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群悍不畏死,所過之處趕盡殺絕。
狼對敵人狠,對自己更狠,頭狼是聰明的,明知不可為,不會強行為之,死亡過半,沒有得到分毫利益,狼群卻沒有一絲退卻,這不符合狼群的特性。
難不成上一批殺死的狼裡面有頭狼的崽子?
也許知道這次獵物的確棘手,狼群從最開始的強襲,變成了圍著三人遊走,不論這次損失有多大,狼群這次沒有放棄。
丁侯首先察覺到事情的不對,狼群現在圍而不攻,這是要拖死他們,“三哥,豹子,有問題,死了四十幾隻了,還剩不到二十,狼群就是不退。”
狼群開始了騷擾,卻不進攻,馬三元也覺得在這麽下去不行,也許狼群在等待支援,也許有另一批狼群正在趕過來。
“猴子,你速度快,跑的過狼嗎?”馬三元問道。
丁侯想了想,對比了一下雙方的速度,道:“五十米,五十米之內,我全力爆發可以比狼快,但只有一次,不然筋腱會損傷。”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馬三元點了點頭,道:“這次的狼群襲擊可能有問題,恐怕會有後援的可能,猴子,這次需要你冒險一次。”
馬三元眯了眯眼睛,對著眼前的白霧指了一個方向,又道:“我剛才聽到那個方向,一聲低吼之後,狼群才改變策略,聲音在二十到二十五米左右,不是這幾頭狼的聲音,應該是頭狼。”
原來如此,丁侯和豹子立即明白了馬三元的意思。
“猴子,你去殺頭狼,我和豹子開始強攻,幫你分散狼群注意力,你注意只有這一瞬間的機會。”
丁侯應是。
“豹子,準備好,三、二、一,進攻。”
話音剛落兩人分散撲向了距離兩人最近的兩匹惡狼,這一番衝鋒頓時使得遊走的狼群分別向二人圍殺了過來。中間恰好留出一條通道,丁侯把握機會急速衝了出去。
狼群驟然分成三部分,將近半數狼群追著丁侯而去,剩下的對著馬三元、豹子撕咬。
三人分散,狼群肆虐,一切都在刹那間,丁侯務必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頭狼,並且擊殺,否則他一人被過半狼群圍困,背後暴露在眾狼目睽睽之下。馬三元二人支援不急,丁侯極有可能在幾秒鍾內重傷。
不得不說這個計劃相當冒險,不得不說馬三元對丁侯相當的信任,因為他知道丁侯時刻隨身攜帶著他的獨門兵器,五類十三柄一寸五分長的鋒刃!這才是丁侯最強的兵器!
“逮到你了。”衝出十余米,丁侯隱約看到那頭狼低沉著頭顱,呲著鋒利的尖牙,吐出那長長的血紅的舌頭,大模大樣的盯著他。
丁侯出手如電,兩把匕首翻飛猝然甩了出去,頭狼比其他惡狼大了近一半,肩高足有一米,但卻更加靈活,如此近的距離,並且以丁侯的眼力和出手速度,兩把匕首飛出,卻僅僅劃傷了頭狼的側臉,還有一把居然落空。
不過這就足夠了,能殺則殺,既然殺不了,那就近身肉搏,匕首可以甩出去,但鋒刃不可以,丁侯的鋒刃從來不脫手,或者說這頭狼還沒有資格逼得丁侯風刃脫手。
雙手微微一抖,兩片如刀片的鋒刃出現在丁侯直接,此時頭狼也衝殺而道,張開猩紅大口,擇人而噬。丁侯猛然腳步一措,手臂翻飛帶出一片殘影,與頭狼擦身而過。
在狼的生命裡,沒有是沒能讓他放棄廝殺,除非死亡,頭狼最後呼嚎了一聲,是那麽的低沉、淒慘、幽怨、悲傷,
然後重重的撲倒,死去。 聽到這聲慘嚎,刹時間,狼群大哀,四散而去。
片刻間狼群沒了蹤影,只有遠處的哀嚎,此起彼伏,生生不息。
狼群在悼念他們的王,他們逝去的狼。
丁侯抖了抖手,兩柄鋒刃再次消失無蹤,然後拾起飛射而出的兩柄匕首,緩緩走到馬三元二人近前,忽的露齒一笑:“三哥,幸不辱命。”
馬三元拍了拍他的肩膀,丁侯笑的更燦爛了,然後轉頭對王朝域道:“豹子,還有力氣嗎?”
“那當然。”豹子道。
“那好,你背上頭狼的屍體,我們出林,今天猴子請我們吃頭狼肉。”馬三元大笑。
豹子也跟著大笑起來,背起頭狼便朝外走去。
幾分鍾後,眾人和會,馬三元三人皆是渾身浴血,阮寅瀟和老許,立即上前起來查看。
檢查了一番才發現三人居然都沒有明顯外傷,小丫頭還是不放心的幫馬三元擦去血漬,仔細查看,查明了她三哥的確沒事,這才放心的長呼出一口氣,丁侯在一邊看的眼角直跳,腹議道:同樣都是你哥,差別能不能不要這麽大。
確認三人並無傷勢,眾人才看向豹子拋下的獵物。
那是怎樣一匹狼,肩高將近一米,體長一米五,全身雪白,絲毫沒有雜色,即使現在只是一副屍體,也能看出他生前是何等的雄壯威武,這是一匹白狼!
