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一道破空的聲音傳來,飛來的是一道繩索,一端到達八人近前,一端在老許手裡。
馬三元拾起地上的繩索,系在了玉匣子之上,示意老許往外拉,然後笑道:“這匣子交給老許保管了,就在一個多小時前,我已經讓老許聯系了王庚年,直升機馬上就到,我們再等一會兒,等老許上了直升機,我們馬上出去,大家沒意見吧?”
早在眾人退出山洞之後,馬三元便秘密聯系了老許,並且給了他一包備用的驅蟲散,若非如此,這繩子早讓蟲子咬斷了。
要說為什麽他這麽相信老許,覺得他必然不是二老太爺的人,這還要從進山之後靈羅玉鑒失常開始說起,他本以為玉鑒也許出了故障,但當那一次他施展望氣之術起,他發現這山裡含有草還丹的氣息居然有,四小一大五道,其中一道就在眾人之間,他便有了計較。
經過多次探查,期中一股氣息居然是來源於老許,這就有點耐人尋味了。
要留下草還丹的氣息,科不僅僅只要碰觸過就行了,但不管他是何許人,王家二老太爺的人接觸不到草還丹這是必然的,那他必定屬於老太爺一方,具體他到底是誰,馬三元就不做深究了,這個結論足夠他實行眼下的計劃。
“這樣啊,很好很好,我沒有意見。”老李滿臉堆笑,他並不知道還有這一重安排,這個結果他很滿意。
“那似不似這次任務就完成嘍?”跳蚤興奮地撓了兩下腮幫子,他本是好動的性子,這麽多天一板一眼的行動,可把他憋屈壞了。
所有人都面向那正想著洞口移動的玉匣子,沙地裡拖出一道長長的痕跡,底下的蟲子慌亂躲避。
目送玉匣子出了洞口,豹子輕笑一聲,幽幽開口:“總算結束了,這次任務可真不輕松呢,多謝馬先生幫忙,不然這神農架廣闊,還真找不到這株草還丹。”
馬三元眉頭一挑,草還丹這個名字,眾人聚集之後,從始至終他都沒提過,即便交談也是以大藥相稱,驟然從豹子口裡聽到這個詞匯,頓時覺得有些不妙。
“你知道嗎,馬先生,這片山洞可困不住我,磨牙爬子,恰巧我也認識呢。”豹子轉過頭看向馬三元,嘴角扯出一個詭異的弧度。
就在這轉頭的瞬間,也不見他有多余的動作,數十道黑煙從豹子懷裡衝出,撲向了眾人。
黑煙好似有靈魂,粘上身子瞬間鑽進了人的身體,首當其衝就是老李和跳蚤,噗一和黑煙接觸,便四肢酥軟,攤到在地,不再動彈。
更多黑煙撲向了馬三元四人,速度極快,莽牛挺身而出,擋在三人身前,匕首揮舞,大手扇動,但都不能阻擋絲毫,反倒是吸引了黑煙的注意,絕大多數鑽進了莽牛的身體,驟然莽牛身子僵硬,直挺挺的倒地。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幾人措手不及,如此詭異的場面,不該出現在普通人的手裡,洞中山風未停,然黑煙就像暢遊在水中的魚兒,沒有受到任何阻礙。
黑煙的速度很快,快到馬三元根本來不及想對策,隻得快速後退,從口袋掏出一把藥粉揚了出去。
沒有任何靈的氣息,這黑煙不屬於靈藏界的異物,或許和靈藏界有關,但是絕對不是什麽了不得的東西,而且這東西還能追蹤,未必是個死物。
漫天的藥粉飄散在了黑煙之上,原本一道道清晰可見的煙霧,如煙花般炸裂消散,藥粉果然有效,不過還是為時已晚,三道黑煙已經鑽進了馬三元三人的身體。
阮寅瀟軟軟的坐到在地,雙手撐著地面,顯得頗為吃力,僅僅是坐著,便讓她喘息不已。
“瀟瀟躺下,不要硬撐。”馬三元大喝,黑煙仿若對他沒有太大的影響,僅僅臉色一紅,就恢復了正常,眼看阮寅瀟中招,他急忙來到小丫頭身邊,蹲下身子,食指中指並攏搭在她脈搏上,隨後臉色一變,運指如電,在小丫頭身上連點十幾下。
此時場中尚能保持活動的也只有豹子大熊,丁侯馬三元,四人。
黑煙衝入的瞬間,丁侯隻覺得四肢有些發軟,腦子照樣清醒的很,活動了一下手腳,丁侯感覺此時他的戰鬥力起碼下降了三成以上,而且還在持續下降,面目逐漸變得猙獰。
阮寅瀟的倒地讓丁侯憤怒不已,丁侯是孤兒,被他幾個師傅養大,在他眼裡只有屬下、合作夥伴幾乎沒有同伴,阮寅瀟和馬三元就是他最重要的兄弟姐妹,唯有在他們面前,他才能放下身段,放下包袱,擁有真真實實的普通人的感情。
