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馬三元的治療,阮寅瀟勉強能夠坐起身子,想要站起身來還是力有不逮。
抓過丁侯的右手,馬三元通過他強大的思感和還算過得去的醫術,感應了一下丁候的狀態,感應了一陣,馬三元不由點頭,丁侯的狀態很好,大部分黑煙進入他體內逐漸失活,哪怕不救治,半天后丁侯也能康復科。
但是為了避免出現不可預料的意外狀況,馬三元還是封了他基礎穴道,這讓丁侯氣血顯得略略有些衰敗,精神到是振作了不少。
老李和跳蚤勉強還能保持清醒,身體卻完全沒有知覺,心率和氣血都在持續下降,假若不治療,也許不消一刻鍾就沒了。
莽牛的狀況就更加嚴重了,將近一半的黑煙都侵襲了他的身體,導致他驟然暈厥,馬三元檢查他的身體的時候忍不住眉頭直皺,心率直線下降,呼吸減緩,更有甚者,身體都開始僵硬起來。
老李和跳蚤或許還能再堅持一下,莽牛若是再不救治,挺不過三分鍾。在沒有相應的藥物和設施的情況下,馬三元只能封了他俞府、神藏、巨闕、商曲、大赫等幾處身體大穴,封閉其氣脈,讓他身體的消耗進入到最低消耗的情況。
體內黑煙化開的蟲子,他也以相應的手段,能逼出的逼出,不能逼出的封死在莽牛體內一處,免得亂竄對莽牛身體造成進一步的傷害。
簡單的處理了一下老李和跳蚤的身體,治療現在是不可能治療了,能不惡化就不錯了,其他的等出去再說吧。
馬三元和丁侯先後把四人送出山洞,老許已經不再洞口,在對講機中喊了幾聲不見回應。
看來是出事了。只希望王朝域不要太狠,下了死手。
要是草還丹丟了,這趟可就白來了,正是缺錢的時候,五千萬的酬勞呢!馬三元吩咐丁侯照看好幾人,自己循著痕跡進了林子。
豹子顯然對草還丹志在必得,老許極有可能凶多吉少,十幾分鍾後,在一棵松樹下,馬三元發現了依靠在旁的老許,玉匣子果然已經不不在了。
“果然讓豹子得手了麽?”馬三元歎了口氣,算了,老許還活著也算是不錯了,也算豹子還有些人性,沒下死手。
相隔十幾米,馬三元突然感覺老許氣血暴漲,頭頂冒著熱氣,臉上漲的殷紅如血,他略有驚異,走進幾步,老許狼煙一般的氣血劇烈衰敗,幾步的功夫,老許的臉色便由血紅變得慘白,不但是臉色,皺紋也像是蜘蛛網似的逐漸爬滿了老許的面孔。
此時老許已經沒有了意識。
來不及細想,馬三元急忙出手,一搭手腕,他頓時感覺到老許胃裡有一輪太陽,居然是那草還丹的丹珠。
馬三元眉頭暗皺,不論怎樣,目前最關鍵的便是先穩住老許的身子,於是運起雙指,連點上脘、中脘、建裡、下脘,四處胃穴,封了老許的胃腸,老許腹內那輪太陽隨即消減了許多。
又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沙薑黑土塞進老許嘴裡,捏著他的喉嚨,微微一送,黑沙入胃,緊接著在老許腹部一陣揉壓,沙薑黑土裹上了那輪太陽,老許的氣血終於止住了衰落,但是他的樣子已經如同一個八九十歲的老人了。
清緩的敲擊了幾下老許人中、天台、太陽幾處穴道,不過三五秒,老許悠悠轉醒。
凝視地上的老人,馬三元頓時想起為何當初見到他時總覺得有些面熟,輕輕一歎,仿佛想通了什麽。起初根據老許體內草還丹的氣息,他以為老許是王老太爺四十幾年前救下的那位老戰友,
現在看來恐怕不是。 “您就是王家的老太爺吧?”馬三元看著已經清醒的老許幽幽的道。
老許明顯一怔,想要坐直身子,卻如何也做不到,苦笑一聲道:“馬先生還是猜出來了。”
馬三元輕輕點了下頭,等著老許的後文,老許眼睛飄向山外,緩緩道出事情的緣由。
原來當年遇刺的本就是王老太爺,並非他那位戰友,只不過當時封鎖了消息,曉得人不多罷了,之後王老太爺誤食了草還丹,得以保命,同時也因為一直腰子廢了,精氣不足,四十余歲才得子,而王庚年一出生便先天體弱,到了王庚年這一代也只是一脈單傳只剩下獨子。
到了王老太爺五十余歲之時,他便發覺他的樣貌絲毫不曾改變,未免不需要的麻煩,之後將近三十年,他若出行都先化妝,而他真實的面貌就是初見老許時的樣子,四十余年未有半點改變,王家僅有幾人知曉,王庚年是一個,王管家是一個,老李也是一個,而且是在近期才知曉的。
其實王老太爺也知道當年的刺殺是他自己的親弟弟策劃,父母的去世讓他自認有愧於弟弟,那次事件後二老太爺也收斂了很多,自己也沒有大礙,因此他也沒再多做追究了。
老許長歎一聲:“我給自己化名許一重,也是存了許我再重活一世的念頭,沒想到到頭來還是一場空。馬先生,這草還丹的藥效定然不會是你胡謅,可眼下為何不起作用,反而讓我衰敗加劇,能否青馬先生給我解解惑。”
他語氣中倒是沒有埋怨,只有一抹化不開的不甘心。幾十年的尋找,如今終於得償所願,等來的卻是一枚毒丸,這讓他如何能甘心。
自古人心不足蛇吞象,老許的故事也讓馬三元有些唏噓。
“草還丹是命甲子的大藥不假,但也是可一不可再,不然豈不是一直服用草還丹便可長生不老了?這東西有靈性,氣息長存,簡單來說你的身體就是一個半飽的氣球,草還丹就是一個相對飽滿的氣球,兩者相接,並不是讓兩者變得一般大小,而是大的越大小的越小。”
“也正是因為如此,你本還能在再活一段時間,現在卻更加虛弱。”馬三元解釋道,哎~亂吃藥是不對的。
老許喟然長歎,“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虧得我自作聰明,混進隊伍,想要搶得先機,現在先機是搶到了,命卻快沒了,果真世事無常,從不由人,還請馬先生告我,我還有多久好活。”
馬三元猶豫了一下,道:“不足半月。”
老許閉上眼睛,老淚縱橫,面色淒苦,長籲一氣,喃喃道“為何會到了這種地步,為什麽,為什麽~”。
不管多大年紀,面對生死都難以做到從容淡定。
“那王家您準備如何處理,是否需要丁侯出手幫忙。”看老許這副模樣,馬三元也有些於心不忍。
前半生戎馬,後半生立業,到了晚年卻要落得家破人亡,讓人不勝唏噓。
老許豁然張開雙眼,昏黃的眸子中透著點點寒光:“王家的事馬先生不必擔心,我自覺有虧於二弟,這些年處處忍讓,他們要是覺得這樣就可以翻天了,那便是太小看我王建爭了!”
