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瓊芳漸落。
結冰的天地中,我站在你的屋外等你,叫人不要傳喚。
我一個人立在院子的中央處,就那樣靜靜等著你醒來。
這是我第一次,正大光明的,站在你門外。
我忍不住四下細看,明明該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地方,我卻仍然懷著初見的熱情,無法自拔。
方等了片刻,瓊芳落滿肩,我看到你出來……一時間,我看癡了。
與你平常示人的模樣不同,我沒想過,還會有這樣的你:
凌人又慵懶,風流又純情。
你看到我,腰肢舒展到一半中止,隨後唇角微揚,朝我走來:
“也沒人朝我知會一聲,陛下等久了。”
我看見你靠近,努力抑製著面色的欣喜。
那時,哪還有什麽旁的東西,能讓我對你分心,那些縈繞在心間的陰霾,早就在看見你的那一刻,撥雲見日。
我說:
“寒意漸重,朕知曉天下之間有一地帶,名為川靖,那裡有一望無際的軟石與碧海,朕想邀,謝相同去。”
你聞言像是細想了一番,方道:
“川靖位置太過偏南,且離京城尚遠,此去路途耗費,足以在山莊度冬,陛下是想好了要去?”
我聽你說完,愈發欣喜,都快要藏不住了,我知道,我與你之間,必將有此一遊:
“想好了,謝相的意思呢?”
我注視著你的眼角眉梢看,好像怎麽看也看不夠,半晌,才聽你緩聲答道:
“知曉了,就隨陛下的意思。”
隨後我囑咐了你快些準備,明日出發,自己也迅速回了住處,擇人收拾出了幾身衣服,作為替換。
直到了第二日出發時,我已許久未見衛遙,隻好留了封信,托人交給他。
隨後我們就啟程了,前往川靖。
你與我,同乘一車,再無旁人。
你身上有好聞的味道,仿若清風拂面,沁人心扉。
從很早之前,我第一次面對你卻落荒而逃的時候,就深深地知道了,你對我的吸引力,是多麽的致命。
可這一切是為什麽呢?
你不過是擁有並放大了,我所一直向往豔羨,而尚未得到的東西罷了。
不過是得天獨厚了一些,生的倜儻風流了一些,兜的深藏不露了一些,一切又無可挑剔了一些……
卻怎麽就,惑我失魂至此。
馬車隨著響亮的鞭聲轆轆而動,你身子半倚著車壁,閉目養著神。
我聽著你漸漸輕淺的氣息,像是一根無形的白羽,輕重不一地撓著我的心……
直到天色漸晚,紅霞滿天,馬車緩緩停下,前面馬兒傳來嘶鳴。
你才睜開眼,對著我隨意一笑,像是你對任何人示笑那般,平常無二,卻也惑我至極。
在此之前,我們全程沒有說過一句話,你裝著睡,我卻隻當是你累壞了。
進了客棧,店老板道只剩下了一間住房,於是我們沒得選,今夜隻好先決定宿在一起。
你對此只是略有遲疑,緊接著就很爽快的應下。
我那時有些沒來由的緊張和期待,甚至開始預料著即將住房中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