樵治郎喊完後,木門打開,一個滿頭白發的老頭從裡面罵罵咧咧地走出來:
“小崽子,我人老了,走不動路了,體諒一下老人家都不懂嗎?”
真是一點都不懂得尊老愛幼!
然後,他一眼就注意到了妹妹。
“咦,小袖,你的靈體怎麽變得這麽淡了?!”
白發老頭連忙健步如飛地跑到妹妹身邊,神色緊張,對著妹妹捏這兒捏那兒,翻來覆去地打量。
樵治郎:“……”你不是說你走不動路了嗎……
“是不是你哥他沒保護好你?我就知道,這小崽子能有多大出息,下次別跟他出去,呆在爺爺這裡,爺爺好吃好喝地給你伺候著。”
“那她怕不是要長成喵三那樣……”樵治郎無奈。
木屋頂上,趴著一大個毛絨絨的圓球,兩隻眼睛被周圍肥肉擠的只剩一條小縫,可能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它是一隻貓。
喵三聽到了自己的名字,慵懶地叫了一聲:“喵~”
它每天早上都會固定地出現在那裡,但只有天知道它到底是怎麽爬上去的。
“喵三!”
妹妹擺脫老頭枯枝一樣的爪子,飛也似地衝到了屋頂上。
“喵——?!”喵三一瞬間驚醒,渾身炸毛,毛團子咕嚕咕嚕滾開。
為什麽妹妹來了卻沒有人通知它?!
“喵三~”
妹妹張著雙臂張牙舞爪地繼續朝它追了上去。
樵治郎眯著眼睛微笑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這是一個跟他原本世界完全不同的世界。
生物,力量。
這不是一個平凡的世界。
不理會老頭對他的怨懟,樵治郎走到旁邊石桌前坐下。
把刀摘下,放於石桌上。
“你用它了?”
老頭余光注意到唐刀裹帶有打開過的模樣,仔細打量一下後,皺眉向樵治郎問道。
樵治郎莫不在乎地點頭承認:“遇到扎手的點子了,還有幾個斬妖司的人,不用這個把他們嚇住,我沒有把握把事情全部擺平。”
插入木色王冠身體使他變強的那把唐刀“悼亡歌”是老頭給他的保命底牌。
但給予他時,老頭也曾強調過,不到危機萬分之時千萬不能動用它。但老頭並未說明使用了它之後會有什麽後果。
之前的時候,樵治郎也曾使用過一次,不過主要是出於好奇。那次他也被老頭說成了“不知道生命可貴的小崽子”。
不過現在再次使用過後,樵治郎感受著胸口擴大的傷疤,已經隱隱猜出了後果是什麽。
他對傷疤部分的身體的控制力在消退!
“你讓開我看看!”
老頭沒有管他說了什麽,一個箭步來到他面前,不顧他的阻止,強行拉開他的衣服。
衣服扯開,老頭凝光望去,只見樵治郎的胸口,一個類似刀傷的扁形刺口,傷口四周長出了密密麻麻相互交錯的深綠色筋脈。
那是先前木色王冠被唐刀刺傷的地方。
“更嚴重了……”
老頭眼睛眯起,表情嚴肅。
還好的是樵治郎還沒有傻到兩次刺在不同的部位。
刺在同一位置,傷口侵蝕速度會慢很多。
“你詳細跟我說你遇到了什麽吧,居然會逼得你自殘。”老頭表情鄭重。
“好吧……”
樵治郎把自己進入客棧後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道出,老頭聽後,微微眯起了眼睛,
思考了起來。 “既然斬妖司的人那麽說了,那那個白衣應該就是鬼臼座下前十二月鬼之一了,但關於蜘蛛縛靈,我隻記得一個人,”
但老頭眉頭微皺,
“但如果真的是他的話,不應該這麽弱才對。”
“他很強?”樵治郎問道,他並不覺得白衣有多厲害,因為蛛皇魅影很不抗打,他甚至懷疑白衣的縛靈根本沒有戰鬥能力,只有控制力,也就是破壞力為零。
“曾經的他,也許強得超出你的想象,但你說……哎……算了,不說他了,還說不定是不是他呢。”
老頭微微搖頭道。
“對了,那個叫八月劄的女人,下次要避免和她直接接觸,她可以聽得到你的心聲,你所有的秘密在她的面前都不可遁形。”
老頭提醒道。
“我知道的啊……又不是小孩子了……”
就是因為猜出來八月劄的能力應該可以得知他們的想法,樵治郎才會故意讓她讀取自己的想法,與她密謀引誘那個始終躲藏不出來吧衣。樵治郎無聊地摩挲著胸口的那一片綠筋脈,木色王冠正在反噬他。
“你胸口的這一片侵蝕,如果就這樣放著不管的話,會變得很嚴重。”
老頭緊皺著眉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所以才叫你不要隨便使用那一把刀啊……”
“它能加強縛靈的能力,但一旦你和縛靈直接到平衡被打破,它也能夠以此為媒介反過來侵蝕你。”
老頭語重心長地說道,不過事已至此,多說無用。
“反正用都用了……”
樵治郎抬頭遙望天空。
“你什麽時候能讓人省點心?你不是大戶人家衣食無憂的大公子啊,怎麽總是一身公子哥的習氣?”
“你管我。”樵治郎精神還在天空中四處漫遊。
他其實很想告訴老頭:巧了,我就是從一個衣食無憂的優渥世界過來的。
但他知道這麽說也沒用,沒有見識老頭只會以為他在吹牛。
沒有人能理解他。
……
幾天后。
久積的雲雨終於散去。
天空放晴。
水之國。
這個坐落在天下的西南沿海,與其余金、木、火、土共稱五大國的強大國家。
因為沿海產鹽,其經濟實力也位於五國之首。
都城吳城,陪都姑蘇,都是天下聞名,數一數二的大都市。
隸屬於大理寺的斬妖司總部就位於吳城。
莊嚴的紅牆綠瓦的大門上,刻有“斬妖司”三個古體漢字的高牌精致而華美。
松下明整理了一下服裝,仰頭看了一眼斬妖司高懸的牌匾,正視前方,步履有力,走到門前。
門前兩個門侍把他攔下,指了指旁邊牆上的標語:
閑人免進。
松下明從衣中拿出一套被精心折疊的衣袍,抬頭正視他們,平靜地說道:
“我要加入斬妖司。”
他話音剛落,一個身體由一堆木質結構榫卯相接的紫色立方人形縛靈出現在他的身後。
下一刻,他面前的大門轟然關閉,不止這扇大門,他四周范圍內,所有打開的事物——門、窗戶、箱子,全部關閉,無法再次打開。
噠噠噠關閉的聲音四處響起。
大門關閉激起的氣浪吹動松下明的頭髮,他眼睛平靜而不含感情,就那樣望著兩個被嚇傻了的門侍。
“再說一遍…”
“我要加入斬妖司。”