透著寒光的眸子逐漸迷茫,仿佛正看著千裡外的王二太爺,“二弟啊二弟,你真當我是怕死,我是真不願意你這唯一的手足兄弟死在我的手上啊,我是真不想你這一脈斷送在我手上啊,現在我斷了活下去的希望,你想害我兒孫,那我便讓你萬劫不複。”
這一刻,面對這個垂死的老人,馬三元佩服他的情誼的同時,也感覺有些許毛骨悚然,能創下偌大家業的老人,怎麽可能只能諾諾等死,看來王二太爺一脈怕是凶多吉少了。
不多時,直升機的聲音響徹山林。
所有人出了這片生存了半月有余的山林,老許隨機直接回了王家,其他人就近找了個住處,馬三元還需要為幾人做一些治療。
一天之後除了莽牛,其他人基本恢復了健康,老李和猴子知道了此行的結果也匆匆回了王家。
莽牛遭受到的衝擊太大,即便馬三元已經盡量將他體內的“黑煙”殺死清出體外,由於救治的不夠及時,仍有大量的“黑煙”進了莽牛的腦子,化作了一股股邪氣縈繞在他的腦海,讓他遲遲無法蘇醒。
這讓馬三元也有些束手無策,若是少量,清神散便可以去除這股邪氣,但是現在邪氣數量龐大,清神散根本沒有效果。
如此莽牛隻得一直昏迷,到現在也不見半點清醒的跡象,甚至到了後來連呼吸都不能自主,隻得送到醫院急救,靠著呼吸機維持著生命。
重症病房外,丁侯訴說著莽牛的故事。
馬三元和阮寅瀟安靜的聆聽。
莽牛在役期間是個優秀的戰士,在國外執行過多次任務,為了戰友的安危,他不顧命令,冒險斬殺了某恐怖組織的頭目,這也讓他招惹上了無盡的麻煩,由於種種原因,莽牛提前退役了,而那個恐怖組織也死灰複燃,揚言要報復莽牛。
莽牛四處找關系以確保妻兒的安全,但是都不能令他滿意,最終在蜀中,莽牛和丁侯相識,知道了莽牛的經歷後,丁侯對他十分佩服,便動用自身的能量保護了他的妻兒不受傷害。
莽牛妻子上班的公司是丁侯開的,住的地方沿街的店鋪大部分丁侯手下的, 就連莽牛兒子學校的老師都有丁侯的人。
看似工程浩大,其實公司也好,店鋪也罷,其實並不是為了莽牛特殊開設。本身就是在盈利的行當,也是一個個的情報據點。無非就是對這一家人多加關注,讓他們不受到傷害,僅此而已。
但對莽牛來說這就是天大的恩情,因此也順理成章的為丁侯做事了。為了避免恐怖組織找上家人,莽牛還特意外出工作,一月也回不了幾次家,每次回家都好似做賊一般,生怕被人跟蹤。即便如此,每次看到妻兒,也讓莽牛心中柔軟。
對於丁侯來說這些不過是舉手之勞,但在莽牛看來,這就是一筆還不清的恩情。丁侯重情,莽牛敬他重他,他便把莽牛當成手足。
盜賊界是一個很特殊的存在,自古以來,盜賊、殺手、妓女這三種職業便是不會斷絕的,到了如今社會,丁侯賊王一脈存在的更大原因,並不是去偷盜了,更重要的是管理,不讓這些人惹出太大的亂子,賊是不會少的,有規矩的賊總好過無法無天的賊。
“莽牛的事我會想辦法,你不用擔心,這段時間你好好休息一下吧,你的事情也不少。”馬三元拍了拍丁侯的肩膀道。
“三哥,我和你一起吧,說實話,我也沒什麽事,現在這個世道,那幫小子亂不起來的。”丁侯笑了笑以示自己沒事,抖手變出兩根煙,一想這是在醫院,又把煙收了回去。
“三哥,你知道我為什麽喜歡跟著你嗎?”丁侯轉過頭認真的看著馬三元的眼睛。
馬三元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