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府上,無處不以紅裝點綴,滿是喜慶之意。
眾賓聚於此,卻無喜慶之聲。
“今日乃是我夢兄大喜之日,來來來都喝酒。”
眾賓皆寂,無一人敢接話,因為說話的是曹丞相。誰都知道曹丞相與夢將軍素來不對付,此次更是上書求聖上賜婚與夢將軍,必是不安好意。
此時從門外走來一人,是將軍府總管家李豫。
“各位貴人,我家老爺今日身子不適,就不接客了。還有,我家老爺說了,以後要在大門旁開個狗洞,所以府上要大動乾戈,所以各位請回吧。”
本來就寂靜的宴會此時更是鴉雀無聲。
曹丞相笑了笑,繼而無言,道一聲恭喜,轉身離去。
眼見丞相離去,宴會眾人也相繼離去。
書房裡,有一人身著黑衣立於窗前,窗外竹林沙沙作響。
咚咚咚
“進。”
李豫走進書房,躬身而道。
“老爺,都走了。”
夢塵轉過身,走到桌案,低頭看著桌上那張圖久久不語。
“李豫。”
“屬下在。”
“叫墨絮來。”
“是。”
管家李豫退出書房。
夢塵拉過椅子,坐於桌前,拿過墨寶親自研墨。
研墨完畢,再看著圖紙,圖中可人面目清秀,柳腰細眉,瑩瑩小嘴微微一撅,可稱人間絕色。
“本將軍正好差個人研墨,既然丞相將你送過來,幫本將軍研墨也不算辱沒你了。”
說完將畫拿開,放上宣紙,手握毛筆,緩緩而動。
永結同心,百年好合。
“將軍,屬下墨絮求見。”
“進。”
墨絮上前單膝下跪。
“將軍。”
夢塵手中筆微頓,抬頭看著墨絮。
“墨絮,這裡不是軍中,也不需要行軍禮。”
墨絮如同沒聽到這話,依舊不起。
夢塵見此,也不語。
時間緩緩而過,墨絮也慢慢站起來。
“說吧,查得如何。”
“將軍,城中較之前多了些許生面孔,多是修道之人。據探子來報,魏國西元軍、胡國季京軍皆有調動,有向國境行軍之嫌。”
夢塵放下筆,走到窗前。
“一場惡戰啊,丞相他們就是欺陛下年幼,才敢越發肆無忌憚,如今別人都要開始打家門口了,還在亂國揚威。”
看著窗外姣姣月色,或暗或亮。
“去通報一聲,明天我要進宮面聖。”
“是,將軍,屬下告退。”
墨絮出門不過片刻,便有丫頭闖入書房中。
“老爺,夫人,夫人她不見了。”
夢塵手中的筆仍未停下。
“人不見了就找,找不到就張貼公告。”
癱坐在地上的丫頭卻不幹了,一雙大眼睛盯著夢塵不曾動過。
“看夠了麽!”
“沒有。”
“誰招你進府中的?”
此時丫頭站起身,走到夢塵面前,雙手叉腰。
“你問我,我怎麽知道,我好不容易能逛一回街,還被別人騙上轎子。”
說到這裡,丫頭潸然淚下。
“好不容易知道這是喜轎,知道自己嫁人了,看一眼自己的夫君有錯嘛。”
說著說著義正言辭,驕傲溢於言表。
“這樣都能被騙,你走吧,將來生個孩子跟你一樣智力低下,我也沒臉見人了。
” “你家喜轎連一點紅色都不帶的,還怪我諾。再說我嫁人了,回不去家了。”
夢塵看著這個丫頭,大感興趣。
“不走也行,你先告訴我,你這身丫鬟的衣服怎麽來的。”
“啊,這,我……”
此時門外跑來一人,一襲紅裝加身,話語也不慢。
“將軍不好了,夫人不見了。”
見此,夢塵轉頭看著那丫頭,場面一度非常尷尬。
“你退下吧,夫人在我這裡。”
丫鬟這才抬頭,看見夫人那一瞬間眼神十分驚恐,雙手拂這脖頸,似乎還在隱隱作痛。
“是,奴婢告退。”
說完逃一般的離開書房。
將毛筆放回筆架,一旁的畫重新拉來,夢塵眉頭緊鎖。
“你可知欺君之罪!”
丫頭嵐青也看到了桌案上的畫,終於受不了這氣,雙手抱胸轉過身去。
“欺君又怎麽樣,又不是我換的,你要找就找原主啊,跟我又沒關系。”
一秒,兩秒,依舊沒聲,嵐青轉身回來,眼前的男子右手作拳,撐著腦袋假寐。
大感意外的同時,腳步也向書房外去。
兩步,一步……,就差這臨門一腳就海闊憑魚躍。可惜,這一步天塹之隔,因為……
“怎麽,夫人看完了就想走了?”
嵐青回頭,看見那擺著一張臭臉的將軍,勉強扯出一抹微笑。
“將軍,這既然是個誤會,要不我們好聚好散?”
“過來。”
“哼,你叫我過去我就過去,不要面子的麽。”說完大步向外走去。
夢塵張開眼,靜靜地看著嵐青離去,再次抽出筆架上的毛筆,開始擬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