眾人從未見過如此之大的狼,並且還是一頭罕見的白狼,不由得圍著它嘖嘖稱奇,讚歎不已。
馬三元撫摸著白狼的皮毛,若有所思,此狼智慧頗高,身形又如此巨大,能算得上半隻異獸了,可惜是能算半個異獸,不然能從那幫子死要錢的手裡,換些好東西。
這在這時大熊也從身後的林子裡脫出兩頭狼的屍體,比頭狼要小上很多,赫然也是白狼。這兩頭狼是繞遠突破了三人的封鎖,向先行幾人廝殺而去,被出了林子的幾人輕松解決。
在林子裡,一眾人不是看不見,便是帶著夜視儀看不出顏色,萬萬沒想到襲擊他們的狼群居然是一群罕見之極的白狼。
難不成在瞑虻群裡住的久了,還能換一身衣服?
這次脫險,除了孫有福被咬了一口,眾人也沒有受傷,馬三元心情不錯,看他們都在讚歎遇到了從未見過白狼群,也忍不住,給他們解解惑。
神農架白化動物繁盛,粗略統計從白熊、白蛇、白獐、白麂、白龜、白鸛,應有盡有,世所罕見的白化動物,絕大部分都聚集在神農架之中,留給了世界一個待解之謎。
學界關於白化現象是屬於獨有的種群還是動物發生的變異,一直有爭議,而對於了解瞑虻特性的尋靈人來說,白化動物之謎一直有一套他們自己的解釋。
這當然不是因為動物在瞑虻群裡呆的久了被染色了,但的確和瞑虻密不可分。
瞑虻嚴格來並不是白色的,而是透明的,它身體大部分成分是角蛋白,體內是透明的液體,當光照在它身上,內部引起反射,引發反光,所以看起來是白色的,這就和組成霧的小液滴是透明的,但霧看起來是白色的一樣。
但是瞑虻畢竟是生物,還是有多生物特有的成分,其中一種就可以溶解生物體內的黑色素,雖然含量不高,但是在瞑虻群中生活久了,黑色素被分解完了,自然而然動物就變呈白色的了。
並且瞑虻體內的物質還能抑製黑色素的生成,這就能導致白化動物的後代有很大概率也是白化的。
當然了,具體是不是這樣,馬三元也不敢完全確認,但是家族典籍上記載的內容翻譯過來,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看眾人有些表示明白了,有些還有些迷茫,馬三元也不想再多做解釋,畢竟是興之所至說說而已,現在嘛,興致用沒了。
稍微休息了一下,馬三元招呼眾人開始前行,這裡距離瞑虻群太近了,誰知道狼群會不會在此殺來。
大熊丟掉了兩匹小個的白狼,自告奮勇扛起了頭狼,這是大家的晚餐,還能吃個一兩天。
對於獵殺了眾多稀有的白狼,大家還是頗為惋惜的,可是人命大於天,你都要吃我了,你既然要我死,別說屠了幾十隻,滅你族群這夥人保證也不眨一下眼。
正當此刻!
“嗷嗚~”
“嗷嗚~”
“吭~~”
狼群的哀嚎,再次,此起彼伏,匯成一片,山林具顫。
嚎叫聲由遠及近,眾人臉色巨變,大熊也顧不上什麽頭狼不頭狼的了,拎起裝備抗災肩上,隨眾人衝入山林,山裡不缺食物,但是命只有一條。
狼嚎大家不是沒聽過,但是從未聽過如此淒厲、如此悲慘、如此哀怨的狼嚎,讓人心神劇震,讓人膽寒心顫,猶如冬夜寒風刮入胸腔,刺骨冰寒。
為何這聲音如此殺意盎然,為何這嘶吼如此悲哀淒婉,仿佛生命中最後一次嘶喊。
狼,作為在叢林裡都經久歷練的眾人,全都殺過,但是從未聽過這樣的叫聲,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
“吭~~”
一聲奇異的吼聲混雜在狼嚎之中,其中的悲慘淒涼更勝狼群數倍,明明只有一道聲音, 蘊含痛苦憤怒,讓眾人驚懼中戴上了一種悲意。
這是親人離去的悲痛,這是萬念俱灰的心死,這是欲殺之而後快的憤恨,全都匯聚一道。
眾人跑出幾百米,轉身面向狼群,大家都知道只是跑,人是跑不過狼的,他們能做的只是盡量來開距離,然後迎戰。
白霧前數百隻白狼駐足,在他們面前是那已經死去的頭狼。
“吭~~”
一聲巨吼,狼群散開,白霧中一道碩大的身影緩緩出現,匍匐在頭狼身邊,巨大的腦袋拱了拱頭狼的屍體,見頭狼沒有反應,又是一陣悲慘的嚎叫。
眾人手心微微冒汗,這是怎麽樣一隻巨獸,身長至少七尺,站立起來將近有一人高,渾身雪白,四肢細長,利爪冒著寒光,尾巴粗短,頭部碩大,不像是狼,反而有些像驢,巨大嘴巴形似鱷魚,眼睛昏黃,而身子卻的確是狼的身子,高高隆起。
此時狼群中一頭白狼也湊到頭狼身邊,被這怪物一口咬住喉嚨,白狼一聲哀求,被甩出去老遠,鮮血飛灑,掙扎了兩下便不動了。
巨獸抬起頭,昏黃中帶著血色的瞳孔遙望眾人,喉嚨中的嘶吼,隔著幾百米,卻讓眾人感覺宛如耳邊,雙方對視了一會。
“吭~~”
巨獸又是一聲嘶吼,用肚子蹭了蹭地上的頭狼,然後叼起頭狼,深深地看了眾人一眼,轉身走進了霧林,狼群也緊隨其後。
待狼群全部消失,眾人這才抬起有些發軟的雙腿,向後退去。
“沒想到,這種東西居然真的還有存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