對於阮寅瀟,他更是當親妹妹一樣寵溺,而現在眼前的兩個人卻傷了她,丁侯雙手各持一把匕首,壓低了身子,餓狼一般盯著身前的兩人,隨時準備活刮了他們。
“猴子,你現在感覺怎麽樣?”馬三元還在治療阮寅瀟,看丁侯還可以支撐,連忙問道。
“三哥,放心,沒什麽大礙。”牙縫裡擠出來的聲音,讓馬三元感覺丁侯未必狀態有那麽好。
現在的狀況,完全出乎了豹子的預料,在他的計劃中,可沒有馬三元和丁侯的安然無恙。這二人的武力豹子見識過,面對狼群的時候他就評估過這兩人的身手,馬三元他不好說,丁侯絕對是在他之上。
如此大的變故讓他隱隱有些不安,假若馬三元騰出手來,他和大雄有可能未必是二人的對手。即便是贏了,老許可能早就跑遠了,那這次真就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豹子緊了緊手上的玉瓶,揣進懷裡。再伸出手時已經握著一把手槍,正當槍口瞄準丁侯之時,一柄鋒刃已經出現在丁侯指間,手腕抬高擋在他的面前。
豹子開槍的動作在這一霎那定格。
“王朝域,你有想過後果嗎,你有想過王管家嗎?”若是其他人也就罷了,豹子的背叛,實在讓丁侯無法理解,他是王管家的兒子,而王管家是王老太爺絕對的心腹。
“丁先生,或者我應該叫你丁爺,丁爺,我不覺得的王庚年能鬥得過二老太爺,假若王庚年敗了,我父親是個什麽下場,不用多說了吧,我幫著二老太爺至少可以保我父親無礙,即便二太爺輸了,憑我的本事天大地大哪裡去不得,我父親跟了王老太爺太多年,情同手足,定會平安無恙,最多失了些權勢,那我為什麽不做?”
眼看馬三元看向了這邊,豹子知道他對阮寅瀟的救治可能快要結束,即便他對自己的手段很有信心,但看著貌似無恙的兩人,他也不有心理打緊,變數太多。
“丁爺,我們求得是草還丹,不是殺人,我們這就走,您不要阻攔我們,您看如何?”豹子認真的道。
丁侯一聲冷笑,“可以,把槍留下,我放你們走。”
豹子搖了搖頭,握槍的手更加緊了,嗤笑道:“丁爺,您這是難為我啊。”
丁侯指間轉動,鋒刃寒光乍現,烏黑的刀身,流轉著死神的光輝,“那你可以試試看,是你先死還是我先死。”
“我就不信,你的刀還能快的過我手上的槍!”豹子踏前一步幽幽道。
“呵~那可由不得你不信!”
“好好好,我認慫,這次我就賣丁爺你一個面子。”豹子舉起雙手,右手食指上還套著槍,向後退去。
“再退一步,我便殺你!”這道喉嚨深處發出的聲音,宛若嘶吼,他有把握瞬間擊殺王朝域,但是不要忘了邊上還有一個顧華。
丁侯姿勢不變,鋒刃卻是離得胸口更近了,身上酥麻的感覺更甚,眼前也微微有些模糊了,但是他不敢眨眼,生怕就這眨眼的時間,一枚子彈就會打穿他的額頭,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挺多久。
豹子腳步站定,雙手也放了下來,眼中閃爍著精光,臉上的表情慢慢變得戲謔了,“丁爺,我還真以為這黑煙對你一點用處都沒有呢,真就嚇了我一跳。原來並不是啊,那我這就送丁爺上路,丁爺一路走好。”
話音剛落,槍聲響起,鋒刃從指間劃過,大熊撲向丁侯,刹那之間局勢就變得不可捉摸。
子彈劃過了丁侯的臉,刀刃切開了豹子的脖子,刺痛的感覺是那麽的相似,鮮血一樣的流。
然而這都僅僅是皮外傷,大熊纏住了丁侯,豹子依舊持槍而立,完全不顧勃頸上的殷紅一片,只不過這一次他的槍口對準的是馬三元。
槍聲再次響起。
叮、叮、叮,馬三元頭也未抬,姿勢未變,手指仍舊在阮寅瀟身上連點,只不過左手的匕首上多了三個凹痕,地上多了三枚子彈。
馬三元扭了扭手腕,這種麻麻的感覺讓他很不爽,他緩緩轉過腦袋,鑲嵌在他平靜的面容上的雙眼,紅色的光一閃而逝。
一語未發,只有目光如箭。
刹時間,豹子隻覺得胸口被重重的砸了一錘,持槍的手都有些發抖了,冰涼的氣息侵蝕著他的心臟,那雙眼睛就像是一個夢魘扎進他的心臟深處。
