底,道“萬一三哥要找的將種在山洞裡呢。”
馬三元拉著小丫頭就往別處走,在她耳邊小聲道:“草還丹不喜歡陰暗的地方,那將種就不會再山洞裡。”
小丫頭一臉遺憾,話說她還想探探險呢,這麽多人在,她至少能拉上兩三個陪她一起去看看,要是遇到熊瞎子,那今天的晚餐可就豐富了。
說來也巧,馬三元拉著小丫頭還沒走出百米便看到一株奇特的植物,仔細辨認,頓時笑了,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