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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美的村落》八
  毛毛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失足落水的,那天書恆還在帶領鄉親挑河堤,聽到消息趕回家時,為時已晚,毛毛滿臉青紫,早已斷氣。書恆肝腸寸斷,冬兒更是成了傻子一樣,瘋瘋癲癲。慢慢和悠悠被人從學校叫了回來,第一次見證死亡,她們一時還不能領會,只是在毛毛被人裝進小棺木裡的時候,悠悠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一根竹棍,護住毛毛,漫天揮舞不準任何人近身搶走她的妹妹。直到她筋疲力竭,才被書恆一把抱住,任由鄉親們將可愛的毛毛入殮了。

  慢慢沒有哭,靜靜地坐在那裡,好像周圍什麽都不存在,不知道在想什麽。

  家裡氣氛愈加陰沉,冬兒從此不會笑了。

  禍不單行,臘月,冬兒的弟弟盛夏妻子在源潭區醫院生孩子,冬兒帶著兩個孩子一起去看望,精神恍惚,過馬路的時候悠悠被一輛大卡車撞翻在地,生死不明。直到過年,都是在醫院裡度過危險期的,到第二年開春才康復回家。

  慢慢這時候十一歲了,家裡突發的諸多變故讓她更加的孤獨沉靜,甚至是孤僻了。細心的慢慢發現了一個秘密,媽媽的肚子大起來了,圓鼓鼓的好像又懷了寶寶。有一天晚上她跟著媽媽睡覺,她小心翼翼地輕輕一碰媽媽的肚子,羞澀的問媽媽是不是有小弟弟了?因為她知道媽媽最渴望有一個弟弟。

  冬兒好像突然才意識到自己的肚子大了,這一段時間接二連串的打擊讓她根本就無瑕關注自己的身體。書恆聽慢慢問他媽媽會不會有小弟弟的時候仔細觀察了冬兒的肚子,確實像懷孕了,可是他們已經分居快三年了。在外界看來他們家風平浪靜,其實卻是一潭死水,猶如寒冬。

  書恆死拉活拽帶著冬兒去醫院看病,老中醫李成龍給她把脈,了解到冬兒月事正常,並且多年沒有性生活。頓時陰沉著臉,後來就確診不是懷孕,讓書恆盡快帶她去縣醫院拍片子做診斷。

  他們倆預感不好,但是誰都不說話。第二天搭車到了縣醫院,這時候的白合通過高考回城後當了婦產科實習醫生,院長桂裕盛也是沙河人,拍完片子,估計是子宮腫瘤,趕緊安排住院,院長讓書恆先回家準備錢,處理一下家事農活,如果腫瘤是良性的安排三天后就給冬兒開刀。

  當時手頭上哪有余錢,住院費都是白合交的,她催促書恆回去處理事情,冬兒由她來照料,天天精心的安排營養餐。

  書恆回來後就趕緊收了麥子賣了錢,又讓丈母娘過來照顧兩個孩子,做手術的頭天晚上處理好一切瑣事後,倒頭睡了一覺,等凌晨兩點左右,借著毛毛月,和大舅子盛夏一起騎著自行車往縣城趕,一路上困的眼睛都睜不開了,憑著感覺一路飛奔,五點多在醫院的宿舍樓桂院長門前敲了門,桂院長馬上就起來開門了,他很沉重的和書恆解釋,片子出來後,估計是惡性腫瘤而且已經是晚期。婦產科不敢給冬兒做手術,白合已經給她在省醫院的老師沙玉成主任寫了信,今天務必馬上轉院至省城。

  盛夏一下子就懵了,感知到大事不好就哭了。書恆還算冷靜,安排盛夏趕緊回去幫他籌錢,他自己帶著冬兒先去省城醫院。

  冬兒得了重病的消息很快在大隊裡傳開了,每個社員,五元十元的湊錢送到在書恆家照顧孩子的外婆手裡。盛夏拿著那些湊出來的一大書包毛票又趕緊送到省醫院。在盛夏眼裡,姐姐姐夫在他的心裡的地位不是父母勝似父母,不要說平時生活上的幫襯,書恆那時候好不容易買到一輛鳳凰自行車,

他看到了愛不釋手直接騎回家就據為己有。書恆就又通過很多人幫忙才買到了第二部永久自行車。他得寸進尺,又將舊的丟給姐夫,自己洋洋得意地騎著新自行車回家顯擺去了。盡管平時渾,可是關鍵時刻,盛夏還是非常敬重依賴姐姐的,生怕突然失去親愛的姐姐。現在的他六神無主,一切聽姐夫的指揮跑前跑後就想要治好姐姐的病。  冬兒剛到省醫院,沙主任把病床都已經安排好了,看著冬兒見風長的肚子直搖頭。第三天,他從冬兒的肚子裡抽出一大盆腹水。私下裡找書恆交了底。子宮癌晚期,最多還能活一個禮拜,趕緊準備後事!他很細心,怕冬兒懷疑,也為了保守起見,給她開了一個月的藥,善意地騙她說先吃藥調理好再過來做手術。

  冬兒被蒙在鼓裡,跟著書恆回到家,來看她的鄉親都被書恆擋回去了,怕影響她的休息。有好多人跑來獻計獻策,有人送了一大桶鱉說是抗癌的,也有送草藥的讓書恆給她敷在肚子上可以消腫止痛。加上沙主任開的藥,書恆一股腦兒都用上了,死馬當活馬醫。還有送棺材料的!聽說冬兒快不行了,一個在林場上班的兄弟找了幾個人從大山裡將最好的木料先運到了冬兒的娘家,書恆讓已經是木匠的盛夏給割了壽材,上了漆,做最壞的準備。

  冬兒的求生欲很強,她一改以往的消極悲觀,積極的吃藥敷藥,一大桶鱉也乖乖地吃下去了,還盡可能的多吃飯,增強體質,為一個月後的手術做準備。

  居然過了二十多天都沒有事情,肚子也癟了很多。書恆喜出望外,很振奮,他提筆寫信給沙主任說明情況。很快收到回復,要他帶冬兒趕緊回去複查!

  沙玉成也很興奮,已經確診晚期子宮癌,預期一個禮拜壽命的病人,居然快到一個月還安然無恙,這在之前是沒有過的。是他開的藥起作用了,還是書恆信中說的哪個偏方起作用了?他很想弄明白答案。

  冬兒一到醫院,他就親自檢查,果然不論從腫瘤的變小還是精神狀態都出乎預料。私下裡,他讓書恆把在家裡給冬兒用的偏方都詳細的告訴他,並且把冬兒作為病例研究對象來對待,這樣書恆隻用負擔一點路費生活費,醫藥費全免。

  冬兒第一次離開了讓她操心的家,安心的治療,她現在只有一個信念,她不能死,要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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