馬三元轉過頭不在看他,沒有任何人看見,一絲鮮血從他的嘴角流下。
豹子挪動腳步,向後退去,這裡不能再逗留了,他能感覺到,或許馬三元下一次轉頭就是他的死期,他要離開這裡,他要遠離馬三元,越遠越好,最好這輩子都不要再相見。
“大熊,這裡交給你了,家裡的事不用擔心,我會照顧好。”豹子大聲道。
大熊沒有說話,動作絲毫未停,豹子是他的恩人,在他距離死亡最近的時候是豹子救得他,在他最窮困潦倒的時候也是豹子出的手,他的家庭並不富裕,也是豹子讓他的家人過上了富裕的生活,他沒什麽能報答,唯命而已。
豹子時刻戒備著馬三元,身子向後退去,大熊硬悍了丁侯一記,一拳換了一刀,胸口鮮血直流,兩人分開,大熊順勢後退,擋住了豹子的身影。
踏上沙地,豹子順著玉匣子拖拽出來的痕跡飛奔向了洞口,地下的蟲子果然沒有對他有什麽反應。
現在洞裡只剩下正在救治幾人的馬三元,對峙的丁侯和大熊三人。
丁侯身子的異狀只有他自己知道,越發的嚴重了,他對付不了豹子和大熊兩人,如今豹子走了,他便沒什麽可以顧忌的了,提著匕首再次衝殺向了大熊。
大熊本就不弱,提刀相迎,丁侯靈活多變,大熊身大力沉,一時間還是打得難解難分,這讓丁侯大恨不已,什麽時候自己連這樣的貨色都奈何不得了,刀匕相交,丁侯隻覺得手腕發麻,有些虛弱的上肢,已經沒辦法讓他有效的卸力。
刀花飛舞,丁侯每一刺每一劃都瞄準了了大熊的要害,一副要置人於死地的架勢。本就是刀山火海裡走過一道的人,大熊也是絲毫不怵,如此來回幾個回合下來,丁侯挨了一腳,大熊臉上也多了兩道傷痕。
兩人激鬥幾個回合,馬三元霍然起身,大熊心下一驚,出手慢了一分,高手過招容不得半分差池,尤其是面對的是丁侯這種人,這一分之差,一把刀子就扎進了他的脖子。
大熊跪倒在地,雙目圓整,扭頭吃力的看向洞口,只是這麽一眼,便撲倒在地,沒了聲息。
兩人相殺不過一兩分鍾,丁侯甩掉匕首上的血珠,深深地看了一眼洞口,伸手幫大熊閉上了眼睛。
這是一條漢子!即便是敵人,能為了朋友赴死,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三十多歲的年紀,功成名就,剛剛結束苦難,開始享受生活,就這麽逝去了,或許大熊也是心有不甘吧。
若是要退,此時的丁侯未必攔得住他,軍人出身的大熊,剛一交手就能感覺的到, 卻僅僅因為一句“這裡交給你了”,他把命也搭上了。
馬三元默默的看著大熊的屍體一眼,不言不語,趁著丁侯不注意擦了擦嘴角,又蹲下身子,去檢查邊上的莽牛了。
通過對阮寅瀟的檢查,馬三元判斷這些黑煙是一種生物,和瞑虻類似,他沒有見過,或許是最近才出現的物種,從它的表現和定向的攻擊性來看,這東西應該不是自然界的產物,應當是人為培育的。
要如此精密的操縱這些東西顯然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這不像是訓貓訓狗,這是千千萬萬細菌一般的蟲子,豹子身上沒有靈的氣息,那只能是眾人身上有吸引他的東西,最有可能的應當就是豹子烤肉用的醬料了。
或許就是那些殘留在大家身體裡的醬料的味道,為這些黑煙指引了方向。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黑煙的作用是能夠麻痹人的神經,如此才能做到,瞬間讓人失去抵抗力,至於是否還有其他作用,還要仔細檢查,馬三元身體不同一般人,黑煙進到他的體內根本無法存活,他隱約感受到這些蟲子裡有淡淡的靈的氣息,微不可聞。
保不準培育這些蟲子的就是靈藏界的人。
將這些明顯是為了殺戮培育的東西流傳到普通人的世界,戮靈一脈的是不是刀太久沒沾染鮮血了,有些人開始放肆了。
馬三元的眼神透著絲絲冷意。
采集了一些從阮寅瀟體內逼出的樣本,馬三元冷笑一聲,看來有必要找那些黑臉的家夥告狀了。
這些年他們或許是過得太安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